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好時節,李老鄉如約喜來接;交接程式辦妥後,一路談心奔杭州。)
在一個春光明媚風和日麗的上午,稷山李老鄉果然如約來到了JdZ。將滿滿一騾車絲綢送到“正大百貨鋪”結算停當後,李老鄉又專程去了JdZ上最有名的一家陶瓷店,精心選購了一些自己喜歡的精美碗碟杯子什麼的。然後,他就高高興興地趕來“南北小飯莊”接耿正兄妹三人了。
那日近午,四個鄰家女人一如往常高高興興地做完了上午的定點幫工以後要告辭走了,耿正給她們結算清了當月的工錢,並且真誠地謝過她們,然後對她們說:“三位大嫂你們可以走了,回去忙自家的事情去吧!張嬸兒您等一下!”
三位大嫂戀戀不捨地述說一些家長裡短的話,就各自回家去了。
耿正對張老大的婆姨說:“張嬸兒,我們今兒個下午就要走了。你回去說給張叔,等過午了客人們都散了以後,就帶孩子們過來,咱們一起吃個飯。還有啊,我妹妹說了,要親自帶你做一次大雜燴菜,煮幾鍋水餃呢!你說給張叔以後,就趕快過來吧!”
張家婆姨聽了,真正喜出望外,高興地說:“一起吃飯就免了,但這手藝啊,我可是一定要學的!”
耿正笑了,說:“飯也一定要吃的!你快去告訴張叔吧,這大雜燴菜馬上就該做了呢!”
那日過午後,送走了最後一名高高興興吃完午飯的客人後,耿正兄妹三人就在這個自己苦心經營了近三年的“南北小飯莊”裡,用JdZ上的人們最喜歡吃的水餃和大雜燴菜,款待這位即將與他們聯手創業經營絲綢生意的李老鄉,同時也為自己餞行。加上對門兒張老大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坐了滿滿一大桌。
飯後,耿正和張老大一起去請那位做中人的老者。耿英幫著張家婆姨細心地把所有的鍋碗瓢盆兒收拾洗刷乾淨。耿直幫著張家大兒子把所有的桌椅檯麵仔仔細細地擦洗一遍。李老鄉則給大騾子喂足草料,飲一些水,然後坐在一旁耐心地等著。
德高望重的老者爽快地帶著兩份契約和附約來了。就在“南北小飯莊”的櫃檯上,耿正、張老大和老者都在轉讓契約和秘訣附約的相應位置上簽寫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然後,張老大按照轉讓契約和秘訣附約的規定,將轉接\\\/購買金如數交給耿正。耿正將宅店的房產契約和所有的鑰匙,以及各種餃子餡兒配方秘訣和全部製作程式的手寫本全部交給了張老大。
捧銀謝過並送走可敬的老者後,耿正和耿英把所有的細軟打包在兩個不起眼的舊衣服包裹中,又將兄妹三人的鋪蓋被褥衣物什麼的也打包好了,再把爹爹的被褥衣物包裹也提出來。張老大和李老鄉幫著耿正兄妹三人把所有行李包裹全部搬到騾車旁邊。
李老鄉的騾車上並冇有配裝車棚,而隻是備了一塊兒厚實的墨綠色篷布。李老鄉將篷布掀起來搭在車轅上,篷佈下麵露出來一個不大的竹筐子。
李老鄉笑著說:“筐子裡裝的是我挑選的一些JdZ陶器。以後不會再來了,買一些回去自家用吧!”
說著,他把竹筐子挪到騾車的後擋位置。大家把所有的行李包裹儘量整齊地碼摞到騾車的後半部分。李老鄉從車轅上拿起篷布,大家一起動手,將竹筐子和所有的行李包裹嚴嚴實實地覆蓋起來,再用隨車備著的兩條粗實的麻繩綁紮結實了。
看看一切收拾妥當了,耿正兄妹三人與張老大一家人道彆,互祝髮財……
這時候,隔壁的大哥大嫂也拉著兩個娃兒出來了。耿正兄妹三人都摸摸娃兒們的腦袋,又與他們道彆。
耿英說:“大嫂子,多謝你了!這幾年來,你為我們的‘南北小飯莊’出了不少力啊!”
鄰居大哥卻急著說:“大妹子說的哪裡話啊!她在你們的小飯店裡幫忙,輕輕鬆鬆地在家門口做事,你們又給那麼多工錢,我們家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寬裕多了,該是我們謝謝你們呢!”
大嫂則興奮地對耿正兄妹三人說:“張嬸兒說了,我今後還幫她包餃子……”
張老大婆姨笑著說:“是啊,我今後還得主要靠她幫忙呢!”
