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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院 第26章 內部規章製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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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過後的清晨,劉家大院的佈告欄前圍了不少人。

那是塊新釘的木板,上麵貼著幾張泛黃的麻紙,墨跡是剛乾的,寫著工整的小楷——那是劉江熬夜寫的《護院規章》。趙忠站在旁邊,用粗啞的嗓子逐字念著,家丁們伸長脖子聽著,連正在乾活的流民都忍不住湊過來。

「,職責。」趙忠的聲音在院風中回蕩,「弓手隊:每日辰時、申時登箭樓值守,瞭望半徑三裡,遇可疑人員即刻鳴鑼;夜間每兩時辰換崗,箭矢需提前備好……」

「刀盾隊:白日守正門、側門,嚴查進出人員;夜間巡邏,每炷香巡院一週,遇異響先示警,再結伴檢視……」

「長槍隊:主力戰備,白日隨趙頭領訓練,夜間宿營房,聞鑼聲需一炷香內列陣完畢……」

一條條念下來,清晰得像畫在地上的線。以前護院們乾活憑的是「習慣」,什麼時候站崗、怎麼巡邏,全靠趙忠口頭吩咐,難免有疏漏。現在白紙黑字寫著,誰該乾什麼、乾到什麼程度,一目瞭然。

「,紀律。」趙忠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一、凡令必行,違令者,輕則罰月錢,重則杖責逐出;二、嚴禁私藏戰利品,戰後所得需統一上交,由少爺分配;三、不得欺淩流民、仆役,違者加倍處罰……」

這幾條是劉江特意加上的。前幾日有個老家丁欺負新來的流民,搶了人家半個窩頭,雖被趙忠教訓了,卻讓劉江意識到:隊伍大了,光靠「自覺」不行,得有硬規矩管著。

「,賞罰。」這是家丁們最關心的,不少人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斬匪首一級,賞銀十兩;斬普通匪寇一人,賞銀五兩;傷匪寇一人,賞銀二兩……」賞格比上次更高,聽得人心裡發燙。

「若怯戰後退、誤了戰機,斬;若私放外人入院、泄露防務,斬;若監守自盜、偷拿庫房物資,斬……」處罰也更狠,幾個平日裡愛偷懶的家丁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走神。

唸完規章,趙忠將麻紙撫平,用釘子固定在木板上:「都記牢了!這佈告欄就立在營房門口,每天出操前都來看看,誰要是犯了規矩,可彆怨沒提醒!」

家丁們散去時,議論聲比往日小了,卻多了幾分凝重。有人摸著佈告欄上的字,眼裡滿是敬畏——這些彎彎曲曲的符號,像一道無形的繩,把所有人都捆在了一起。

但新的問題很快冒了出來。

傍晚訓練時,劉江讓趙忠傳達「弓手隊明日辰時帶二十支火箭(箭頭裹油布的箭矢)登箭樓」的命令,孫五卻愣在原地:「少爺……『火箭』是啥?」

劉江這纔想起,隊裡大半是佃戶、流民,彆說認字,連複雜點的詞都聽不懂。「火箭」「列陣」「戰備」這些詞,他說得順口,底下人卻可能摸不著頭腦。

「得教他們認字。」劉江對趙忠道,「至少得認識『令』『禁』『賞』『罰』,還有各隊的名稱、常用的兵器名。不然命令傳不下去,規章就是張廢紙。」

趙忠也犯愁:「可隊裡就管家和賬房先生認字,哪有功夫天天教?」

「我來教。」劉江道,「每天晚飯後,半個時辰,教核心的人——各隊小頭目,還有機靈點的弟兄。」

當晚,西跨院的營房裡就支起了沙盤。劉江用樹枝當筆,先在沙上寫了個「令」字。

「這個字,念『令』,命令的令。」他指著沙字,「聽到『令』,就得動,不能等。」

圍著的十幾個核心家丁,有趙忠、張獵戶、王二,還有孫五、張二狗這些小頭目,一個個蹲在地上,像學童似的盯著沙盤,手指忍不住跟著比劃。

「令……」孫五唸叨著,手指在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引來一陣低笑,他臉一紅,趕緊擦掉重畫。

劉江沒笑,又寫了「禁」字:「這個是『禁』,禁止的禁。看到這個字,就不能乾,乾了就受罰。」

他教的字都簡單實用:「弓」「刀」「槍」,讓他們認識自己的兵器;「賞」「罰」,讓他們記牢規矩;「左」「右」「前」「後」,方便訓練時聽口令。

張獵戶早年跟貨郎學過幾個字,算是隊裡的「文化人」,他跟著劉江唸了兩遍,就能在沙上寫個大概,被劉江委以「助教」,幫著糾正其他人的筆畫。

王二性子急,寫「刀」字總把撇畫得太長,劉江用樹枝敲了敲他的手:「刀要短纔有力,字也一樣,不然就成『矛』了。」王二嘿嘿笑著,趕緊改過來。

最難的是趙忠,他左手受過傷,右手握刀穩,握筆卻抖,寫「趙」字時,走之底總拐不彎,急得額頭冒汗。劉江耐心地教他:「就像你射箭時拉弓,手腕得活泛點……」

半個時辰下來,家丁們滿手是沙,卻沒人喊累。孫五能認出「弓」和「賞」了,張二狗把「槍」字寫得有模有樣,連最笨的王二,也能在沙上畫出個歪歪扭扭的「令」字。

「明天教『火箭』『巡邏』。」劉江拍了拍手上的沙,「學會了,我每人賞個白麵饅頭。」

「好!」家丁們齊聲應著,眼裡閃著光——這光,不光是為了饅頭,更是為了那些能讓他們看懂「規矩」的字。

接下來幾日,教字成了西跨院的固定節目。核心家丁學會了,再回去教隊裡的人,像傳接力棒似的。有人用燒焦的木炭在木板上練字,有人吃飯時用筷子在桌上劃,連夥房的老廚娘都知道了「賞」字怎麼寫,笑著說:「你們要是練得好,我多給你們澆兩勺肉湯。」

劉遠聽說兒子在教家丁認字,起初有些不解:「一群粗人,認那些字有啥用?能擋箭還是能劈柴?」

管家笑著回話:「老爺,您沒見,現在弟兄們看佈告欄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是瞎看,現在能認出『賞』字,乾活都帶勁了。孫五那小子,昨天還跟老奴顯擺,說他會寫『弓』了呢!」

劉遠走到佈告欄前,看著那幾張麻紙,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沙盤上練字的家丁,突然覺得那些彎彎曲曲的字,比他珍藏的字畫還耐看。

他沒再說什麼,隻是讓管家多買了些麻紙和木炭。

製度上牆,文字入心。

當《護院規章》不再是看不懂的符號,當「令行禁止」不再是口頭的吆喝,這支護衛隊纔算真正有了「骨」。劉江站在箭樓上,看著家丁們訓練時更整齊的步伐,聽著他們喊出的口令更清晰的咬字,心裡清楚:

規矩立住了,人心才能聚住。

而這,纔是亂世裡最堅實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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