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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院 第18章 石灰顯威,滾木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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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寇的撤退隻是短暫的喘息。白狼顯然不甘心空手而歸,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又帶著人殺了回來,這次學乖了——不再硬衝壕溝,而是集中火力猛攻西側那段剛包了半麵青磚的土牆。

「搭梯子!給老子往上爬!誰先爬上去,賞銀子十兩!」白狼提著刀在溝對岸嘶吼,刀光在晨曦中閃著冷光,身後的流寇被「十兩銀子」刺激得紅了眼,扛著木梯就往前衝。

西側牆下頓時熱鬨起來。三架木梯同時靠上牆頭,流寇們像螞蟻一樣往上爬,前麵的剛被箭射下來,後麵的立刻補上,嘴裡喊著汙言穢語,手裡的刀斧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弓手壓不住了!」西側箭樓裡傳來孫五的吼聲,他右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箭壺裡的箭也見了底,「他們人太多了!」

劉江在主箭樓看得清楚,流寇這是想用人海戰術堆垮西側防線。他咬了咬牙,對著牆根下的趙忠喊道:「趙大哥!石灰包!」

趙忠眼神一凜,立刻回身吼道:「石灰隊!上!」

早有準備的五個家丁立刻扛著麻袋衝了上來。麻袋裡裝的是劉江特意讓人準備的生石灰,磨得極細,用布包成拳頭大的小包,足足備了五十個。這是他從現代化學知識裡借來的「陰招」——石灰遇水會發燙,進了眼睛更是能讓人瞬間失明。

「聽我口令!往梯子周圍扔!」劉江站在箭樓邊緣,看著第一個流寇已經快爬到牆頭,手裡的刀都快夠著守軍的腳了。

「扔!」

五個家丁同時揚手,五團白花花的石灰包像流星一樣劃過半空,精準地落在木梯周圍,砸在牆上、地上,「噗」地裂開——

刹那間,白色的粉末彌漫開來,像濃霧一樣籠罩了牆根。

「咳咳!什麼東西?!」

「我的眼!我的眼!」

慘叫聲瞬間炸響。正在爬梯的流寇首當其衝,石灰粉鑽進眼睛、鼻孔、嘴裡,頓時淚流滿麵,咳嗽不止,有的手一鬆從梯子上摔下去,有的在梯子上瘋狂掙紮,反而把後麵的人也帶了下去,木梯「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壓得底下的人嗷嗷叫。

跟在後麵的流寇也沒好到哪去,被石灰粉嗆得直不起腰,陣型瞬間亂成一鍋粥。

「好!」牆頭上的家丁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沒想到這白花花的粉末竟有這麼大威力,比弓箭還管用!

「就是現在!滾木!」劉江的吼聲緊隨而至。

牆根下早就堆著十幾根碗口粗的滾木,都是乾透的硬木,一頭還包著鐵皮。趙忠忍著左臂的劇痛,親自抱起一根滾木,吼道:「弟兄們,使勁!」

三個家丁合力抬起一根滾木,對著牆下混亂的流寇狠狠推了下去!

「砰——!」

滾木帶著風聲砸在地上,又彈起來,像一條瘋癲的巨蟒,瞬間撞斷了兩架木梯,還碾過了三個正在咳嗽的流寇。骨骼碎裂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那三個流寇哼都沒哼一聲,就成了肉泥。

「再來!」

又是幾根滾木被推下去。牆下頓時成了修羅場,流寇被砸得哭爹喊娘,石灰粉還沒散儘,滾木又接踵而至,根本沒人敢靠近牆根。

白狼在溝對岸看得目眥欲裂。他怎麼也想不通,劉家怎麼會有這種「妖術」?白花花的粉末一吹,弟兄們就像丟了魂,再加上那砸下來的木頭,簡直是催命符!