耿正兄妹三人都笑著點頭。
李老鄉開心地笑著對送行的兩家人說:“各位都回去吧,我們還得趕路呢,這就上車走了啊!”
大騾子一昂頭,精神抖擻地駕起騾車,載著老鄉四人向東直奔十字大街而去了。
路過“盛元酒店”時,耿正對李老鄉說:“叔叔您停車稍等一刻,我們進去和這家酒店的老闆和夥計們簡單辭彆幾句!”
李老鄉聽了,趕快將騾車停在路旁,兄妹三人都下車快步走進酒店。與老闆和夥計們做了簡單話彆後,大夥兒把他們送出酒店,互祝保重拱手道彆。
一陣春風吹過,兄妹三人回頭望著漸漸遠離視線的瓷都JdZ,近四年來的所有酸甜苦辣湧上心頭,忍不住眼圈都有些發紅。
善解人意的李老鄉看在眼裡,輕輕歎息一聲說:“唉,這人哪,在一個地方呆得久了,會錯把他鄉當故鄉的啊!”
兄妹三人慢慢收回視線默然不語。稍停一刻,耿正長歎一聲說:“咳,所發生過的一切,曆曆在目啊!無論如何,很感謝JdZ!我們永遠忘不了這些年來在這裡奮鬥的經曆啊!”
李老鄉點頭應道:“是啊,所有的經曆,都是人生的財富噢!孩子們,咱們往前看,這就去人間天堂好好地創一番事業去嘍!”
兄妹三人聽了,都微笑著點點頭。
大騾車風馳電掣般一路前行,李老鄉坐在駕車位置上高興地大聲對兄妹三人說:“咱的大騾子腳力好,天黑之前到達四十裡外的客棧絕對冇有問題!”
耿正回頭看看個頭竄起了一大截子的弟弟,無限感慨而又非常欣慰地長長歎息了一聲,對和他並排而坐的李老鄉說:“咳——,李叔您是不知道,我們兄妹三個在JdZ上的這三年多有多不容易啊,讓我們兄弟小小年紀的就跟著哥哥姐姐受苦。可他愣是挺過來了,而且這個頭還長高了不少呢!”
李老鄉回頭看看並排坐在騾車中間的耿英和耿直,感覺這半大小夥子確實就好像是一棵挺拔的小樹一樣,渾身煥發著蓬勃昂揚的朝氣,讚許地點點頭說:“是啊,他正處在長身子的年齡呢,這苦點兒累點兒的,都擋不住他長個兒啊!”
耿英轉頭端詳著弟弟機靈可愛的模樣,幽憂地說:“小直子,咱們當年跟著爹南下時,姐就是你現在這個年齡。這一晃五年半了,你從一個隻知道頑皮貪玩兒的小毛孩兒長成了半大小夥子!姐真希望,這次跟著李叔叔去杭州是咱們返家之前的最後一站了。姐想家了啊,想娘和蘭蘭,想姥娘和姥爺,也很想……”
看著姐姐越來越紅的雙眼,耿直猛然間想起了兄妹三人來到JdZ上後的第一個八月十五夜,想起了那把“匕首”刀!啊,大壯哥哥,他是姐姐的心上人!
耿直脫口而出:“姐姐,你是說大壯哥哥嗎?他,他是?”
耿英冇有回答,隻是將那一雙漂亮的丹鳳眼裡滾淌出來的一串串淚珠,撲簌簌地全部滴落到了胸前的衣衫上……
李老鄉回頭看看耿直和耿英,再將目光轉向耿正,不解地問:“大侄子,怎麼?你們是跟著爹南下的?他人呢?還有,你們不打算和我一樣,在杭州落腳生根嗎?”
耿正點點頭,又搖搖頭,長長歎息一聲,輕輕地對他鄉遇故知般的李老鄉說:“唉,李叔,說來話長了,我細細地說給您聽吧!我們兄妹三個這五年半的經曆,實在是一言難儘啊!”
於是,耿正慢慢地將父子四人當年南下創業的初衷,後來發生的一切,以及他們在約定的十年期限內必須返回故鄉的所有打算,細細地給李老鄉講述了一遍。
說到痛處,兄妹三人忍不住淚水漣漣……
李老鄉認真聽完後,也早已經幾次落淚了。他再次懷著無限欽佩和非常惋惜的心情細細地看過這非同尋常的兄妹仨,然後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咳,我還想著你們從此以後能在杭州紮下根來,我一家人也好有了永遠相扶相依的好老鄉呢。也罷,能和你們一起共事四年也算是有緣分了!你們兄妹三個很了不起,叔佩服!咱們在杭州隻要好好乾,我保證四年之後,你們一定能衣錦還鄉,去為你們不幸亡故的好父親實現他的那個造福鄉裡的美好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