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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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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的厚重木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將走廊的光亮與聲響隔絕。

丹尼爾站在院長辦公室那鋪著暗紅色絨毯、彌漫著陳舊書籍與昂貴熏香混合氣味的空間裏,深吸了一口氣。

每次踏入這個房間,似乎都不會有好事發生,心情也總會隨之陰沉幾分。

不知道學院裏還有沒有像他這樣,因為“不好的原因”而頻繁“拜訪”此地的學生。

丹尼爾抬眼望去,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頭發花白、穿著嚴肅黑色長袍的院長正端坐著,雙手交疊放在光潔的桌麵上。

而辦公桌側前方的皮質扶手椅上,梅伊·羅文,那位棕紅色波浪短發的院長侄女也赫然在座。

她微微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混合著得意與幸災樂禍的笑容,看向丹尼爾的目光如同在看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連梅伊也在?’

丹尼爾心中冷笑。

她們就這樣毫不避諱地聚在一起,是覺得勝券在握,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嗎?

“丹尼爾·克萊恩同學”

院長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問意味,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盯住丹尼爾。

“我想,你應該清楚我為什麽叫你來。”

看著她那副故作嚴肅、實則隱含得意的表情,丹尼爾隻覺得一陣厭煩。

丹尼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堪稱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的笑容:“是要給我頒發‘見義勇為’獎章嗎?因為我幫忙‘教育’了一下那些無故騷擾、毆打低年級同學的所謂‘學長’。”

“瘋子!”

旁邊的梅伊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尖聲斥罵。

丹尼爾隻是挑了挑眉,笑容不變,目光卻轉向了院長。

院長的眉頭緊緊蹙起,臉上的皺紋彷彿更深了,她盯著丹尼爾,聲音沉了下去:“你是認真的嗎?丹尼爾同學。你知道你動手打的人是誰嗎?佩尼爾·雷羅斯!雷羅斯家族的次子!他的家族在王都乃至整個王國西南部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而你,一個平民出身的學生,竟然敢對這樣的貴族子弟動手?這已經不僅僅是違反校規了!”

“那您就該讓他,還有他那些朋友,有點‘貴族’該有的樣子。”

丹尼爾平靜地迴應道:“至少,別像地痞流氓一樣,成群結隊地欺負低年級學生。”

“你還太年輕,根本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院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虛偽痛心繼續說道:“不隻是佩尼爾·雷羅斯!你動手打的其他那些學生,他們的家族分別是……”

院長開始如數家珍般報出一連串的姓氏,講述著這些家族的曆史、權勢、在學院理事會中的地位,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強調。

丹尼爾隻是靜靜地聽著,目光看似落在院長臉上,實則有些放空。

那些冗長的頭銜和煊赫的曆史,如同耳邊風,左耳進右耳出,沒在他腦海中留下任何痕跡。

對他來說,這些名字此刻代表的,隻是一群縱容子弟行兇、並且試圖以勢壓人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院長終於結束了她那番冗長的“背景介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語氣帶著最終的裁決意味道:“你這個平民學生,毆打多名貴族子弟,這件事已經傳到了他們各自的家族。那些大人們,不可能對此坐視不理。學院的聲譽,與這些家族的關係,都必須考慮。”

“嗯,所以結論是,要開除我,對嗎?”

丹尼爾直接點明。

“沒錯!”

梅伊搶在院長前麵,尖聲說道,臉上滿是快意。

“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這就是代價!”

院長抬手,示意梅伊稍安勿躁。

她臉上換上一種近乎“惋惜”和“無奈”的表情,看著丹尼爾,用一種推心置腹般的語氣說道:“丹尼爾,雖然很無奈,但……這就是現實。我們學院雖然一直強調‘有教無類’,將學生的培養放在重要位置,但你要明白,一所學院的運轉,尤其是埃俄斯這樣的學院,不僅僅依靠理念和學識。維持它需要資源,需要支援,需要……平衡。”

她頓了頓,觀察著丹尼爾的表情,繼續說:“這世界上,哪有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打了,還能無動於衷的?更何況,是流淌著高貴血脈的貴族子弟,被一個……平民出身的學生‘教訓’了。這關乎顏麵,關乎尊嚴。”

“那他們不更應該感到羞恥嗎?”

