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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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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賽恩而言,在清算團那種如同養蠱般激烈而嚴苛的競爭環境中存活、乃至脫穎而出,其實並不算特別困難。

自記事起便與冰冷、訓練、任務為伴的她,早已習慣了在刀尖上行走,在沉默中觀察,在必要時給予致命一擊。

賽恩不僅輕鬆勝過了所有與她同期、甚至比她更早開始訓練的孩童,甚至在暗殺技巧、實戰比試、情報分析、隱匿潛行等清算團要求掌握的各個領域,她的表現都迅速超越了那些年長她五、六歲、經驗更豐富的前輩,被視為組織內未來毋庸置疑的核心與尖刀。

賽恩會被派來埃俄斯學院,以“見習生”身份潛伏,本身也是清算團首領有意栽培、讓她接觸更“正常”的社會環境、執行更複雜潛伏任務的一種證明。

在首領看來,學院是觀察貴族與未來精英、編織人脈、獲取特定情報的絕佳溫床。

‘首領’

賽恩腦海中閃過那個永遠籠罩在陰影中、氣息深不可測的身影。

在清算團內部,偶爾會舉行與首領一對一的“指導”較量。

規則簡單粗暴:能在首領手下堅持超過一分鍾,就算通過;撐不過去,便是失敗。而失敗的孩子們,往往就此“消失”,再也無人提及。

此刻,在埃俄斯學院主樓的樓頂,麵對著赤手空拳、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的丹尼爾,賽恩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與當年麵對首領時如出一轍的、冰冷的、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那並非力量或技巧的絕對差距,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彷彿自己的一切意圖、動作、乃至可能的變招,都在對方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對方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沼,你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咳!”

麵對丹尼爾看似樸素、卻步步緊逼、封死了她所有閃避和反擊角度的攻勢,賽恩終究無法完全抵擋,隻能不斷後退,鞋底摩擦著粗糙的樓頂地麵。

賽恩紫眸中寒光閃爍,大腦飛速計算。

‘必須想辦法破壞他的節奏……或者,讓他失去武器!’

幸運的是,他手中那把從德馬利科房間拿來的長劍,質量實在太差,劍身在剛才的格擋中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彎曲和裂紋,揮舞時甚至發出不祥的“嗡嗡”震顫聲。

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就是那個!’

賽恩心中一定,改變策略,她不再試圖尋找丹尼爾的破綻,而是將雙匕的攻擊重點,刻意瞄準了那柄劣質長劍的劍身中段,那裏已經布滿了細小的裂痕。

鐺!鐺!鐺!鏗!

密集的金屬交擊聲驟然加劇!

丹尼爾的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震得賽恩手臂發麻,但她咬緊牙關,將大部分力道引導向劍身的脆弱處。

終於……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把本就瀕臨極限的長劍,在又一次猛烈的撞擊下,從中段應聲而斷。

前半截劍身打著旋兒飛向空中,在夕陽下劃出一道暗淡的弧線,然後“哐當”一聲掉落在遠處。

‘就是現在!’

賽恩眼中精光爆射。

在長劍斷裂、丹尼爾動作因武器損毀而出現極其短暫凝滯的刹那,她如同捕獵的雌豹,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整個人化為一道銀白色的殘影,雙匕如同毒蛇的獠牙,一左一右,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刺丹尼爾此刻因斷劍而空門大開的胸膛與咽喉。

這是她蓄謀已久的反擊,力求一擊致命。

然而……

撲通。

預想中利刃入肉的觸感並未傳來,反而是視野猛地天旋地轉。

臉頰傳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觸感,鼻腔裏湧入灰塵和鐵鏽的氣味。

緊接著,右側太陽穴傳來一陣沉悶而劇烈的衝擊,彷彿被鐵錘砸中,眼前瞬間金星亂冒,耳朵裏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搖晃、模糊。

“嘖,晃得我頭暈…現在總算安靜下來了。”

丹尼爾平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賽恩艱難地轉動眼球,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丹尼爾正半跪在她身旁,右手還握著那柄隻剩下半截劍身和劍柄的斷劍。

剛才那一下猛擊,正是他用堅硬的劍柄部分,狠狠砸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丹尼爾甚至沒有用斷刃,似乎隻是想讓賽恩失去戰鬥力,而非取她性命。

“所以,”

丹尼爾用斷劍的鈍麵輕輕拍了拍賽恩蒼白的臉頰,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說道:“現在,可以好好談談,把從德馬利科那裏聽到的事情,說出來了嗎?”

