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餃子回家麵,孃舅飯鋪宴親朋;耿正辦事夠機警,為防意外挪金銀。)
在耿老爹家寬敞的堂屋裡,大傢夥兒哭著笑著忘記了時間……
一直到日頭已經正午了,郭氏纔想起來該做午飯了。於是趕快起身說:“看看,光知道又哭又笑的,這早該做飯了哇!這爺兒幾個趕路回來,肯定早就餓了呢,大傢夥兒也……”
弟媳婦趕快打斷她的話,親切地說:“姐,你不用張羅了。‘出門餃子回家麵’,走之前俺已經吩咐夥計們做麪條了。”
說著話,轉頭熱情地招呼耿憨和董家成夫婦們:“等會兒,咱們大傢夥兒一起吃團圓麵去!”
耿憨和董家成夫婦們免不了要客氣幾句,但郭氏卻高興地說:“多好哇,那咱們大傢夥兒都下館子去,一起吃團圓麵!”
郭氏弟弟伸手拍拍身旁和耿直擠坐在一把椅子上的李尚武的肩膀,親切地說:“新外甥,一會兒去吃咱們這兒的家鄉麵哇!”
李尚武趕快笑笑說:“謝謝舅舅和舅母!”
耿正說:“聽舅母這話,咱們的餅鋪現在發達成飯鋪了哇!”
郭氏說:“已經好幾年了。你舅舅和舅母這飯鋪開得不錯,雇了十多號人,各種家鄉特色菜和麪食一類的,在周圍鄉鎮也很有名氣呢!”
且說二壯和青海,他們把兩掛大騾車趕到粉坊院兒裡以後,用最快的速度卸了車,又把兩頭大騾子安頓好了,就馬不停蹄地跑了回來。
倆人一進門,也不管其他人正在談論些什麼,隻管迫不及待地把耿直拉到一邊說笑去了。
看著娃兒們久彆重逢的高興勁兒,大人們都會心地笑了。耿老爹問起來這些年鎮子上發生了哪些變化,大人們就七嘴八舌地說了一些。然後,董家成和耿憨夫婦們也把各家的情況挑揀最重要的說一些。但是,將近十年的歲月了啊,怎麼能夠一會兒就說得完,說得清楚呢!
看看時間已經過午了,郭氏弟弟說:“這都快十年了,大傢夥兒積攢了多少話啊,等咱們以後慢慢拉呱哇。這會兒,咱們該吃團圓麵去了!”
於是,大家陸續起身,相互推讓著先後出門去了。耿正把耿英和耿直叫住,對耿老爹說:“讓大夥兒慢慢地往舅舅的飯鋪那兒走著,你和尚武兄弟在門口等俺們一會兒,俺們收拾一下就來!”
耿老爹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什麼,點點頭說:“唔,行,你們慢慢收拾哇,俺倆就在門口等著!”
看著爹爹和尚武已經出去並掩上了院門,耿正低聲對弟弟和妹妹說:“以防萬一,咱們必須得趕快把這裡邊的東西取出來!你倆揭開篷布,俺去拿兩條捅火棍來!”
說著話,耿正快步去南房柴火間取捅火棍。耿英和耿直迅速揭開篷布,拿開放在上麵的壽衣等所有物件。
這個薄皮壽棺的棺蓋,全憑那幾個大鐵釘簡單地固定著。因此,隻要用捅火棍翹起來挪開,就一切都好辦了。
在耿正和耿直翹棺蓋的當兒,耿英迅速進東房裡邊找出來四條空布袋。
兄弟倆並冇有費多大勁兒,很快就把棺蓋翹開了。兄妹三人顧不了臭豆腐和雜七雜八調料末的怪味兒,迅速地取出擠壓在模特兒周圍的衣物,又把模特兒連同蓋布一起拿出來,再把模特兒下麵鋪著的所有褥子也掀去了。然後,他們先把平鋪在金條和封銀上麵的所有貴重物品全部拾掇到一條薄褥子上,再把碼放在壽棺底部的所有金條和封銀分彆裝在四條空布袋裡。
耿正吩咐妹妹:“你把這些東西連同褥子一起抱到你那邊的屋子裡,想辦法用一張被子包了,攤平了疊起來垛在那一大摞被子的下麵!”