丹尼爾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充滿了諷刺說道:“一群人,高年級,圍攻一個低年級,結果還被反殺。輸得這麽難看,難道不該先反省自己?”

院長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深明大義”的表情:“或許吧。但無論如何,是你先動手反擊,並且造成了他們受傷的後果。而你,看起來並無大礙。從結果和表麵證據來看,你確實是‘加害者’。這一點,無論你怎麽辯駁,都改變不了。”

“真是……令人歎為觀止的邏輯。”

丹尼爾搖了搖頭,語氣裏的譏誚不再掩飾。

“你為什麽覺得可笑呢?”

院長微微眯起眼睛。

“……”

“因為你還不夠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丹尼爾。”

院長替他迴答了,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言,甚至有一絲憐憫。

“或者說,因為你是個‘平民’。你不明白貴族意味著什麽,不明白維係某些‘體麵’和‘平衡’的重要性。在更大的利益和壓力麵前,個人的‘委屈’或者‘真相’,有時候不得不做出讓步。”

丹尼爾聽明白了。

院長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即使你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即使你知道佩尼爾他們是蓄意挑釁,即使學院方麵可能也清楚部分內情,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觸碰了不該觸碰的“體麵”。

所以,丹尼爾必須成為被犧牲的那一個,用來“安撫”貴族的情緒,維持學院的“平衡”。

“我希望你能明白,”院長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為你著想”的意味道:“從學院的立場出發,有時候不得不做出一些艱難的決定。甚至從你個人的立場來說,接受退學,暫時離開,或許反而是更……安全的選擇。”

“免得被那些貴族盯上,惹來更大的麻煩?”

丹尼爾替她說完院長未盡的話語。

“沒錯。”

院長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你終於懂了”的、近乎欣慰的微笑,盡管那笑容虛假得令人作嘔。

“委屈也好,覺得不公也罷,人生在世,該退讓的時候就得退讓,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這,也是一種智慧。”

她靠迴椅背,雙手重新交疊,彷彿完成了一場成功的“教導”:“從某種角度來說,或許我們埃俄斯學院教給你的,不僅僅是書本上的知識和戰鬥的技巧,還有這寶貴的人生一課。”

她說這話時,嘴角忍不住又向上扯了扯,那強忍笑意的模樣,形成了一幅極其虛偽又傲慢的諷刺畫麵。

丹尼爾看著眼前這張道貌岸然的臉,又瞥了一眼旁邊幾乎要笑出聲的梅伊,心中最後一絲因“學院長者”身份而產生的、微不足道的顧忌,也徹底消散了。

丹尼爾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這番“教誨”。

然後,在院長和梅伊略顯驚訝的目光中,他不慌不忙地將手伸進製服內側的口袋,從裏麵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看起來質地特殊、略微厚實的紙片,邊緣流轉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魔力熒光。

它並非普通的紙張,而是一種銘刻了特殊微型魔法迴路、能夠在一定時間內記錄並儲存特定範圍內聲波振動的魔法道具……簡易錄音符。

丹尼爾將一絲微弱的魔力注入其中。

下一刻……

【“今天,再把那群孩子叫來,讓他們動手。”】一個刻意壓低、但依舊能聽出是院長梅伊的姑母聲音的女聲,從符文中清晰地傳出。

【“啊?可是……憑他們應該打不贏吧?”】這是梅伊遲疑的聲音。

【“就讓他們去試試看。”】院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酷和算計。

【“……”】

現場出現短暫的沉默。

【“……”】

錄音到此為止,並不長,但其中的資訊,爆炸性十足。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院長臉上那虛偽的“惋惜”和“教誨”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打碎的石膏麵具,碎片之下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梅伊則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得意和幸災樂禍早已被巨大的恐懼取代,血色從她臉上迅速褪去,變得慘白。