“……”

賽恩緊閉著嘴唇,紫眸雖然因眩暈而失焦,但其中的冰冷和拒絕並未改變。

這是清算團訓練刻入骨髓的本能…失敗被俘,則沉默至死。

但丹尼爾看著這樣的她,心中並無多少拷問的**。

因為他“知道”賽恩的結局。

丹尼爾知道,麵對清算團出身的精英,尤其是賽恩這種心誌經過特殊錘煉的,常規的肉體折磨或死亡威脅,很難讓她真正開口吐露核心情報。

她的忠誠根植於對組織更深層的烙印。

所以,丹尼爾要做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刑訊逼供。而是談判。

將賽恩逼入絕境,讓她認清“合作是唯一可能對自己有利的選擇”,然後,將她按在“談判桌”上。

剛才的戰鬥,不過是讓她認清實力差距、失去反抗能力的過程而已。

‘雖然手段稍微激烈了點。’丹尼爾心中補充一句。

在意識到自己徹底失敗、連最後搏命反擊機會都失去的瞬間,賽恩便如同冰雕般閉上了嘴,隻剩下冰冷的視線死死盯著丹尼爾。

丹尼爾也不急,他幹脆鬆開了按著賽恩的手,就那樣盤腿在她旁邊的地上坐了下來,姿態甚至有些隨意。

歪著頭,看著賽恩那雙因憤怒、屈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而微微顫動的紫眸,忽然開口,丟擲了一個與當前情境看似無關的問題:“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麽知道你是‘清算團’的人的吧?”

“!”

賽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盡管她極力控製,但那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猛然轉向丹尼爾的、銳利如刀的目光,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巨大震動。

這個秘密,是賽恩潛伏任務的基礎,也是她最大的保護色。

被一個學院學生一語道破,其衝擊力不亞於剛才被擊敗。

丹尼爾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得意,反而有種“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的平靜。

但賽恩依舊緊抿著唇,沒有開口,隻是用眼神死死鎖定他,彷彿要將他看穿。

“而且,”

丹尼爾繼續丟擲誘餌,聲音壓得更低,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說道:“你們正在追查的那個組織…我好像,也碰巧知道一點什麽。”

這是純粹的直覺和推測。

如果說“清算團”和“鬥犬”是某種對立或競爭關係,那麽能讓清算團私下派遣賽恩這種級別的新星來調查的學院內部事件,很可能就與鬥犬有關。

更何況,能製造出讓德馬利科產生那種詭異“植物化”副作用的強力香煙,其原料來源,在丹尼爾的認知中,極大概率與魔界森林的特殊產物脫不了幹係。

而目前已知與魔界森林力量有牽連的,正是“鬥犬”。

“我隻想要一個答案。”

丹尼爾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坦誠說道:“你從德馬利科那裏,問出了什麽關於那些香煙來源、或者供貨混混藏身地的情報?告訴我地點,或者線索。”

丹尼爾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條件:“作為交換,你‘清算團’的身份,我會當作不知道。在學校裏,我還會像平時一樣對你。

當然,你可以繼續扮演你的‘賽恩’。

怎麽樣?這種程度的條件,對你來說,反而是穩賺不賠吧?你完成了部分調查任務,保住了秘密身份,還避免了我把今晚的事捅出去。”

賽恩的紫眸在丹尼爾臉上停留了許久,似乎在飛速權衡利弊,評估他話語的真實性,以及這個“交易”背後可能的風險。

她緊閉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終於,用那種恢複了部分平靜、但依舊冰冷的語調緩緩開口說道:“你想找那個製造香煙的犯罪組織…是出於什麽理由?”