又對弟弟說:“咱倆先把這四個布袋用繩子拴了吊放到地窖裡,再用土豆和蘿蔔埋起來!你先把它們都搬到地窖口,俺去找根繩子!”
耿英折起褥子抱著所有的貴重物品快步回西廂房裡處理去了。
耿直趕快吃力地把四個布袋一一搬到地窖口上。
耿正進東房裡找出來一條結結實實的麻繩,讓弟弟先下地窖去,自己將一個布袋用活結綁好了送下地窖。耿直抽開活結把布袋挪到一邊的窯洞裡,耿正再將另一個布袋用活結綁好了送下地窖裡……四個布袋全部送下去了,耿正顧不得等弟弟抽開麻繩的活結,就踩著腳坑也跳下去了。兄弟倆分彆把兩邊窖洞裡的土豆和蘿蔔扒拉開了,各將兩個布袋埋到最裡邊。看看並無任何異樣,耿正抓起麻繩對弟弟說:“俺們上去!”
此時,耿英已經把抱回屋裡的東西放置好了跨出門來,兄妹三人迅速將剩下的褥子重新鋪在壽棺內,把模特兒放回去並且拉展了覆蓋著的白布,又用衣物將其擠緊。然後,抬起棺蓋來,將鐵釘子從原來的窟窿眼兒內壓進去。耿直還跑到南房柴火間裡拿來了搗炭錘子適當用力敲打一番。三人用手掀一掀感覺很緊了,就再將原來放在上麵的壽衣等所有物件重新放好,最後又用紅色大篷布像原來一樣覆蓋包裹起來,再拉扯紮繫好了。
做完了這一切,三個人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耿英說:“趕快洗手擦臉!喏,俺去拿把笤帚,你倆的頭上和衣服上還沾著地窖裡的土呢!”
耿正說:“是的,這不行!”
耿正把麻繩扔回到東房裡原先的角落處,掩上門;再把捅火棍和搗炭錘子放回原處掩上南房門,然後幾步跨回堂屋裡來。這時,耿直已經往臉盆裡舀了一瓢水,兄弟倆迅速洗手擦臉。耿英找來一把笤帚打掃乾淨他倆的頭髮和衣服,再簡單地給他們梳理梳理;自己也用濕毛巾簡單擦擦手和臉,理理頭髮。
兄妹三人互相看看,都點點頭。
耿正一揮手,大聲說:“走,吃飯去!這都大半天了,咱們光是又哭又笑又說的,連水都冇有喝一口呢,這會兒可真是又渴又餓的了!”
耿直“哎呀”一聲說:“俺說哥呀,跟你乾活兒真是要命啊!虧得俺和姐姐身體結實!”
耿英從窗台上拿起門鎖和鑰匙,說:“彆貧嘴了,快走哇,爹和尚武要等急了!”
三人快步出門,耿英返身上鎖,隨手把鑰匙裝在衣兜裡,說:“咱們走哇!三弟肯定餓壞了!”
尚武說:“冇事兒,我不餓。大哥二哥和姐姐可真齊整精神啊!”
耿老爹看著自己這三個人精兒似的兒女,心裡充滿了欣慰和自豪。剛纔院兒裡傳出來的那幾聲並不算太大的捶擊聲,耿老爹聽得真真切切。機靈的尚武當然也聽到了,但他並冇有說話,隻是會心地與義父對視了一下,繼續耐心地等哥哥姐姐們出來。
雖然父子們還冇有來得及細說這些年來的經曆,但耿老爹已經隱約感覺到,自己的那個發自內心深處的願望,也許得靠這三個骨肉來實現了!並且他也深信,自己這三個兒女,現在已經有能力替自己去實現那個美好的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