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李自成離開新野，我把他送到城外十裡，才依依惜彆，看著他們一行人絕塵而去，我送給他們的東西他竟然冇有能力帶走，隻把批條帶走，說找到落腳點再回來取。看著戰後千瘡百孔的大地，熊文燦和孫鐵臂和我騎馬立於高坡上，熊文燦道：“公子，這些戰壕需要填平種莊稼嗎？”我搖頭：“我們的威脅主要來自北方，小的壕溝可以填平種莊稼，但是隻能我們軍隊自己種，大的壕溝還要保留，再加建土堡墩台，主要的道路也要恢複，萬一官兵再來，城外的防禦工事很容易就恢複。”
孫鐵臂問：“公子，我們為何不趁著官兵新敗，往北多搶一些地盤，”我笑道：“搶地盤容易，能不能消化又是另一回事，就好像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飯一樣，吃多了會撐死，我們現在的策略是北守南攻，鐵臂，你以後要長期駐守鄧州和新野，”孫鐵臂很不情願，熊文燦幫腔道：“孫都督，鄧州和新野是襄陽的門戶，公子把最重要的擔子交給你，是對你最大的信任，”孫鐵臂小聲道：“公子，你有什麼好吃的彆忘了給我送點過來”我瞪了他一眼道：“我有好東西什麼時候不先緊著你來？”孫鐵臂嗬嗬直樂。
安排好新野鄧州的防務，初四，我和熊文燦隻帶了親衛隊返回襄陽，水軍營已經提前回了襄陽，其它隊伍都留了下來，回襄陽途中，連旗幟都冇有打出來，沿途的老百姓太瘋魔，隻要聽到楊公子來了，會把道路都擁堵住，都想瞻仰一下我的容顏，在他們心裡我就是蓋世英雄，隻有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在這個世上，我最大的敵人是人們的私心貪念，隻有讓天下為公的觀念主導國家，纔算完成我的心願。
回到襄陽城中，讓我驚訝的是有很多世家豪門的代表都等著見我，因為新軍打敗了朝廷全力一擊，已經有左右天下局勢的能力，這些世家豪門都在考慮站隊，又不是太瞭解新軍對他們的態度，這些世家豪門隻考慮家族的長盛不衰，什麼國家興亡、百姓疾苦和他們冇有半毛錢關係，他們的力量遠比任何力量強大，一旦他們形成共識聯合起來，那真冇人什麼勢力是他們對手，就算一時被壓製，他們反撲也會更加凶猛，我經過很久的思量，想出了對世家豪門的政策，那就是一個底線，兩個出路，底線就是田地必須交出來讓農會集體經營，兩個出路就是，新軍鼓勵豪門世家去經商開辦工坊，二、鼓勵世家豪門去澳洲和南海諸島搶占土地，然後全族搬遷過去。
初八這天卯時，我準備好後，和熊文燦、刑祚昌、劉養貞在襄陽府衙接見周邊省份的世家豪門代表，耐心向他們講解新軍對他們這些家族的政策，襄陽府衙簷角銅鈴在晨風中輕響，卻壓不住正堂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我身著青色勁裝，端坐主位，左側熊文燦撫須而立，刑祚昌目光如炬，劉養貞麵色沉靜，三人背後立著四名腰佩長刀的新軍衛士，玄色製服上的“新軍”二字在晨光中透著冷冽。堂下兩側，二十餘位世家代表錦衣華服，或撚鬚沉吟，或麵露桀驁，皆是豫鄂湘皖四省赫赫有名的望族掌舵人——潁州李氏、黃州王氏、常德趙氏、徽州程氏，每一家都手握萬頃良田、數千佃戶，根基深植數百年。
“諸位世伯、世兄，今日請各位前來，不為彆的，隻為新軍立足天下後，與各家的相處之道。”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正堂，“新軍十月二十四日破朝廷主力於新野，如今兵鋒所指，無人能擋，但我等並非要趕儘殺絕，而是為天下尋一條生路，也給各家留一條活路。”
話音剛落，徽州程氏宗主程敬之便猛地站起身，錦袍下襬掃過地麵，沉聲道：“楊公子此言差矣！我程家在徽州耕讀傳家六百年，良田千頃是祖宗基業，佃戶數千是家族根基，憑什麼要交出來給什麼農會？公子口口聲聲說留活路，這分明是要斷我等的根！”
“程宗主此言過激了。”我微微前傾身體，眼神銳利如刀，“什麼祖宗基業？不過是巧取豪奪、兼併土地得來的產業！如今天下流民遍地，易子而食之事屢見不鮮，皆是因爾等占田無數，讓百姓無地可種！新軍的底線，便是田地歸公，由農會集體經營，讓耕者有其田——這一條，冇得商量。”
“冇得商量？”黃州王氏家主王仲達拍案而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楊公子莫要欺人太甚！我王家掌控黃州漕運，下轄商號百餘家，佃戶上萬，若真要硬來，我等聯合四省世家，關閉商號、遣散佃戶，斷了襄陽的糧草供應，看你新軍能撐幾日！”
刑祚昌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腰間長刀發出輕微的出鞘聲：“王東家是忘了新野城下的慘狀了？朝廷十萬大軍，如今何在？爾等世傢俬兵，在新軍火炮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真要聯合反叛，便是滿門抄斬的下場——這是威，楊公子給你們的，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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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養貞接過話頭，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新軍給各家兩條出路，其一，棄農經商，開辦工坊。新軍已在襄陽、漢口設通商口岸，免稅三年，工坊所需鐵器、煤炭，新軍全力供應，若有海外商路需求，新軍水師可護航。其二，遠赴澳洲、南海諸島，新軍劃撥戰船，提供種子、農具，凡所占地盤，皆歸各家經營，世代相傳，朝廷管不了，新軍不乾涉。”
“去那蠻荒之地？”潁州李氏家主李伯陽嗤笑一聲，“澳洲是什麼地方？聽聞遍地瘴氣、蠻夷環伺，我等世家大族，豈能去那種地方受苦？經商辦工坊？我等世代務農，不懂商事，這分明是逼我等走上絕路！”
熊文燦撫須笑道：“李東家此言差矣。澳洲沃土千裡，物產豐饒，不過是無人開發罷了。新軍已派勘探隊探明，那裡金礦、銀礦遍地，橡膠、香料取之不儘，若全族搬遷過去，便是一方諸侯，遠比困在中原爭奪這點田地自在。至於經商，各家有的是錢財、人手，新軍可派專人指導，如今西洋商船往來頻繁，隻要肯做，盈利遠超田租數倍——去年襄陽開埠，一家小作坊織棉布，半年便賺了以前十年的田租，此事諸位想必也有耳聞。”
“就算如此，田地是根本！”程敬之依舊不肯退讓，“冇了田地，我等世家如何維繫家族體麵？如何養活族中數千口人？楊公子若執意如此，我等隻能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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