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談判破裂。
破鋒軍鐵騎開道,煙塵滾滾直入開封城內。
範永鬥夾在隊伍中間,一路緊繃心神。
行至府衙大門前,朱漆大門洞開,兩側甲士按刀而立,目光如炬,連呼吸都整齊劃一。
吳飛翻身下馬,鐵甲鏗鏘作響,隻冷冷丟下一句:“隨我入內,家丁留在門外,不得擅動。”
範永鬥心中一沉,卻也明白,在王易麵前,任何排場與護衛都是虛設。
他整了整錦袍,壓下心頭起伏,孤身跟著吳飛步入府衙。
前庭甬道兩側,衛士肅立無聲,一路行來,連風都似帶著肅殺之氣。
至正堂門外,吳飛躬身通報:“大王,範永鬥帶到。”
殿內沉默片刻,才傳出一道沉穩冷冽、自帶威壓的聲音:“進。”
範永鬥心頭一緊,他深吸一口氣,低頭快步走入殿中。
正堂陳設極簡,無珍玩、無錦繡,唯有一張長案,數卷文書。
王易端坐主位,未著王袍,僅一身深色勁裝,目光淡淡掃來,卻自帶一股俯視天下的強勢。
範永鬥不敢怠慢,上前躬身大禮參拜:
“山西晉商代表範永鬥,拜見大王。”
“免禮。”
晉商啊,真是大名鼎鼎。
“山西晉商啊,真是如雷貫耳,你不遠千裡來開封,所謂何事,直說便是,不必繞彎。”
開門見山,毫不客氣,瞬間便戳破了晉商那層“深明大義”的偽裝。
範永鬥心中一凜,暗道此人果然難纏,麵上卻依舊保持鎮定,直起身緩緩道:
“大王快人快語,那在下也不矯情。如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或殘暴無度,或短視無能,皆非成事之主。唯獨殿下治軍嚴明,安撫百姓,據中原形勝之地,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語氣漸轉鄭重:
“我八大晉商,願以糧草、盔甲、武器、布匹、藥材、戰馬、全力資助大王。”
這番話,他說得底氣十足。
在範永鬥看來,以晉商的名氣,任何心有大誌之人都不會拒絕。
果然,王易微微頷首。
“你們想要什麼,想從孤這裡得到什麼。”
範永鬥立刻順勢進言,語氣也隨之強硬了幾分,不再一味卑微:
“大王下英明。隻是商者逐利,我八大商家傾盡家底相助,亦非不求回報。今日投效,隻求殿下應允四件事。”
“講。”王易指尖輕叩案幾,神色不動。
“第一,殿下轄境之內,許我晉商自由通商,不得設卡刁難,不得隨意徵稅。
第二,河南之地糧食,鹽鐵販運,歸我八家專營。第三,軍中軍械鑄造、糧草採買,優先交由我晉商承辦。
第四,日後殿下平定天下,保全八家族人產業,任何人不得欺占。”
範永鬥一字一句:“此四件事,大王若肯立下字據,或當眾許諾,晉商物資即日起源源不斷送入河南。若無承諾,空口無憑,我八大商家,便是傾家蕩產,也不敢拿全族性命做賭注。”
說到最後,他腰桿挺直,竟隱隱有與王易對峙之勢。
在他看來,王易如今根基未穩,四麵皆敵,必定物資短缺。
自己握著實打實的籌碼,不必一味卑躬屈膝。
殿內氣氛瞬間一滯。
兩側親衛臉色頓冷,目露兇光,幾乎便要嗬斥。
吳飛手按刀柄,上前一步,殺氣撲麵而來。
範永鬥心頭微顫,卻依舊強撐著站立不動,目光直視王易,不肯退後半步。
一旦退讓,八大晉商便會淪為任人宰割的肥羊,之前所有盤算,盡數落空。
王易緩緩擡眼,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強勢威壓轟然鋪開,整個大殿彷彿瞬間降溫。
“範永鬥,你是在跟孤談條件?”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敢談條件,隻談公道。”
範永鬥咬牙硬頂,
“我晉商出糧出鐵,耗費巨萬,若無一紙承諾,何以服眾?何以安撫八家族人?”
“安撫族人?”
王易忽然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孤問你,晉商百年富貴,從何而來?”
範永鬥一愣:“自然是辛苦經營……”
“經營?”
王易步步緊逼,聲音陡然轉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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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盤剝百姓,是壟斷鹽鐵,是勾結外敵,是囤積居奇!豐年壓價斂財,荒年擡糧吃人,邊關動蕩之際,你們私運糧草鐵器,肥了自家腰包,苦的是邊關將士、天下蒼生!這等蛀蟲之利,也敢在孤麵前,稱作公道?”
一字一頓,字字如錘,砸得範永鬥臉色發白。
“孤起兵,是為平定亂世,不是為了養一群吸血商賈。”
王易向前一步,氣勢如山壓頂,
“你要承諾,孤可以明白告訴你。安分通商,不欺不霸,自然無人阻你。敢求專營,敢謀特權,敢挾物資以自重,當孤的刀不利否?”