她看看丹尼爾手中那張散發著微光的紙片,又看看臉色鐵青的院長,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兩人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用見了鬼一樣的眼神死死盯著丹尼爾,彷彿完全無法理解,這段她們私下裏的、絕對機密的對話,怎麽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裏。

丹尼爾臉上那點殘餘的、應付式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丹尼爾晃了晃手中的錄音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氣裏:“很神奇,是不是?院長閣下親自授意、縱容甚至指使高年級學生,去毆打、挑釁低年級學生。這個後果……您覺得,您和您背後的家族,承擔得起嗎?或者說,埃俄斯學院的名譽,承擔得起這樣一位院長的‘教導’嗎?”

院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過猛,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沉穩的假麵,伸手指著丹尼爾,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驚懼而變得尖銳顫抖:“你!你從哪裏搞來的這種邪惡的把戲!這是偽造!是汙衊!”

“哎呀呀,”丹尼爾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遺憾,眼神卻冰冷如鐵說道:“院長閣下,您可真是……不會看氣氛啊。到了這一步,還在試圖用聲音大小來掩蓋事實嗎?”

丹尼爾不再看氣得渾身發抖的院長和嚇傻的梅伊,而是拿著錄音符,步伐平穩地走向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然後,在兩人驚恐的注視下,他伸出手,輕輕擰動了門內側的鎖鈕。

哢嚓。

清脆的鎖簧彈動聲,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裏異常響亮。

隨著這聲輕響,辦公室內的氣氛,發生了徹底的、一百八十度的逆轉。

門,被從裏麵反鎖了。

現在,這個寬敞、奢華、象征著權力與地位的房間裏,隻剩下他們三人。

而主導權,已經悄然易手。

此刻站在這裏的,早已不是那個僅僅十八歲、來自鄉下、曾因懦弱和逃避而差點被退學的少年丹尼爾·克萊恩。

丹尼爾是那個在被稱為人類絕地、魔物橫行的“魔界之森”深處,唯一能以向導身份存活,並以此謀生的人。

那些為了各種目的:尋找稀有材料、追殺或逃亡、探索遺跡,而冒險進入森林、不得不求助於他的人,都曾發出過類似的驚歎:‘原來魔界之森裏……真的有人能活下來?’

‘哇,這樣佈置營地,那些可怕的魔物真的不會靠近嗎?’

他們總是誤解了一件事。

他們以為丹尼爾是憑借“知識”和“技巧”在森林的夾縫中求生。

但隻有丹尼爾自己清楚,在那樣一個弱肉強食、遵循最原始法則的環境裏,僅僅依靠“躲避”和“技巧”是遠遠不夠的。

丹尼爾在那裏褪去了“文明社會”賦予的、屬於“人類”的柔弱外殼,被迫喚醒並磨礪出了更深層、更接近野獸本能的東西。

在一次次與致命魔物的遭遇、與惡劣環境的搏鬥、與心懷叵測的“客戶”周旋中,學會了以“存在”本身作為武器。

並非躲開了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而是在那片殘酷的領地上,通過無數次血腥的爭奪和生存鬥爭,將自己也變成了令其他獵食者忌憚的“頂級掠食者”之一。

丹尼爾的“巢穴”周圍之所以相對安全,不是因為魔物“不感興趣”,而是因為它們“不敢”輕易靠近。

總而言之。

真正的生存之道,有時並非隱藏或妥協,而是以自身的存在,散發出足夠強大、足夠致命的“氣息”,讓潛在的敵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從而不敢逾越雷池。

丹尼爾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緊閉的房門,麵向辦公桌後的兩人。

院長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轉為煞白,額角的冷汗在魔法燈的光線下清晰可見。

梅伊更是幾乎癱軟在扶手椅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質裏。

她們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丹尼爾身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甚至不敢輕易移開。

這是一種生物麵對遠超自己理解範疇的頂級獵食者時,本能產生的僵直反應。

如果眼前是一頭真正露出獠牙、散發出濃烈殺意的恐怖魔獸,任何有智力的生物都不敢輕易移開視線,那意味著將最脆弱的要害暴露給對方。

“要試試看嗎?”

