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戰唐河
唐河縣衙，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縣令謝臨淵將那封勸降信狠狠摔在地上，麵色鐵青，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指指向虛空，彷彿要戳穿那無形的敵人。他厲聲嗬斥道：“反賊！人人得而誅之！竟妄想讓本官投降，簡直是癡心妄想！”
大堂之下，眾官吏麵麵相覷，神色惶惶，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暗自嘆息，更有甚者，腿肚子已開始打顫。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隻聽得見謝臨淵粗重的喘息聲。
謝臨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聲音陰沉而狠厲：“都給我聽好了！反賊大漢軍明日便至。爾等平日裡做的那些勾當，本官清楚，百姓更清楚！如今大難臨頭，不要心存任何僥倖。立刻去發動城內所有大戶士紳，讓他們出人、出錢、出糧！給我死守縣城！否則，城破之日，便是我等身首異處之時！”
他這番話，既是威脅，也是自白。謝臨淵自知平日裡貪酷成性，魚肉鄉裡，早已將百姓逼到了絕境，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絕無投降求生的可能。與其束手就擒，不如拚死一搏，或許還能守住這眼前的榮華富貴，搏一個渺茫的生機。
唐河縣在謝臨淵緊急動員之下，城內尚有衛所兵一個百戶所，鄉勇一千，再加上各家士紳的家丁護院也湊出了一千人。這總計兩千餘人的守城力量，便是他負隅頑抗的底氣所在。他下令緊閉四門，將所有能蒐集到的滾木礌石、火油金汁都運上城頭，並在城內強行徵調青壯，日夜輪番守禦。
次日清晨，陽光灑在唐河大地上，卻照不進這座危城。遠方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大軍如潮水般湧來，旌旗遮天蔽日，大地在數萬隻腳的踐踏下微微震顫。
王易騎在烏騅馬上，身披玄色鐵甲，外罩猩紅披風，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戰神，靜靜地矗立在軍陣之前。他望著眼前這座高大堅固的城池，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那不是一座難以攻克的堅城，而隻是一塊擋路的頑石。
“嗚……嗚……”低沉的號角聲劃破長空。
一騎快馬從漢軍陣中奔出，如離弦之箭般沖至護城河弔橋前。那騎士勒馬停步，仰頭對著城樓高聲喊話，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城頭，
“城內的人聽著！將軍有令，開門投降，或可保全性命！負隅頑抗，城破之日，身死族滅！我大漢軍隻殺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作惡多端的土豪劣紳，絕不妄殺一名良善！”
這喊話聲如同重鎚，敲在城頭守軍的心上。許多被迫上城的鄉勇和家丁麵露猶豫之色，目光閃爍。
“放箭！給本官放箭！”城頭上的謝臨淵歇斯底裡地吼道，他深知士氣一洩，城池便再無守住的可能。
“反賊！人人得而誅之！”謝臨淵親自彎弓搭箭，朝著城下射去，可惜力道不足，羽箭還未到護城河邊便無力地墜落。他指著城下，對所有守城將士嘶吼道：“聽著！殺一名反賊，賞銀二兩！殺死賊首，賞金百兩！本官說到做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平日裡依附於他的家丁和死硬派士兵，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紛紛彎弓搭箭，向城下射去。一時間，箭如飛蝗，城下的喊話騎士不得不勒馬後退。
王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種對蚍蜉撼樹行為的不屑與嘲弄。他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冷硬如鐵：“周刀，圍三闕一。務必一鼓作氣，給我打下來。吳飛！”
“末將在！”吳飛和周刀同時出列，抱拳領命。
“你率騎兵封鎖四野，任何人不得出城！出城者，殺無赦！”
“得令！”吳飛翻身上馬，率領騎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散開，將唐河縣城圍得水洩不通。
“擂鼓！攻城！”
“咚！咚！咚！”
戰鼓聲如雷霆炸響，震撼著天地，也點燃了漢軍將士胸中的熱血。早已蓄勢待發的弓箭手和火銃兵，在軍官的指揮下，列陣於護城河外。隨著一聲令下，羽箭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密密麻麻地射向城頭。緊接著，火銃齊鳴，硝煙瀰漫，鉛彈如雨點般傾瀉，打得城樓上的女牆碎石飛濺，守軍慘叫連連，根本無法擡頭。
在猛烈的火力壓製下，數百名輔兵舉著巨大的盾牌，如移動的龜甲，保護著身後的戰友。他們扛著沙袋、土石，冒著城頭零星的箭雨和滾木，奮不顧身地沖向護城河。有人中箭倒下，後麵的人立刻補上，沒有絲毫猶豫。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填平這道阻礙大軍前進的天塹。