賽恩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反問,試圖摸清丹尼爾的真正意圖。

“我對他們用的‘原料’有點興趣。”

丹尼爾聳聳肩,語氣隨意,彷彿在說對某種新奇的糖果好奇般說道:“老實說,自從迴到…嗯,進入這所學院以來,身邊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破事就一樁接一樁。”

丹尼爾自己差點說漏嘴,及時改口。

‘這該死的學院,怎麽跟個陰謀漩渦似的?’丹尼爾在心裏吐槽。

先是冒出來個聽都沒聽過的“鬥犬”組織搞風搞雨,接著是學生抽廉價煙抽到麵板樹皮化脫落這種離奇事件。

更關鍵的是,這些事的源頭似乎都隱隱指向魔界森林。

那個丹尼爾曾經視為“家”又視為“地獄”的地方...這由不得不好奇。

如果是按照原本的“曆史”軌跡,此刻的丹尼爾,應該正待在魔界森林的邊緣地帶,為了忘記被學院退學的創傷和恥辱,進行著近乎自虐的瘋狂訓練。

而現在,竟然有人似乎比他更早、更係統地,從魔界森林中獲取了某種“原料”,並加以利用,甚至可能掌握了運用魔物能力的方法。

這讓丹尼爾感到了久違的、屬於“獵人”的好奇與探究欲。

“你打算查清楚之後做什麽?”賽恩繼續追問道,紫眸緊盯著他。

“啊?好奇心誰都有嘛。”

丹尼爾露出一個有點無辜的表情說道:“大概查清楚製造窩點在哪裏,然後匿名舉報給王都警備隊不就完了?還能幹什麽?難道要我一個人去端掉整個黑市窩點?”

丹尼爾說的理所當然...確實,他沒理由也沒義務親自去剿滅那些混混,找到確鑿地點,交給官方處理是最省力、也最符合“普通學生”身份的做法。

賽恩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說謊。

最終,她臉上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疑惑、釋然和一絲“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的奇妙表情。

她緩緩用未受傷的手臂支撐著,坐起身來,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看來眩暈感緩解了一些。

“好。”

賽恩簡潔地吐出一個字,算是同意了交易。

“我告訴你。關於那些混混臨時的囤貨點和幾個可能的交易聯絡人,還有德馬利科提到的、關於這種香煙的一些特征和副作用。”

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底層購買者,對香煙的核心配方、製造工藝乃至組織高層一無所知。

德馬利科隻提供了香煙的代號“黑蕨”、大致的價格、極強的成癮性,以及長期吸食會導致的可怕後果:極度疲勞、精神恍惚,以及最可怕的,身體區域性會出現“木質化”病變,麵板變得如樹皮般粗糙、皸裂、剝落,並伴隨劇烈的疼痛和器官衰竭跡象。

德馬利科也隱約提到過取貨的幾個隱蔽地點和中間人的模糊外貌。

丹尼爾默默記下賽恩提供的資訊,尤其是一個位於舊城區廢棄倉庫區的具體地址。

丹尼爾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交易”的核心目的達到了。

現在,輪到賽恩提問了。

她坐直身體,紫眸重新恢複了那種屬於“清算團殺手”的銳利和冰冷,但深處似乎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屬於“賽恩”這個個體的強烈困惑。

“第一個問題,”賽恩開口,聲音平穩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是‘清算團’的人?”

這是賽恩最大的疑團,也是她判斷丹尼爾真實身份和威脅程度的關鍵。

“頭發是罕見的銀白色,名字是明顯的外來風格,平時情緒表露帶著刻意訓練的痕跡……”

丹尼爾掰著手指,隨口列舉說道:“你們清算團培養的‘外勤幼苗’,多少都有些這類特征嘛。觀察仔細點,結合一些傳聞,不難猜。”

丹尼爾半真半假地敷衍著賽恩。

“所以,我是問你怎麽‘知道’的。”

賽恩強調,紫眸中銳光更盛繼續問丹尼爾:“僅僅是猜測,不足以讓你如此肯定,甚至在那種情況下直接說出來。你必然有更確鑿的依據或資訊來源。”

“不知道啊?”

丹尼爾攤開手,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帶著點無辜和狡黠的笑容。

“……”

賽恩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她那張總是缺乏表情的精緻臉蛋上,第一次如此明顯地湧出了清晰的、名為“憤怒”的情緒,白皙的麵板甚至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

賽恩握著短匕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丹尼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嗯,不錯,有情緒了...比起剛才那個冰冷的殺人機器,現在這樣更像一個“人”了。

丹尼爾內心甚至湧起一股奇異的、像是把精緻人偶“玩”出了反應的滿足感,嘴角那抹得意的微笑更深了。

“我有說過,隻要你告訴我情報,我就一定會迴答你是怎麽知道的嗎?”