強勢,霸道,不留半分餘地。
範永鬥心神巨震,聲音終於出現一絲顫抖:“大王……我等是真心相助……”
“真心相助,就把物資送來。”
王易語氣冷硬,斬釘截鐵,
“糧草,武器,盔甲,藥材,鐵器,馬匹,孤全都要。”
“那我晉商所求……”
“所求,一概不諾。”
王易直接打斷,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通商自由,安分者皆有。鹽鐵專營,國之重器,絕不許私商染指。軍需採買,按國法行事,不偏不倚。”
他猛地擡頭,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狠戾,聲音因緊繃而沙啞,卻依舊咬著條件不放:
“大王!我八大晉商傾盡家底相助,不求特權,隻求最基本的保障!無一字據,無一句準諾,我等即便想獻物資,又如何向八大家族數萬族人交代?!”
王易端坐主位,深色勁裝襯得周身氣場愈發冷硬,指尖叩案的動作驟然停下,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那股如山似海的威壓再度席捲而來,壓得範永鬥幾乎喘不過氣。
“交代?”
王易薄唇輕啟,
“孤方纔已經說清,安分經商,法度之內自有公允。妄圖專營特權,挾物資逼孤許諾,癡心妄想。”
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不知道晉商的所作所為,王易或許就妥協了。
他目光如刀,直直剜向範永鬥,字字淬著寒意:“你要承諾,孤一概不給。你要談條件,孤沒功夫陪你耗。物資,願送便送,不願送,便滾出開封。”
“滾?”範永鬥被這一字刺得心神俱裂,徹底撕破了偽裝的恭敬,腰桿猛地挺直,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強硬,
“大王既如此絕情,那這合作不談也罷!我晉商雖不如殿下兵強馬壯,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中原戰亂四起,殿下四麵皆敵,缺了我晉商的糧草軍械,看你能撐得了幾日!”
他索性豁了出去,厲聲放話,
“今日大王不肯應允半分,我範永鬥便回山西,聯合八大晉商,封了所有商路,一粒糧、一塊鐵、一匹馬,絕不流入河南境內!我倒要看看,殿下這中原之主,還能不能坐得安穩!”
這話一出,殿內親衛瞬間怒目圓睜,手按刀柄齊齊上前一步,甲葉摩擦的脆響連成一片,濃烈的殺氣直逼範永鬥。
吳飛更是目露兇光,跨步上前,刀柄狠狠一震,直接抵住範永鬥胸口,厲喝,
“大膽狂徒,竟敢要挾大王,找死!”
範永鬥胸口劇痛,卻絲毫不懼,反而梗著脖子直視王易,眼中滿是同歸於盡的狠勁,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我範永鬥一死,八大晉商必定同仇敵愾,斷了大王所有物資供給,殿下即便殺了我,也隻會得不償失!”
王易緩緩站起身,周身威壓瞬間攀升至頂峰,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怒意,隻剩徹骨的冷漠,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範永鬥的心尖上,原本沉穩的聲音,此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心。
“要挾孤?你還不夠資格。”
王易停在範永鬥麵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語氣輕淡,卻字字緻命。
“你以為,晉商壟斷商路、私藏物資,孤真的無可奈何?中原沃野千裡,百姓勤耕,工匠無數,沒了你晉商,孤自有辦法籌集糧草,打造軍械。倒是你晉商,勾結外敵、盤剝百姓,樁樁件件都是滅族大罪,孤若想滅你們,隻需一紙令下,破鋒軍鐵騎十日便可踏平山西晉商大院,你所謂的封路要挾,不過是自取滅亡。”
他擡手,冷冷指向府衙大門,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最後問你一次,物資,送還是不送。”
範永鬥看著王易眼底毫無掩飾的殺心,感受著胸口刀柄的冰冷,終於意識到,眼前之人根本不吃要挾這一套,他所有的籌碼,在絕對的武力與狠絕麵前,全都不堪一擊。
可讓他就此低頭,放棄所有訴求,乖乖獻上物資,他又絕不肯甘心。
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臉色慘白如紙,良久,猛地推開吳飛的刀柄,後退一步,聲音嘶啞卻決絕,
“道不同不相為謀!殿下既不肯留半分餘地,我晉商也絕不屈膝!今日之辱,我記下了,告辭!”
說罷,他不再看王易一眼,轉身就朝著正堂外走去,腳步急促,帶著狼狽與決絕。
“站住。”
王易淡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範永鬥腳步一頓,心頭莫名一慌。
“吳飛。”王易擡眼,語氣平淡,“
範永鬥狂妄無禮,要挾本王,將其拿下,軟禁於府衙偏院。”
“末將遵命!”吳飛朗聲應下,大手一揮,立刻有兩名親衛上前,一把架住掙紮的範永鬥。
“王易!你敢!我八大晉商不會放過你的!”
範永鬥拚命掙紮,厲聲嘶吼,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怨毒,卻終究抵不過親衛的力道,被硬生生拖了出去,嘶吼聲漸漸遠去。
王易看著空蕩蕩的正堂,眼底冷意未消,走回主位坐下,看著案上的文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談判破裂?正好。
晉商富可敵國,卻野心勃勃,私通建奴,留著終究是隱患。
待得攻打山西之時,必將他們連根拔起。
這場與晉商的博弈,從談判破裂的那一刻,便不再是商談,而是徹底的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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