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鐵院 第16章 烽煙再起,白狼來襲
後半夜的風,帶著一股山澗的涼意,刮過劉家大院的牆頭。
箭樓頂層,家丁李二狗抱著弓箭,眼皮打架打得厲害。按劉江的新規矩,值夜要兩人一組,一個瞭望,一個打盹,半個時辰一換。他剛接了班,正揉著眼睛往遠處瞅,突然,瞳孔猛地一縮。
西北方向的土路上,隱約有煙塵揚起。
不是風吹的揚塵,是跑動帶起的——密密麻麻,像一群受驚的黃羊,正朝著大院的方向湧來。更嚇人的是,那煙塵裡還夾雜著模糊的喊殺聲,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一股凶戾的氣息。
「有情況!」李二狗瞬間清醒,冷汗「唰」地冒了出來。他沒敢怠慢,一把抄起旁邊的銅鑼,用儘全身力氣敲響——
「鐺!鐺!鐺!」
急促的鑼聲像一道驚雷,劃破了大院的寂靜,在夜空中炸開。
「敵襲!敵襲!」李二狗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西北方向!好多人!」
鑼聲一響,整個大院像被按了啟動鍵,瞬間活了過來。
西跨院的營房裡,家丁們幾乎是彈起來的。前幾日的訓練不是白練的,沒人慌亂,沒人穿錯衣服,抓起枕邊的刀槍,列成隊就往外衝。趙忠提著長刀跑在最前麵,左臂的傷還沒好利索,卻絲毫沒影響他的速度。
「弓手登箭樓!刀盾手守大門!長槍隊去西牆根!快!」趙忠的吼聲在院裡回蕩,清晰有力。
內院的仆婦和流民也被驚醒了,起初是慌亂的哭喊聲,但很快就被管家和幾個年長的仆婦按住了。「彆吵!按少爺說的,去地窖!快!」她們熟練地領著人往內院的地窖跑——這幾日劉江特意讓人清理了地窖,囤了水和乾糧,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劉江的臥房裡,燈「唰」地亮了。他幾乎是在鑼聲響起的瞬間就醒了,抓起枕邊的短刀,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衝,春桃拿著他的柺杖追在後麵:「少爺!您的柺杖!」
「不用!」劉江頭也不回,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最近的箭樓。
箭樓裡,李二狗正指著遠處,聲音發顫:「少爺!您看!」
劉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月光下,黑壓壓的人群正朝著大院狂奔,足有四五十人,手裡揮舞著刀槍,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正是白狼幫的流寇!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速度極快,離大院已經不到百丈了。
「趙大哥!」劉江朝著樓下大喊,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西牆!他們想從西牆突破!」
西牆是防禦工事進展最慢的一段,雖然開始包磚,但隻包了下半截,上半截還是夯土,容易攀爬。
「收到!」樓下傳來趙忠的回應,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他正帶著長槍隊往西側牆根趕。
劉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扶著箭樓的欄杆,快速掃視全場:
——東、南、北三麵箭樓,弓手已經就位,張弓搭箭,箭頭對準牆外;
——大門處,刀盾手舉著藤牌,身後頂著粗壯的頂門杠,滾木和石灰包堆在牆根;
——西側牆下,趙忠帶著長槍佇列成三排,前排半蹲,槍尖斜指向上,後排站立,槍尖平舉,形成一道密集的槍林;
——內院的入口已經被木板封死,幾個家丁守在外麵,防止流民慌亂跑出。
很好。訓練沒白費,指令都傳達到了,隊伍沒亂。
「弓手聽著!」劉江朝著各箭樓喊道,「等他們進入五十步,聽我口令再射!節省箭矢!」
「是!」箭樓上傳來齊聲回應。
流寇越來越近了,他們的臉在月光下看得越來越清——大多是些麵黃肌瘦的漢子,眼裡燃燒著貪婪的火焰,衝到離院牆三十步遠的地方,有人開始往牆上搭雲梯。那雲梯是簡陋的木架,顯然是臨時湊的,但架起來的速度不慢,轉眼就有三架雲梯靠在了西牆上。
「殺!搶光劉家!」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嘶吼著,第一個抓住雲梯往上爬,正是白狼幫的二當家疤臉。
「放箭!」劉江猛地揮下手臂。
「咻!咻!咻!」
十幾支箭矢同時離弦,帶著銳嘯射向攀爬的流寇。
「啊!」疤臉剛爬了半截,一支箭就射中了他的肩膀,他慘叫著從雲梯上摔了下去,壓得下麵兩個流寇嗷嗷叫。
另外兩架雲梯上的流寇也沒好到哪去,一個被射中咽喉,直挺挺地墜下來;另一個被射穿手掌,疼得鬆開手,摔在地上斷了腿。
第一波箭雨,就放倒了四個流寇。
剩下的流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的箭術這麼準。但貪婪很快壓過了恐懼,白狼的吼聲傳來:「怕個球!他們沒多少箭!衝!先燒了前院!」
十幾個流寇突然轉向,抱著柴草和火把,瘋了似的衝向大門,想放火焚燒木門。
「滾木!」劉江喊道。
守在大門上的家丁早有準備,兩人一組抬起沉重的滾木,朝著下麵的流寇狠狠砸下去。
「砰!」
一聲悶響,兩個抱柴草的流寇被砸中,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砸成了肉泥。火把掉在地上,點燃了柴草,卻被旁邊的家丁用早就備好的水瓢澆滅了。
「石灰包!」劉江又喊。
幾個石灰包呼嘯著從牆上扔下去,在流寇群中炸開,白色的粉末彌漫開來,嗆得流寇們咳嗽不止,眼睛都睜不開。
「殺!」趙忠抓住機會,大吼一聲,帶著長槍隊從牆根衝出,對著混亂的流寇捅刺。
「噗嗤!噗嗤!」
長槍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個被石灰迷了眼的流寇,根本看不清敵人,就被長槍刺穿了胸膛。
白狼沒想到對方的反擊這麼猛,又驚又怒,親自提著刀衝向西側牆:「廢物!都給我上!爬上去!」
更多的流寇湧向雲梯,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有的剛爬到牆頭,就被守在上麵的家丁用短刀砍下去;有的僥幸跳入院內,卻立刻被長槍隊盯上,幾杆槍同時捅來,根本無處躲閃。
箭樓裡,劉江死死盯著戰場,肩胛的傷口因為緊張和用力而隱隱作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白狼幫比黑風寨人多,也更凶悍,這場仗,會比上一次更慘烈。
但他看著下麵那些動作整齊、配合有序的家丁,看著趙忠揮刀砍殺時的決絕,心裡卻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