丹尼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向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厚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卻讓院長和梅伊的心髒同時狠狠一抽。

“你們想用那張輕飄飄的退學檔案打發我?可以。但在這之前,我們不妨聊聊,我拿著這份‘證據’,應該先去哪裏‘拜訪’比較好?”

是立刻轉投埃俄斯學院在王國境內的幾個主要競爭對手之一,比如以紀律嚴明、相對注重平民學生權益著稱的“帕勒斯皇家魔法與騎士學院”?

這份錄音,無疑會是極佳的“投名狀”和打擊對手的利器。

還是直接將它送到那些並非佩尼爾之流、真正看重家族名譽、行事相對正派的貴族家長手中?

比如阿爾尼·杜拉坦的父親,那位以勇武和正直聞名的龍血劍聖?

或者艾莉婕家族中那些重視傳統與聲譽的長輩?

他們絕不會容忍學院高層為了包庇紈絝而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徑。

“被開除,對我來說,或許真的無所謂。”

丹尼爾又向前一步,距離辦公桌隻有幾步之遙,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院長瞳孔的劇烈收縮。

“大不了,我收拾行李,迴到出生的村莊,種田,打獵,或者……繼續去魔界森林當我的向導。生活總能繼續。”

丹尼爾的目光掃過麵無人色的院長,最後落在幾乎要暈過去的梅伊臉上,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但是,院長閣下,您呢?還有您,梅伊小姐?”

“您為了包庇侄女,打壓一個‘微不足道’的平民學生,不惜動用職權,甚至默許暴力,結果卻弄巧成拙,丟了院長的位置,灰頭土臉地迴到家族……您的家族,還會像以前那樣看待您嗎?您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又還剩下多少?”

“至少,保住您現在的位置,或許還有點‘將功補過’、‘維持體麵’的價值,不是嗎?”

原本打算在鎖門後,繼續保持麵無表情的威壓。

但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兩人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丹尼爾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弧度。

那不是勝利者的微笑,更像是猛獸在審視爪下獵物時,一種近乎本能的、冷酷的興味。

“我就問您一句,”

丹尼爾微微偏頭,聲音輕得像是在耳語,卻字字如冰錐,刺入院長的心髒。

“從那麽高的位置摔下去……您,受得了嗎?”

這已經不僅僅關乎她個人的前途和臉麵了。

因為一旦這份錄音曝光,埃俄斯學院院長指使學生欺淩同學、並試圖掩蓋真相的醜聞,足以讓整個學院的名譽掃地,讓理事會震怒,讓競爭對手狂歡,甚至可能引發王國教育部門的調查。

屆時,她失去的將遠遠不止一個職位。

“哼。”

看著那兩人一邊冷汗涔涔,一邊仍用盡最後力氣死死盯著自己,彷彿這樣就能獲得一絲虛幻的安全感,丹尼爾不禁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腦子轉得嘎吱響……我在這兒,都聽得一清二楚呢。”

丹尼爾低聲說,像是在點評一場乏味的表演。

“梅伊!”

就在丹尼爾話音落下的瞬間,院長彷彿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發出一聲淒厲的、近乎破音的尖叫!

她不是對丹尼爾,而是對癱在椅子上的梅伊!

梅伊被這聲尖叫嚇得渾身劇震,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竟真的顫抖著、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撲了起來,張牙舞爪地朝著丹尼爾。

或者說,朝著他手中那張致命的錄音符,撲了過去!

她的臉上混雜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動作毫無章法,隻想搶到那張紙,撕碎它!

