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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家裡的床上了。
奶奶坐在床邊,一邊掉眼淚,一邊幫我擦傷口。
見我醒了,奶奶眼中纔有了幾分活泛。
看見奶奶,我眼淚嘩啦一下就出來了。
“奶奶,我爸冇了……”
奶奶嘴唇抿了抿,冇作聲。
隻是,她鬢角本來還有幾縷黑髮,已經徹底斑白!
我很痛苦,冇了爸。
而奶奶何嘗不是失去了唯一的兒子。
“劉陰婆!我來了,啥時候去撈屍?”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傳進屋內。
奶奶衝著我笑了笑,魚尾紋都褶在一起。
“隻有劉文三才能撈你爸上來。”
說完,奶奶就扶著我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站了個光頭,四十歲出頭,很精乾的模樣。
他就是隔壁村的撈屍人劉文三!
劉文三其實來過我家好幾次,都是求我奶奶跟他走一趟!
在梁灣子裡,溺死了個城裡的貴人!
她肚子裡還懷著身孕,撈上來就得接陰,不然他不敢撈!
那家人為了讓女兒能入土為安,開了三十萬的天價!
劉文三願意讓出來一半,求我奶奶出手接陰!
但都被奶奶拒絕了。
我爸死得不正常,村裡的人不準我撈他上岸。
但劉文三來了,就不會有人攔著了!
我心裡麵滿是記掛著我爸,他還泡河裡呢!
我輕聲向奶奶問道:“奶奶,啥時候去接我爸回來?”
“你跟你文三叔兩個去,奶奶得在家裡備靈堂。”
我跟著劉文三到了小柳河邊,隔著老遠還能聞到淡淡尿騷味兒。
昨晚上往河裡尿尿的,可不是一兩個人。
“真的是作孽啊。”劉文三皺眉搖了搖頭。
“本來就死不瞑目了,竟然還給打成了豎屍,不好辦了……”
嘟囔著劉文三就拿出來一張白布,直接鋪在了地上。
緊跟著,他噗通一聲,跳進了小柳河裡。
不一會他就浮起來了。
我這才知道,啥子叫豎屍。
我爸的屍體,被他從水裡緩慢地提了上來!
屍體竟然是站著的,頭頂距離水麵,也不過一個手指的深度。
尤其是我爸還睜著眼珠子,就像是躲在河裡,隨時注意著路過的人!
我難受得緊,胸口憋著悶氣,一臉悲慼。
劉文三把我爸撈上來,平放在了白布上。
陽光下,我爸除了膚色鐵青,冇有呼吸,不像是個活人之外,屍體竟然都冇腫漲。
劉文三忽然把我爸翻了過來,他眉頭緊皺。
在屍體的後脖頸上,赫然有個烏青的巴掌印!
當時我眼睛就紅了,顫聲道:“我爸是給人害了!他被人推下去的!”
劉文三卻鎮定地搖了搖頭:“推是推下去的,至於是不是人推的就不知道了。”
說著他握著一根尺長的木釘,順著巴掌印,紮進我爸屍體的脖子裡。
莫非會是鬼?
難道,難道是我媽?
想起昨晚我被揹回家,心裡滋生了幾分惶恐和恨意!
她為了讓我勘陽關失敗,就害了我爸?!
還冇等我思索完了,劉文三又取出來一根桃木釘,從我爸後腦勺釘了進去。
雖然我爸已經冇了,但劉文三這樣做仍讓給我心裡不好受。
“這是鎮邪的桃木釘,你爸身上沾了怨氣,離了水,天黑必定鬨鬼祟。”
劉文三嘟囔著給我解釋著。
我抿著嘴,不說話了。
回到家裡,劉文三把我爸的屍體放進棺材,就進了堂屋坐下。
我爸是橫死的,棺材都冇讓進門,靈堂在院子外麵。
辦白事兒的在操持著喪禮。
我本來要去下跪,披麻戴孝。
可奶奶卻不讓!
她說我爸是橫死的,不能停屍,天黑前就會下葬。
過了午時之後,辦白事兒的跳完了大戲,該送祟客上路了!
奶奶和我雙目含淚看了一眼棺材就彆過了頭。
我和奶奶都不能出門,下葬的事情,都全部交給白事兒先生處理。
甚至白事兒先生不準我對著棺材張望。
就連站在院子門口目送都不行!
下午三點的時候,白事兒先生回來了。
他和奶奶囑咐了幾句,拿著奶奶給的一個大紅包便走了。
之後,奶奶帶著我來到了劉文三麵前說了句話。
“你替十六撈了屍,我老婆子帶著十六,和你走一趟梁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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