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圖謀縣城
正堂主屋的門在身後合攏,將院外的嘈雜隔絕開來。
王易站在門檻內側,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屋子。
屋沒古色古香的陳設。紫檀木的架子床,雕著纏枝蓮紋,漆麵溫潤如玉。床上鋪著三層褥子,最上麵鋪著素綢,疊得整整齊齊的錦被放在床尾。
他慢慢走到床邊,伸手按了按褥子。
軟得幾乎陷進去。
他想起自己前些天睡茅草,住破屋。不住的感嘆這纔是人住的地方啊。
那些流民呢?
此刻城外那些圍在縣城下的流民,今夜睡在哪裡?是蜷在別人屍體旁邊,還是窩在泥地裡,餓著肚子等明天那一碗搶不到的稀粥?
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狗都大。
王易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沒什麼溫度。
他脫了靴子,和衣躺下。
褥子太軟了,軟得他有些不習慣,翻來覆去好幾回才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這一夜,無夢。
第二日清晨,王易是被外頭的動靜吵醒的。
甲士集結的聲音、口令聲、腳步聲、戰馬的低嘶,隔著幾重院子隱隱約約傳進來。他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
親兵聽見動靜,輕輕叩門:“將軍,可要起了?”
王易坐起身:“進來吧。”
兩個親兵推門而入,一個端著銅盆,盆裡是熱氣騰騰的水,肩上搭著雪白的布巾,另一個捧著托盤,托盤上是他的早飯。
洗漱完畢,他在桌前坐下。
早飯簡單,卻又極不簡單。
一碗米粥,熬得濃稠適中,米粒開花,粥麵上結著一層亮晶晶的米油。
兩碟小菜,一碟是醬黃瓜,切得細細的,澆了香油。
一碟是醃蘿蔔,脆生生、紅艷艷,看著就有食慾。
王易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熱乎乎的,米香濃鬱,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腸胃。
他又夾了一筷子醬黃瓜,鹹鮮脆嫩,就著粥吃,滋味正好。
在這個年月裡,這樣的早飯,是多少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的。
縣城外那些流民,此刻正眼巴巴望著城頭,等著那一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如果能搶到的話。搶不到,就隻能繼續餓著,或者去搶別人的吃食。又可能撿死人身上的肉。
他慢慢吃完這頓飯,放下碗,打了個飽嗝。
“係統簽到。”他在心裡默唸。
“恭喜宿主,簽到獲得騎兵一百名。”
王易精神一振。
一百騎兵,不錯不錯。今天是個好日子啊……。王易開心的哼起了小調。
加上這一百騎兵,他麾下已有。
弓兵兩百
刀盾六百
騎兵三百
火銃兵一百
整整一千二百披甲士卒。
還沒等他細細盤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刀和吳飛聯袂而來,二人都已披掛整齊,甲葉鏗鏘作響。
“將軍!”周刀抱拳,聲如洪鐘,“一千兵馬已集結完畢,請將軍下令發兵!”
王易站起身,走到門口。院外朝陽初升,金色的光芒灑滿院落。
他擺了擺手:“出發吧。早去早回。”
“尊令!”