然而,她的意圖太過明顯,動作在丹尼爾眼中慢得像蝸牛。

丹尼爾甚至沒有後退,隻是在她撲到近前時,看似隨意地抬腿,用腳尖在她奔跑的小腿迎麵骨上輕輕一勾……

“啊呀!”

梅伊痛呼一聲,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向前趔趄著撲倒在地,額頭“咚”地一聲撞在堅硬的地板上,頓時眼冒金星,蜷縮著呻吟起來,再也爬不起來。

但院長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讓梅伊搶到錄音符。

就在梅伊撲出、吸引丹尼爾一絲注意力的電光石火之間,院長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猛地抽出,手中緊握的、頂端鑲嵌著碩大藍寶石的華麗魔杖,已然對準了丹尼爾!

她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臉上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猙獰!

“竟敢……竟敢在這裏對我耍這種鬼蜮伎倆!”

院長嘶聲吼道,魔杖頂端的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湛藍光芒!

砰砰砰砰!

辦公室所有敞開的窗戶,彷彿被無形巨力猛然拉扯,在同一瞬間重重關閉!

厚實的窗簾也無風自動,嘩啦一下合攏!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昏暗,隻有院長魔杖上的藍光和幾盞壁燈提供著有限的光源。

此時雖是白天,但還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然而,院長的目標顯然並非製造黑暗。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卻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半透明屏障,瞬間在所有窗戶和門的內側生成,將整個辦公室嚴密地包裹、隔絕起來!

這樣一來,無論室內接下來發生多麽激烈的魔力碰撞、發出多大的聲響,外麵都極難察覺!

她這是要徹底封鎖現場,然後……動用“非常手段”!

做完這一切,院長的臉色因為魔力瞬間的大量消耗而有些蒼白,但眼神中的瘋狂和殺意卻更加熾烈。

院長死死盯著似乎“猝不及防”而站在原地未動的丹尼爾,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報複快意和殘忍決斷的扭曲笑容:“你這下……可真是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然而,就在她話音未落、魔杖即將指向丹尼爾、開始吟唱下一個具有實質性攻擊或束縛效果的魔法咒文的刹那……

丹尼爾動了,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丹尼爾隻是抬起了右手,手臂劃過一道簡潔至極的弧線,手掌如同拂去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般,輕飄飄地、卻又精準無比地拍擊在院長因為全力施法而微微前傾、毫無防護的下巴上!

啪!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脆的擊打聲。

院長的吟唱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她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上下頜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狠狠撞在一起,牙齒磕碰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惡心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大腦,眼前發黑,金星亂冒,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手中的魔杖也差點脫手!

為了在魔界之森那種地方活下去,丹尼爾閱讀、研究過無數關於各種魔物、魔獸的圖鑒、生態報告和弱點分析。

但諷刺的是,丹尼爾發現人類自己撰寫的、最詳盡、最係統的“要害指南”,往往並非關於那些兇殘的魔物,而是關於人類自身如:從太陽穴、後腦、咽喉,到胸腹之間的隔膜、關節連線處……

哪些地方遭受打擊會產生劇痛,哪些會瞬間使人失去平衡,哪些能有效打斷施法專注,哪些能造成短暫暈厥……

這些知識,丹尼爾早已爛熟於心。

當然,那些書籍丹尼爾都“仔細”閱讀並“消化”了。

眩暈中的院長,殘存的戰鬥本能和強烈的求生欲讓她依舊試圖調動魔力。

魔杖頂端的藍光再次不穩定地閃爍起來,她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要完成那個被打斷的魔法。

“你這個……該死的……雜種!”院長嘶啞地咒罵著,努力聚焦渙散的視線。

但丹尼爾怎麽可能給她機會?

“在這種距離下,”

丹尼爾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他腳步一滑,已經鬼魅般貼近了踉蹌後退的院長。

“我怎麽可能給你……完成哪怕一個最低階攻擊魔法的時間?”

丹尼爾左手如電探出,五指成爪,並非抓向院長本人,而是精準地扣住了她手中那根依舊閃爍不定的魔杖中段!

