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木齊市。
新市區,北京南路555號。
這裡是自治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的辦公地址。
作為管理著全自治區所有人力資源、就業服務、勞動保障、社會保險、事業單位、職稱評審等重點業務的部門,人社廳的辦公樓大氣又穩重,讓人忍不住有種心生敬畏的感覺。
由於業務過於龐大,人社廳共設立有二十個機關處室。
這些處室各有自己的職責和重要業務,共同為全自治區的民生工作構建起堅實的盾牌。
除去這二十個機關處室之外,人社廳還下設了十二個廳屬單位。
這十二個廳屬單位全都分管著具體的業務,例如自治區公共就業服務中心,這個部門承擔著全自治區的就業登記、失業登記、就業援助、職業指導等全係列工作。
自治區社會保險中心,就是十二個廳屬單位之一。
六月的倒數第二天。
韓誌清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認真地看著手中的半年工作總結。
身為自治區社保中心分管日常工作的副處長,韓誌清每天的工作和行程都滿滿噹噹,也就隻有臨近中午的這點時間,能夠讓他稍作休息,做點不那麼費神的事情。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的同時,門外也傳來熟悉的聲音:“韓處,在嗎?”
聽到這話,韓誌清不禁笑了一下,起身打開門。
果不其然,門外站著的正是夏玉霖。
夏玉霖對著韓誌清點了點頭,然後就徑直走進辦公室,將手上的飯盒放在桌上,說道:“今天週三,食堂是抓飯和炒麪,知道你都不愛吃,專門給你帶的丸子湯。”
韓誌清看看飯盒,問道:“你這是從哪回來了?”
夏玉霖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後脖頸,說道:“剛從區政府開完會回來,真搞不懂,明明是政法上的事情,叫我們過去參會乾什麼,聽也聽不懂。”
韓誌清把門關上,問道:“那你吃了冇有?”
“從上週開始,我就不吃午飯了,減脂。”
“你是體檢之後受刺激了?”
“我倒是冇受刺激,我老婆有點受刺激了,醫生說我脂肪肝有點嚴重,甲狀腺上也有點小問題,然後我就被下了命令,一個月之內必須減掉十公斤。”
“你說說,這是正常人能完成的嗎?”
韓誌清打開飯盒,一股清淡的香味飄來。
不用問,韓誌清就知道這是旁邊路口的丸子湯,十幾年的老店了,價格實惠不說,用料也很紮實,對於韓誌清這種腸胃不好的人來說,一碗熱湯下去,整個人都感覺能再多活幾年。
韓誌清邊吃邊說道:“你少吃點辛辣重口的東西,少生點氣,甲狀腺就冇什麼問題了。”
夏玉霖翹起二郎腿,無奈道:“你這不是難為我嘛,我就這麼個性格,而且也不是我想生氣,實在是這些工作讓人憂心煩神,要是可以的話,我倒是願意到你這裡乾。”
“怎麼樣?給我騰個位置?”
“扯遠了啊,你有正事冇有?冇事回你辦公室去,我還有事忙。”
“我進來還不到五分鐘,你就給我下逐客令?太冇情誼了吧!”
夏玉霖歎了口氣,然後換了副正經的表情,說道:“我專門過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上次說的那個市社保中心的副主任,方洲,究竟行不行啊?”
韓誌清頭也不抬地問道:“什麼叫行不行?”
夏玉霖說道:“要不是上次去市社保中心之前,你在我麵前誇他那幾句,我根本冇想著讓他去弄失業待遇的事情。”
“聽了你誇他的那些話,又聽了他們那個徐主任的那套說辭,我覺得這個人還是有點能力的。”
“可是這都一個月了,怎麼半點動靜都冇有?”
“我還專門找人把他的權限升級了,給了他跟我相同的權限,全自治區那麼大的數據量,怎麼都能找出幾個問題來啊,大問題找不到,小問題也找不到嗎?”
夏玉霖有些不滿地問道:“你說——是他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還是冇把我當回事?”
韓誌清笑道:“你可是副處長,他失心瘋了不把你當回事?”
夏玉霖輕輕拍了幾下桌子,說道:“那就是你介紹的人不靠譜,真是浪費感情,你可得補償我。”
“我覺得小方還是挺有能力的,懂技術、有野心、思路清楚、有耐心——”
“停,不用在我麵前誇他了。”
夏玉霖舉起手,說道:“我知道他在你們這待過兩年,聽說幫你解決了不少技術和業務上的難題,可是從我的衡量標準來看,有冇有能力——就是看能不能解決問題,就這麼簡單!”
韓誌清頓時笑道:“除了我剛纔說的那些,他還有一個很不容易被人察覺的優點。”
“什麼?”
“善於發現問題。”
“這算什麼優點,不就是挑刺?”
“你這麼說也不算錯,隻不過他能挑出關鍵的刺。”
韓誌清低下頭喝了兩口熱湯,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夏玉霖皺眉問道:“什麼意思?說得這麼玄乎。”
韓誌清冇有搭理夏玉霖,慢慢將麵前的熱湯和僅剩的丸子處理乾淨,擦了擦嘴之後這才說道:“到你我這個階段,大家都知道,能乾事的人好找,可是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人,不多。”
“一條通車多年的公路,從遠處看可能平順完美,可是走上去纔會發現它的坑窪不平。”
“大部分的乾部,隻能在這條公路上平穩前進;少部分的乾部,能夠把這些坑窪填補上;還有些乾部,不光能把這些坑窪填補上,還可以找出造成坑窪的原因,然後加以預防。”
聽完韓誌清的話,夏玉霖麵露懷疑,問道:“這麼說,我該相信他的能力?”
“反正我還是比較相信小方的。”
“再說了,你這個大處長什麼幫助都冇有給,時間還卡得這麼死,等於是人家在白白幫你乾活啊。”
“我可冇逼他,他自己願意的。”
“所以你就乖乖等著吧。”
夏玉霖氣得搖了搖頭,不想再跟韓誌清掰扯。
嗡嗡嗡嗡!
夏玉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開始瘋狂地振動起來。
夏玉霖拿出手機,看了眼聯絡人的名字,然後用怪異的眼神看了看韓誌清,這才接通電話:“喂,我是夏玉霖。”
“嗯,方主任,我記得你。”
“嗯,我正在聽。”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