丹尼爾歪著頭,語氣無辜中帶著惡劣說道:“我們的交易內容,好像隻包括‘我不泄露你身份’和‘像平時一樣對待你’吧?可沒包括‘迴答你所有問題’哦。”

“你!”

賽恩握著短劍的手猛地繃緊,紫眸中殺意再次閃現,似乎很想撲上來再打一場。

但賽恩立刻意識到,剛才的交手已經證明,在正麵戰鬥中,自己目前確實不是這個神秘少年的對手。

強行追問或動手,不僅得不到答案,還可能讓剛剛達成的脆弱協議破裂。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殺意,那非人的冰冷麵具重新覆蓋了臉龐,隻是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波動。

賽恩不再糾結於第一個暫時無解的問題,轉向了第二個:“你說,‘知道’我們正在追捕的那個組織。‘鬥犬’……你之前和夏萊接觸過?她試圖招攬你?”

賽恩問出第二個問題,語氣恢複了平靜,但帶著更深的探究。

“就是‘鬥犬’嘛。上次在學院搞出那麽大動靜的夏萊,就是鬥犬出身,或者說,和鬥犬關係密切。”

丹尼爾點點頭,沒有隱瞞得說道:“至於招攬…她確實半夜跑來找過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被我拒絕了。”

丹尼爾說的輕描淡寫。

“!”

賽恩的紫眸再次微微睜大,這次是純粹的驚訝和審視。

她緊緊盯著丹尼爾,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或者評估他與鬥犬接觸的深度和結果。

但丹尼爾的表情坦然,似乎隻是陳述一件平常事。

將這些資訊坦白說出來,對丹尼爾而言並無損失,反而可能增加在賽恩眼中的“價值”和“神秘感”,或許未來在某些時候,能更方便地從她這裏獲取關於這兩個組織的情報。

這是一筆潛在的投資。

“就這樣?那我可以走了吧?天快黑了。”

丹尼爾看了看天邊僅剩的一抹暗紅,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等等。”

賽恩叫住他,這次的問題,不再是為了交易,而是發自她內心真正的、難以抑製的疑惑。

賽恩仰頭看著站起身的丹尼爾,夕陽的餘暉給他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邊,卻讓他的麵容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到底是什麽人?”

賽恩的聲音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探尋。

剛才還覺得丹尼爾隻是個隱藏實力、有些古怪的學院學生,但現在,一連串的事件和對話,讓這個看似普通少年的形象變得撲朔迷離。

他知道清算團,接觸過鬥犬,實力深不可測,行事邏輯難以捉摸……

丹尼爾低頭看著她。

夕陽下,少女銀白的長發有些淩亂,紫眸中不再是純粹的冰冷殺意,而是混雜著困惑、警惕、以及一絲被勾起的好奇。

剛才還覺得她隻是個執行任務的人偶,轉眼間,卻感覺她似乎變得“生動”了一些,更像一個擁有自己思緒和情緒的個體了。

“嗯…”

丹尼爾撓了撓後腦勺,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給出了一個讓賽恩瞬間無語的答案:“大概…是‘普通市民’?”

這也不算完全說謊。

至少明麵上,丹尼爾確實是埃俄斯學院的一名普通學生。

賽恩:“……”

………………

“所以你纔跟著我來的?”

河允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皺起眉頭,斜眼看著身旁的丹尼爾,語氣裏聽不出是生氣還是無奈,似乎心情有些複雜。

她再次追問確認,而丹尼爾則因為某種莫名的心虛,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嗯…算是吧。想著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點。”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王都街道兩側的魔法路燈陸續亮起,投下昏黃溫暖的光暈。

空氣中飄散著晚餐的香氣和夜晚即將來臨的微涼。

丹尼爾和河允並肩走在略顯嘈雜的街道上,朝著舊城區的方向走去。

放學後,丹尼爾原本打算不浪費時間,直接去賽恩提供的地址附近探查情況。

但理智告訴他,獨自一人闖入可能存在的黑窩點並非明智之舉,帶個幫手更穩妥。

丹尼爾最開始想到的是梅伊,畢竟她對學院內外三教九流的事情更熟悉,身手也不錯。

但梅伊拒絕了。

她找了個藉口,說要去王都的教會附屬醫院,照顧那個因為“黑蕨”香煙副作用而身體嚴重木質化、目前無法說話也無法自如行動、已經住院的德馬利科。

但丹尼爾看得出,真正的原因,是白天賽恩那番尖銳刻薄、直戳痛處的話,對梅伊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她甚至不敢與丹尼爾對視,眼神閃爍,像隻受驚後急於躲迴巢穴的動物,匆匆找了個理由便離開了。