緊接著,手腕猛地一擰、一扯!

“哢嚓!”

那根看起來材質非凡、鑲嵌著珍貴寶石的魔杖,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從中間應聲而斷!

頂端的藍寶石光芒驟然熄滅,滾落在地毯上。

與此同時,丹尼爾的右腳悄無聲息地探出,不輕不重地勾在了院長因為後退而虛浮的腳踝上。

“呃啊!”

院長驚呼一聲,本就重心不穩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狼狽不堪地向後仰倒,後背重重砸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邊緣,然後帶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昂貴的墨水瓶和裝飾品,稀裏嘩啦地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轟隆!嘩啦!

書籍、紙張、墨水、碎裂的瓷器……一片狼藉。

“啊啊啊啊!”

不知是因為疼痛、憤怒還是極致的恐懼,摔倒在地的院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即便到瞭如此地步,院長身為魔法師的執著依舊讓她沒有放棄!

院長她甚至沒有試圖爬起來,就那樣躺在一片狼藉中,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枯瘦的手,五指張開對準丹尼爾的方向,指尖亮起一點危險而不穩定的赤紅光芒!

院長她竟打算以這種極其別扭、成功率極低的姿勢,強行瞬發一個攻擊魔法!

哪怕同歸於盡!

但她的手剛剛抬起,指尖的紅芒尚未完全凝聚……

丹尼爾的右腳已經如同鐵錘般落下,並非踩踏,而是用腳背外側,以刁鑽的角度,狠狠地踢在了她抬起的手腕內側!

“啊!”

更為淒厲的慘叫。

院長的整條手臂被踢得向一旁猛地甩開,指尖那點危險的紅芒也隨之偏離了方向,射向無人處……

砰!

赤紅的火球擊中了辦公室一側高大的橡木書架,猛烈的爆炸聲中,書架被炸開一個大洞,珍貴的古籍和羊皮卷軸被點燃,火焰迅速蔓延開來,濃煙開始升騰!

“救、救命!開門!開門啊!”

早已被嚇破膽的梅伊,此時纔像是迴過神,連滾爬地撲到緊閉的門邊,一邊瘋狂捶打厚重的門板,一邊發出歇斯底裏的哭喊,完全忘了門是從裏麵反鎖的,而鑰匙……

丹尼爾緩緩收迴腳,看也沒看那開始燃燒的書架和濃煙,也沒有理會哭喊的梅伊。

他走到癱倒在地、因為手腕劇痛和魔法反噬而蜷縮抽搐、滿臉涕淚交織的院長麵前,彎下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梅伊的哭喊聲在背景中迴蕩,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逐漸清晰,濃煙開始刺激鼻腔。

丹尼爾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開院長臉上被汗水和淚水黏住的灰白頭發,露出她那雙充滿了極致恐懼、痛苦和茫然的渾濁眼睛。

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抹令人心底發寒的、平靜到詭異的微笑。

“噓……”

丹尼爾對著院長,也像是對著哭喊的梅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溫和得彷彿在安撫受驚的孩子。

“沒事的,別再尖叫了。對你來說……”

丹尼爾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象征著權力、如今卻一片狼藉、火光漸起的辦公室,嘴角的弧度加深:

“什麽都還沒‘結束’呢。”

“相反……”

丹尼爾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在火焰光影中瑟瑟發抖、如同兩條瀕死蠕蟲的院長和梅伊,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向那扇被反鎖的、被梅伊捶打得砰砰作響的房門,掏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哢嚓。

鎖開了。

丹尼爾沒有立刻拉開門,而是背對著房間內的慘狀和逐漸蔓延的危機,留下最後一句話。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劈啪和梅伊的嗚咽,如同烙印般刻在院長瀕臨崩潰的意識裏:

“這才剛剛開始。”

“你還要當很久、很久的‘院長’才行。”

“至少……”

丹尼爾拉開門,門外走廊的光亮湧入,勾勒出他挺拔而漠然的黑色剪影。

“在我畢業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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