“填平它！快！為了後麵的兄弟！”領頭的百夫長嘶吼著，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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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城河的水位在迅速下降，一條條由沙土和屍體堆砌的通道逐漸顯露出來。當第一條通道堪堪可供人通行時，王易猛地一揮手中的令旗：“全軍出擊！”
早已按捺不住的戰兵們，如決堤的洪水，向城門方向衝去。周刀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厚背砍刀，親自率領敢死隊沖在最前。他身先士卒，踩著填平的河岸，直撲城牆。
“殺！殺光反賊！”城頭上的謝臨淵目眥欲裂，瘋狂地指揮著守軍向下投擲滾石檑木，傾倒火油。
“放火！燒死他們！”
火油傾瀉而下，澆在漢軍士兵的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然而，這些身經百戰的士兵竟沒有一人退縮。他們強忍著劇痛，繼續向前衝鋒。
“為了將軍！為了大漢！殺啊！”周刀怒吼著，他的鐵甲已被鮮血染紅，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揮舞著砍刀，劈開射來的箭矢，帶領士兵們架起雲梯，開始登城。
“叮噹！叮噹！”
城頭的守軍拚命向下射箭、投擲石塊，箭矢和石塊打在漢軍刀盾兵的鐵甲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卻難以穿透那精良的甲冑。這些刀盾兵舉著盾牌，如一道移動的城牆，頂著壓力，徐徐向城頭推進。
攻防戰進入了白熱化。城下是漢軍悍不畏死的猛攻，城上是守軍絕望的頑抗。屍體不斷從城頭墜落，鮮血染紅了護城河的河水，也染紅了城牆的磚石。
兩個時辰的激戰，彷彿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漢軍的攻勢如狂風驟雨，一波接一波，從未停歇。守軍的士氣在一次次衝擊下逐漸崩潰，那些被重賞誘惑的家丁和鄉勇，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終於喪失了最後的勇氣。
“頂不住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城頭的防線終於出現了一個缺口。周刀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親自攀上雲梯，如猛虎般躍上城頭。他揮舞著染血的戰刀，左劈右砍，瞬間殺出一片空地。
“城破了！兄弟們，沖啊！”
漢軍士兵如潮水般湧入缺口，迅速擴大戰果。一隊漢軍殺到城門下，城門被從內部開啟。“吱呀”一聲巨響，厚重的城門轟然洞開。
“殺！”王易冷冷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漢軍騎兵如入無人之境，沖入城內。巷戰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宣告結束。失去了城牆依託的守軍，再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投降。
王易在親兵的護衛下，騎著戰馬，緩緩踏入唐河縣城。街道兩旁，百姓們緊閉門戶，從門縫和窗欞後，敬畏而好奇地打量著這支紀律嚴明的軍隊。街道上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但漢軍士兵們軍容整肅，無人喧嘩，無人搶掠。
王易來到縣衙前的廣場，這裡已經聚集了所有被俘的官員和士紳。謝臨淵被兩名士兵押解著，五花大綁，麵色灰敗，但眼中仍殘留著一絲不甘和恐懼。
他被推到王易馬前。王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目光如刀，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所有的骯髒與醜惡。謝臨淵避開了王易的目光，身體微微顫抖。
王易沉默了片刻，最終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還算有些骨氣。”他揮了揮手，“殺了吧。”
次日，唐河縣城的菜市口，人頭滾滾。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作惡多端的土豪劣紳，在百姓們憤怒的唾罵聲中，被一一斬首示眾。他們的家產被全部抄沒，糧食、布匹、金銀盡數分發給城中貧苦百姓。
一時間，全城百姓歡聲雷動，許多人跪在街頭，向著縣衙方向磕頭，感謝王易和大漢軍為他們伸張正義。
處理完唐河的善後事宜，王易沒有絲毫停留。他留下一百名戰兵和兩名文官，負責維持城內秩序和後續的募兵和土地分配工作。
大軍再次集結，旗幟鮮明，士氣更加高昂。王易翻身上馬，目光堅定地望向北方。
“下一站，裕州！”
戰旗獵獵。這支越戰越強的軍隊，踏著勝利的鼓點，向著下一個目標，邁出了堅定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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