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驚天財富
戰鬥結束的那個夜晚，南陽城內。有士兵的腳步聲，有喊叫聲，有哭聲，偶爾還有一兩聲慘叫。那是潰兵在被搜捕，是抵抗者在被清除，是這座城在徹底地換主人。
天快亮的時候，王易走出屋子，在親兵護衛下往唐王府走去。
唐王府的大門敞開著，裡麵士兵們進進出出，有的扛著箱子，有的抬著麻袋，有的抱著成捆的布匹。沒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王易走進去，穿過一道又一道門，來到王府的後院。
後院很大，大得像一個廣場。四周是一排排的庫房，門都開著，裡麵堆滿了東西。士兵們正在清點，有人拿著簿子記數，有人把東西分類堆放，有人往外麵搬運。
周刀從一間庫房裡走出來，看見王易，快步上前。
“將軍，您來了。”
王易點點頭，朝那間庫房走去。
那是糧倉。
一進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王易皺了皺眉，繼續往裡走。
倉庫很大，足有十幾丈見方。這樣大的糧倉，足足十幾個。一袋袋糧食從地上堆到房頂，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像一堵堵牆。有經驗的士兵正在一袋袋檢視，把不同年份的糧食分開堆放。
“將軍，您看這個。”周刀從旁邊拿起一把糧食，攤在手心裡。
王易低頭看去。那是陳糧，顏色發暗，有的已經變成了灰綠色。周刀用手一撚，那些糧食就碎了，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
“這是最裡麵的，至少放了五六年了。”周刀說，“外頭是新糧，去年的，前年的。越往裡越陳，最裡麵的都長毛了，結成塊，老鼠都不吃。”
王易沒有說話。他往前走，看著那一排排的糧袋。有的袋子上有字，寫著年份和重量。
他蹲下身，從一個裂開的袋子裡抓了一把。那是新糧，金黃的麥粒，飽滿結實，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把麥粒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站起身。
“這些發黴的糧食，”他說，“放了多少年了？”
周刀翻了翻簿子，“最少的五年，最多的……有十多年的。”
王易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出糧倉。
十多年。
十多年的糧食，爛在倉庫裡，老鼠都不吃。而城外的百姓，有人餓死，有人賣兒賣女，有人吃樹皮草根。
他沒說話，隻是往外走。
下一間庫房，更大。
門一開啟，王易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那是金銀。
一箱箱銀子碼得整整齊齊，從地上堆到房頂。銀錠有大有小，大的五十兩一錠，小的十兩一錠，在燈光下泛著白花花的光。箱子開啟著，蓋子靠在一邊，裡麵的銀子多得要溢位來。
王易走進去，從最近的一隻箱子裡拿起一錠銀子。沉甸甸的，冰涼，上麵有官府的印記。他看了看，放回去，又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他停下來。
這一片，是金子。
金錠比銀錠小得多，但更沉。黃澄澄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有的做成小元寶的形狀，有的做成方錠，還有的金葉子，薄薄的，一片一片碼在一起。
王易拿起一片金葉子，舉到眼前看了看。葉子很薄，上麵有精美的花紋，不知道是哪個工匠的手藝。他放下，繼續往前走。
再往前，是珠寶。
一整排木架，上麵擺滿了各種匣子、盒子、箱子。有的開啟著，裡麵是成串的珍珠，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有的閉著，開啟一看，裡麵是各色寶石，紅的、藍的、綠的、紫的，璀璨奪目。還有瑪瑙、翡翠、水晶、珊瑚，五顏六色，讓人眼花繚亂。
王易站在這片珠光寶氣中間，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見過錢。打縣城的時候，他見過銀子，見過金子，見過銅錢。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
這裡隨便一件東西，夠一個農家吃十年。這裡隨便一箱銀子，夠他養多少兵馬。這裡所有的東西加起來，又夠他養多少兵？打多少仗？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老百姓的血汗。
他轉身走出庫房。
天已經大亮了。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南陽城都在抄家。
唐王府的庫房隻是開始。那些被抓的官員、士紳、地主，一個個招供，供出他們的同夥，供出他們的親戚，供出他們的朋友。每供出一個，就有一隊士兵衝出去，查封宅院，抓人，抄家。
府衙的大堂上，孫有為一夜沒睡。他坐在案前，一份份翻看供狀，一個個勾畫人名，一隊隊派出人馬。蠟燭換了一根又一根，茶水涼了又涼，他的眼睛熬得通紅，但手上的動作沒停過。
“下一個，張廷玉，原任南陽府通判，家住城東柳樹巷。貪汙賑災銀兩，侵吞庫糧，證據確鑿。抓。”
“下一個，李茂才，南陽最大糧商，囤積居奇，哄抬糧價，勾結官府侵吞民田。抓。”
“下一個，趙家父子，城北大地主，放高利貸逼死三條人命，勾結王府霸佔民田。抓。”
一個個人名從他嘴裡念出來，一個個人被押進來，又一個個人被押出去。府衙的牢房裡塞滿了人，哭聲、喊聲、求饒聲混成一片，日夜不停。
城裡的街道上，到處是士兵的身影。有人抬著箱子，有人趕著大車，有人押著犯人。百姓們躲在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爺們被繩子綁著，被刀押著，灰頭土臉地走過。
有人偷偷地笑。有人悄悄地哭。有人跪在院子裡，朝著府衙的方向磕頭。
兩日後，抄家基本結束。
孫有為帶著厚厚的簿子，走進將軍府。
王易坐在正堂裡，麵前的案上攤著輿圖。看見孫有為進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疊簿子上。
“多少？”
孫有為深吸一口氣，開啟第一本簿子，開始念。
“本次在南陽城，共抓捕貪官汙吏，違法士紳，不法地主。地痞流氓等，合計一千零三十五人。”
王易的眉頭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孫有為繼續念。
“抄家所得，糧食合計三十萬石。其中，唐王府糧倉儲糧十八萬石，各官員、士紳、地主家中抄出十二萬石。”
“黃金，五萬兩。白銀，三百二十七萬兩。布匹綢緞，五千餘匹。珠寶首飾，整裝三十大箱，散件不計其數。”
“另有宅院一百零七處，店鋪三百餘間，田產不計其數，尚在清丈之中。”
孫有為一字一句唸完，抬起頭，看著王易。
王易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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