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一個方陣,在湖麵上秘密麻麻的排列著。都是三排橫隊。
每一個方陣之間都是數門駱駝炮。
“駱駝炮,目標劄薩克圖汗部敵人陣線,開火!”炮兵軍官們紛紛下達了命令。
安三溪眯著眼睛,因為西北風從敵陣那邊吹來,帶來了大量的雪沫子。
儘管帶著墨鏡,雪沫子是不能落進眼睛裏的,不過劈裡啪啦的打在鏡片上,讓人條件反射的眯起眼睛。
現在風鏡和墨鏡二合一,是騎兵軍和步兵軍的標配。
因為有廢舊橡膠再生技術,還有平板玻璃技術,做風鏡沒有任何難度。這種軟的橡膠風鏡帶有幾個通氣口,避免眼睛周圍出汗。
而白光鏡片外側帶有凹槽,可以插入墨鏡鏡片。
在蒙古高原作戰,必須要裝備墨鏡,因為雪原之上非常容易得雪盲症。
這些85公斤的佛朗機炮快速開火了。
轟轟轟!一門接著一門的噴出火焰。一磅重的實心球形彈鉛球,呼嘯著向對麵一裡地外劄薩克圖汗部陣線飛去。
“沖,全體衝上去,和他們肉搏。”賚胡爾大汗聲嘶力竭的喊著。
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氣裡,人的臉上都矇著皮子。呼吸出來的水汽,在睫毛上結成冰珠,鬍子頭髮上全是冰霜。
背後的大風還吹來雪沫子。俗稱大煙炮兒,往人的脖領子裏鑽。
這種氣候下,人極容易凍死。
喀爾喀人都用皮子把自己裹成了球。奔跑都變得笨拙了。五百米正常需要跑兩分鐘,可是他們穿的太厚實,膝蓋都不能完全彎曲,他們至少要在光滑的冰麵上跑三分鐘才能接敵。
如果不停的摔倒,就會需要更多的時間。湖麵上也不完全是平的,有很多突起的冰塊高達一兩米。這種奇觀在貝加爾湖上,也十分常見。這是應力不均勻造成冰層擠壓,爆裂的結果。
他們現在的弓箭都用不了了。唯一能用的武器就是長矛和彎刀。
弓箭是有著苛刻使用條件的。南方潮濕的地方用不了,筋角複合弓是貼上起來的,吸水會分層爆裂。弓弦是動物的腸子做的,吸水會軟掉。
而在極寒的天氣下,弓箭在冬天的時候會變得非常硬,難以拉開。隨著溫度降低,弓體本身會快速變硬。
十個力的弓變成十二個力的虎力弓。從而拉不動。
甚至僵硬的弓體失去彈性,無法使用。
古代多使用的是筋角複合弓,俗稱“角弓”。也就是加裝有動物筋腱、牛角和膠水的弓箭。寒冷的溫度會使這些材料變硬,平白會增大其一些磅數,甚至能比以往提高個一二十磅的拉力。
這時弓手若是再想開弓射箭,就要比春天、夏天和秋天等溫暖的日子,多用一些力氣才行,甚至是可能一到冬天就拉不開弓了。
冬天溫度低的時候,弓手要是想給弓箭上弦,甚至還需要用火把弓“烤軟”一些才能完成上弦。
現在蒙古包裡冷的要命,一群人擠在一起互相取暖,防止半夜凍死。怎麼可能有大明內地的條件,有專用的弓箭櫃子,裏麵還有火盆。
他們的乾牛糞,可是非常寶貴的資源。隻有做飯時才捨得用掉一點點。畢竟要熬過整個冬天呢。沒有熱食會凍死的。
他們隻能為了保證能夠及時使用弓箭,會把角弓放到被窩裏、懷裏保溫。或是將其放到溫暖的燒牛糞的爐子旁或是煙囪旁。
這也是為了保證角弓的溫度適宜,便於及時使用。另外還必須要經常的擦油保養,防止蟲蛀鼠咬。
現在這麼冷,呆在野地裡弓箭沒法保溫,乾脆就廢掉了,根本用不了。硬要使用變脆的弓體有斷裂的風險。
此時,他們眼看著對麵的明軍,是全火器部隊,嚇得肝膽俱裂。