「放箭!給老子壓製!」白狼紅著眼,從背後抽出弓箭,對著牆頭射去。

他的箭法不錯,箭矢「咻」地一聲擦著一個家丁的耳邊飛過,釘在磚牆上,箭羽嗡嗡作響。

流寇們見狀,也紛紛效仿,雖然準頭極差,卻也有幾支箭射到了牆上。

「啊!」

一聲慘叫突然從西側牆頭傳來。一個年輕家丁躲閃不及,被一支流箭射中了胸口,箭頭從後背穿出,他瞪著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牆頭的青磚。

這是開戰以來,第一個戰死的家丁。

牆頭上的守軍頓時一慌。那年輕家丁是個剛娶了媳婦的佃戶,前幾日訓練時還總被趙忠罵「動作慢」,此刻卻直挺挺地躺在那裡,胸口的血汩汩往外流。

「柱子!」有人喊出他的名字,聲音發顫。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幾個家丁下意識地往後縮,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訓練時的對抗再逼真,也沒有親眼看到弟兄死在麵前來得震撼。

「慌什麼!」劉江的吼聲像驚雷一樣炸響,他拄著柺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西側牆的箭樓上,臉色蒼白,眼神卻比刀還利,「怕了?現在怕,剛才訓練的時候怎麼不怕?!」

他指著地上柱子的屍體,聲音冷得像冰:「他是怎麼死的?是因為你們慌了!因為你們忘了訓練的規矩!弓手為什麼不掩護?刀盾手為什麼不擋箭?!」

「現在退一步,流寇就會爬上來,砍下你們的腦袋,搶走你們的糧食,糟蹋你們的媳婦!想讓柱子白死?想讓自己跟他一樣躺在這?!」

「不想!」一個家丁紅著眼吼道,他是柱子的同村,此刻眼裡的恐懼已經被憤怒取代。

「不想就拿起家夥!」劉江猛地指向溝對岸的白狼,「把他們打下去!為柱子報仇!」

「報仇!報仇!」

吼聲瞬間蓋過了恐懼。家丁們像是被點燃的乾柴,眼裡重新燃起火焰。一個弓手撿起地上的弓箭,瞄準白狼就是一箭;兩個刀盾手衝到牆頭,舉著藤牌擋住流箭;長槍隊則死死盯著牆根,防止流寇再次搭梯。

趙忠趁機喊道:「第二隊石灰包!準備!」

又是幾團石灰粉扔了下去,再次打亂了流寇的進攻。滾木礌石緊隨其後,砸得流寇哭爹喊娘。

白狼看著牆頭重新穩住陣腳的守軍,看著那些紅著眼嘶吼的家丁,再看看自己身邊越來越少的弟兄,終於意識到——今天這劉家大院,是真的啃不動了。

東邊的天色越來越亮,遠處隱約傳來了雞鳴聲。再拖下去,萬一真有官差路過,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撤!快撤!」白狼咬著牙,帶著最後十幾個殘兵,狼狽地消失在晨曦中的樹林裡。

這次,他們是真的跑了。

牆頭上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啜泣聲。有人癱坐在地上,抱著柱子的屍體哭;有人靠在牆上,渾身發抖,卻緊緊攥著手裡的刀。

劉江站在箭樓上,看著溝對岸留下的二十多具屍體,看著牆頭上柱子的屍體,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勝利了。

卻沒人笑得出來。

這就是戰爭。訓練再刻苦,工事再堅固,也擋不住死亡。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揚聲道:「厚葬柱子,給他家送五十兩銀子,養他爹孃妻兒一輩子。」

然後,他看向那些依舊握著刀的家丁,聲音低沉卻有力:

「記住今天。記住柱子是怎麼死的。」

「下次,我們要讓流寇知道,想跨過這道牆,得用他們的命來填。」

晨曦的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也灑在那些帶著血和淚的家丁臉上。恐懼還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血火淬煉過的堅韌。

這道牆,不僅擋住了流寇的刀,也在每個人心裡,築起了一道叫做「活下去」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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