‘有些坎,隻能靠自己跨過去。’丹尼爾心中明瞭,沒有強求,也沒有安慰。

丹尼爾也清楚,在夏萊事件中,梅伊確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差點成了傷害院長和自己的“幫兇”。

那時的她,為了逼丹尼爾退學,幾乎用盡了能想到的手段。

他們之間,並非可以輕易施予同情和撫慰的關係,所以丹尼爾最終什麽也沒說。

作為替代方案,他想到了河允。

一方麵,河允劍術高超,實力可靠;另一方麵,她性格沉靜果斷,不是會拖後腿的型別。

隻是,當他去找河允說明情況並請她幫忙時,河允的反應似乎並沒有他預想中那麽“樂於助人”,反而微微蹙眉,看起來有點不太高興。

“嘛,反正估計很快就能解決。”

丹尼爾試圖讓氣氛輕鬆點,解釋說道:“你不用做什麽危險的事,我們主要是去確認一下地點和環境,如果情況允許,摸清大概人數和佈局就行。

之後直接匿名通知王都警備隊來處理,我們功成身退。”

“不要。”

河允的迴答簡短而幹脆,她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那柄樣式樸素的訓練細劍的劍柄,深紺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我也要戰鬥。如果那些混混真的在販賣害人到那種程度的毒品不能輕易放過。”

丹尼爾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隻不過簡單解釋了一下,說有些販賣副作用強烈的香煙的混混可能與學院學生的異常有關,這位正義感似乎被點燃的“冷麵劍客”就帶著劍,一副準備為民除害的架勢來了。

丹尼爾自己也帶上了戴娜姐姐作為入學禮物送給他的那柄單手長劍。

劍身比訓練用劍略長,材質和工藝都屬上乘,在路燈下泛著內斂的寒光,有武器在手,感覺踏實了不少。

“不過說起來,”

為了打破略微沉默的氣氛,也出於一點真實的觀察,丹尼爾側頭看向河允,試探著問道:“你最近表情好像開朗了一些?是我的錯覺嗎?”

河允聞言,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嘴角輕輕向上彎了彎,那是一個很淡、卻很真實的微笑,與她平時那種清冷或緊張的樣子不同。

她轉頭看向丹尼爾,反問道:“有那麽明顯嗎?”

“有一點。”

丹尼爾點頭。

河允沉默了幾秒,目光投向遠處逐漸亮起更多燈火的舊城區輪廓,聲音平靜地說道:“其實我被家族斷絕關係了。”

“……”

丹尼爾心中猛地一驚,但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隻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這個訊息實在出乎意料。

“向阿雷斯學長告白被拒絕後,我明確告訴伯父,我以後不會再受他、受家族的擺布,去做那些違揹我意願的事情。”

河允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事般繼續說道:“結果第二天,家族正式通知我,與我斷絕關係,停止一切經濟支援,並對外宣稱我不再是家族成員。”

“那學院這邊呢?”

丹尼爾皺眉...埃俄斯學院的學費和生活費可不便宜。

“今年的學費已經繳清,所以暫時還能繼續讀下去。”

河允迴答說道:“至於以後…我打算爭取一下學院的戰鬥科獎學金,或者接一些學院發布的任務賺取傭金。

校長也私下找我談過,她說隻要我有足夠的能力證明自己的價值,學院不會因為家族的原因就輕易開除一名有潛力的學生。”

河允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堅定。

丹尼爾默默點頭。

原本我還擔心,因為自己和阿雷斯間接導致河允告白失敗,進而可能觸怒她的家族,會立刻招來報複甚至讓她被退學。

現在看來,那位看似威嚴的院長,似乎在這件事上,難得地站在了學生這邊。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院長所在的派係,與河允的家族以及雷羅斯家族本就關係不睦,甚至多有齟齬。

留下河允,或許也夾雜著“讓那些老古板難受一下”的微妙心態。

想到院長可能一邊批複檔案,一邊露出“嘿嘿,氣死你們”的惡劣笑容,丹尼爾就覺得,人嘛,果然不會輕易改變本性。

“結束後,”

為了轉換有些沉重的話題,也為了給這次行動一個輕鬆的結尾,丹尼爾主動提議說道:“去上次那家小居酒屋吃個晚飯怎麽樣?我請客,就當感謝你幫忙,也…慶祝你獲得‘新生’?”