蒙古人其實非常怕火器,這幾百年都被打怕了。不論是南邊的的大明,還是西北的沙俄,都用火器打的他們損失慘重。
他們隻能狂喊著,舉著長矛蜂擁衝來,試圖用奔跑縮短接敵速度,儘快進入短兵相接的肉搏戰。
一門門的駱駝馱載的佛朗機炮,噴出烈焰和濃煙。一顆顆一磅重的鉛球,呼嘯著飛來。
鉛球落在冰麵上,直接把冰麵砸的冰屑紛飛,破碎的冰塊帶著鋒利的邊緣,如刀割一般旋轉飛舞著,把周圍的喀爾喀人殺傷。
在冰麵上,球形實心彈更加容易形成跳彈。這些炮彈落進人群後,接連把碰到的幾個人打的粉碎,然後砸在冰麵上,濺起鋒利如刀的冰片,殺傷周圍的人後,從冰坑裏跳起。
飛行十幾米後,再度砸進人群,再度把幾個人打碎。
遠處三萬喀爾喀人,舉著彎刀和長矛,怒吼著衝來,如同潮水一般。氣勢十分驚人。
他們都拚命了,這個時刻他們已經沒有退路,隻能向前突擊。因為後麵是部落的婦孺老弱和牛羊戰馬。再後麵是山脈。山的另一邊是圖瓦人的地盤。
一顆鉛球就打出一條血肉紛飛的衚衕。
牌子頭薩哈列感覺一陣熾熱的烈風,從他的臉頰旁刮過。
然後他聽到了砰的一聲巨響,他旁邊的人被鉛球擊中了。
孟和那木耳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被打碎了肩膀。整個人的軀幹突然就消失了一大塊。
那顆鉛球在飛行途中,撞到了他的左肩膀,直接打出一個缺口。然後毫無阻礙的繼續向前飛,又命中了後麵阿拉坦的腦袋。
腦袋直接就爆了,紅白之物爆炸了一般的四麵飛濺。
他倒吸了口冷氣,這種炮火下的慘狀,遠比刀子砍殺恐怖的多。就是見慣了廝殺的蒙古人也感到心悸。
他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後麵的人群就從他背上踩了過去。這時候,人都瘋了一般的往前跑。他們都知道,不趕緊衝上去,隻能被打死在這裏。
時間長了暴露在零下三十多度,還刮著大煙兒炮的野外,還可能凍死。
佛朗機炮每一門都配了十二發子銃。炮兵們平時訓練的都麻木了。
他們機械的開火,打出第一發炮彈後,一炮手趕緊拔出緊固的楔子。然後把子銃的提手向左側橫推九十度,然後向後提拉退出。
二炮手立刻就把第二發子銃裝進去,加上後麵緊固的的楔子。然後把提手向右旋轉九十度,讓錯口的炮膛和子銃的螺紋閉鎖。
三炮手立刻用錐子從火門處刺破發射藥包,並插入拉火管。
等炮長的一聲令下,立刻拉火。下一枚炮彈也飛了出去。
頭三發是射速最快的,隻用了不到二十秒。
鋪天蓋地的鉛球,拉著肉眼勉強可以捕捉的黑影,呼嘯著砸進了喀爾喀人群。一顆炮彈打出一條線性殺傷。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被燒紅的,無數條燒紅的鐵簽子,捅進一塊巨大的黃油一般,拉出無數條長洞。
他們在冰麵上,被一枚接著一枚的鉛球貫穿了佇列,被跳彈帶走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冰麵上全是被炮彈砸出的冰坑,四處飛濺的碎冰,還有破碎的肢體,滿地翻滾哀嚎的傷者。
血肉染紅了藍冰,死傷者鋪滿了冰麵。
這裏在密集的炮火下,變成了一個阿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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