二人轉身大步離去。片刻後,院外傳來隆隆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兩支隊伍開出堡門,沿著官道向遠方而去。
王易走上堡牆,目送他們消失在視野盡頭。
堡內還剩兩百騎兵,由他親自掌握。足以應對任何突髮狀況。
等打下孫家堡和錢家堡,就該輪到縣城了。
他轉身走回正堂,在書案前坐下,鋪開一張紙,研磨拿筆,把泌陽縣的情況細細列了出來。
第一次用毛筆,字寫的跟狗爬一樣。菜就隻能多練練。
全縣一萬八千戶,人口七萬有餘。
縣城內約兩萬人。
官員、吏員、衙役、兵丁、商戶、大戶、手藝人、普通百姓,都擠在那座城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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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流民,約一萬人左右。這些人是從鄉鎮逃來的,田地乾旱,蝗蟲漫天。隻能扒著縣城求一口活路。
剩下的四萬人呢
不是落草為匪,就是死在逃難路上,再不然就是逃往別處去了。
王易擱下筆,望著窗外沉思。
糧食和錢財,他現在不缺。
攻城之前,可以先開倉放糧。
城外那上萬流民,隻要給一口吃的,就能把心收過來。讓他們幫著運糧、搬器械、挖壕溝,總能派上用場。攻城的時候,讓他們在陣前吶喊助威,也能壯壯聲勢。
等到城破之日,這些吃過他粥的人,就是他在縣城裡的根基。
目前手裡有1200兵卒,每天都增加100兵卒。
縣城裡,衛所兵、衙役、鄉勇,滿打滿算不過一千出頭,真正披甲的也沒多少人。就算加上那些大戶的家丁護院,算他們兩千人。
勝算極大。
就算萬一打不下來,也沒什麼可怕的。
泌陽縣西南方向是伏牛山餘脈,山高林密,窮山惡水,找個隱蔽之處藏身輕而易舉。躲進去發展幾個月,出來照樣收拾他們。
想到這裡,王易頓覺輕鬆。
他站起身,踱到窗邊。日頭漸漸升高。
就這樣一直站到晌午,直到親兵送來午飯,他才收回思緒。
下午無事,他在堡內巡視了一圈。
後勤營的人正在清點物資,把糧食一袋袋碼放整齊,把銀錢一箱箱登記入冊。那些被留下的丫鬟女眷,正在打掃衛生,在井邊漿洗衣裳,看見他過來,都怯生生低下頭去。
王易沒有多待。
傍晚時分,周刀和吳飛回來了。
二人風塵僕僕,甲冑上沾著塵土,臉上卻帶著笑意。進得門來,齊齊單膝跪地。
“將軍!孫家堡、錢家堡已拿下!”
王易擡手讓他們起來:“詳細說來。”
周刀先開口:“孫家堡比李家堡稍小一些,牆矮三尺,守堡的家丁也少,隻有八十多人。末將按將軍的吩咐,下令強攻。
火銃兵先放了兩輪,把寨門打成篩子,刀盾兵架梯爬牆,弓兵壓製。不到半個時辰就攻進去了。
孫家上下,作惡的三十七口,盡數斬了。餘下二百餘人,都留了性命,等候將軍發落。”
吳飛接著道:“錢家堡也差不多。他兒子帶著幾個家丁想從後門跑,被末將的騎兵截住,當場砍了。錢老爺嚇破了膽,開了堡門投降。”
“末將按將軍的吩咐,審了一夜,把作惡的三十九人揪出來砍了。餘下二百多人,也都留著。”
王易點點頭:“繳獲如何?”
周刀掏出一本賬冊:“孫家堡繳獲:主糧七千石,雜糧四百石,金一百二十兩,銀一萬八千兩,布一百五十匹,豬九頭,羊二十隻,牛十八頭,馬十二匹。”
吳飛也掏出賬冊:“錢家堡繳獲:主糧六千石,雜糧三百石,金八十兩,銀一萬七千兩,布一百五十匹,豬十二頭,羊二十三隻,牛十九頭,馬十四匹。”
兩堡合計:
糧食一萬三千石,金二百兩,銀三萬五千兩,布三百匹,豬二十一頭,羊四十三隻,牛三十七頭,馬二十六匹。
王易接過賬冊,一頁頁翻看。
一萬三千石糧食。
加上李家堡的一萬石,他現在有兩萬三千石糧食。
金五百兩,銀五萬八千兩。
布五百匹。
豬羊百餘頭。
牛五十七頭,馬四十一匹。
這些東西,足夠他在縣城外放糧賑濟,足夠他攻城之後穩住局麵。
底氣更足了。
王易合上賬冊,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
“傳令下去,”他說,“殺豬宰羊,犒賞兵士。今晚讓弟兄們敞開了吃,肉管夠,酒不許多飲,每人最多三碗。”
周刀和吳飛對視一眼,都笑了。
“末將遵命!”
二人退下後,王易走到門口,望著漸濃的夜色。
夥房那邊已經熱鬧起來,兵士們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有人敲起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鑼鼓,咚咚鏘鏘的,惹得更多人跟著起鬨。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傳令,”他對身邊的親兵說,“休整兩日。兩日後,發兵縣城。”
親兵抱拳:“尊令!”
夜色四合,堡內燈火通明。
肉香飄散在夜風裡,笑聲此起彼伏。那些剛剛從孫家堡和錢家堡歸來的兵士們,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隻有三碗,喝完了就沒。但也足夠快活。
王易站在正堂門口的台階上,看了很久。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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