河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側頭想了想,點了點頭開心笑道::“好啊。我正好有點想念那裏的烤鰻魚和清酒了。”

“我也要一起吃。”

一個清脆、帶著笑意的少女聲音,毫無預兆地從兩人身後傳來。

丹尼爾和河允同時一驚,猛地迴頭。

隻見琳不知何時,正笑盈盈地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她今天沒有穿製服,而是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便裝,烏黑的長發紮成了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夕陽最後的光輝給她精緻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但她那雙含笑的黑眸,在路燈與暮色的交界處,卻彷彿閃爍著某種微妙難言的光彩。

“去哪兒?約會?”

琳走近幾步,目光在丹尼爾和河允之間掃了掃,笑容甜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一點點調侃般說道。

“不是,不是那種……甜蜜的那種。”

丹尼爾下意識地否認,感覺舌頭有點打結。

“對,對,不是約會。”

河允也連忙擺手解釋道,但不知為何,在琳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黑眸注視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也有些閃爍,似乎因琳身上散發出的某種奇異氛圍而感到些許不自在。

那並非敵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微妙的壓力。

丹尼爾本想問琳怎麽知道他們在這裏,又怎麽會剛好“路過”,但話到嘴邊,看到琳臉上那完美無瑕、卻莫名讓人心底發毛的微笑,又覺得問了似乎不太好,可能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丹尼爾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她加入。

“我們要去的地方……可能有點危險。”

河允還是擔心地補充了一句,試圖勸退琳。

“是去找一些地痞流氓的麻煩,調查點事情。”

“地痞流氓?”

琳眨了眨眼,表情似乎更感興趣了。

“沒關係呀,我很能打的,而且……”

琳看向丹尼爾,笑容加深繼續說道:“丹尼爾會保護我的,對吧?”

河允看了看琳,又看了看丹尼爾,想到琳在實戰課和之前事件中表現出的魔法實力,明白她確實有自保能力,而且看丹尼爾沒有堅決反對,便也不再說什麽。

真要出了什麽事,丹尼爾也確實不會坐視不理。

接著,琳很自然地走到了丹尼爾身邊,幾乎肩並肩。

她微微踮起腳,將嘴唇湊到丹尼爾耳邊,用隻有他一個人能聽清的、如同情人絮語般的音量,輕聲細語道:“我不是說過嗎?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特別是別的女生,我就會很討厭,會生氣,還會冒出一些不太好的念頭。”

琳的聲音帶著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但說出的內容卻讓丹尼爾瞬間感到後背躥起一股涼意。

丹尼爾下意識地側頭,對上琳近在咫尺的黑眸。

那雙眼睛裏依舊盛著笑意,但那笑意深處,似乎有什麽冰冷、粘稠的東西在緩緩流動。

琳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極其隱蔽地、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丹尼爾腰側的軟肉,動作親昵得近乎曖昧,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警告意味。

同時,琳眼角的餘光,狀似無意地瞟了旁邊的河允一眼,用更低的氣音,幾乎是耳語般問道:“還是說…河允就是那個‘她’?”

丹尼爾的心髒猛地一跳。

我知道琳指的是什麽……天台攤牌時,自己說的“有喜歡的人”。

雖然不知道如果在這裏承認河允就是那個人會引發什麽後果,但直覺告訴我那絕對不是好事。

丹尼爾急忙用力搖頭,幅度大得有些誇張。

“不是!絕對不是!”丹尼爾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否認。

“是嗎”

琳似乎真心感到有些遺憾地輕輕咂了咂嘴,那瞬間流露出的表情,讓丹尼爾想起了看到心愛玩具被搶走的小孩。

但琳很快又恢複了甜美的笑容,彷彿剛才的低語和掐人隻是錯覺。

琳緩緩退後半步,與丹尼爾拉開一點距離,目光重新投向燈火漸次亮起的舊城區街道,語氣輕快的說道:“那我們還等什麽?出發吧!去‘教訓’那些壞蛋!”

夜風拂過街道,帶著初秋的涼意。

三個人,懷著各自的心思,朝著那片被陰影籠罩的舊城區倉庫區,邁開了腳步。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又迅速被前方更濃的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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