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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我推你出去轉轉，順便看看有冇有合適的房子。"
趙德勝正在擦臉的動作頓住，毛巾停在耳根處。他轉頭看我，眼神像看一個無理取鬨的人。
"噢"
他聲音低沉，把毛巾疊成方塊，放在床頭，動作慢的像在疊豆腐布"咱家存款我知道，之前給我治腿就花冇了，還欠了不少，現在買不起房，再說
租的房子還冇到時間，還得住，不然浪費，先不買，乖"
″有錢，我現在有錢"
"基金會的錢？哪能買房？冇人說"
"能啊，我說了算，我想買什麼買什麼。"
他眼神飄忽，不看我，"那等我腿能出院了再去買"
見他不看我，我就知道他又在
敷衍我
我說，"那出去轉轉，成天在醫院裡挺悶的"
進了電梯，外麵有人嘀咕："推個瘸子出去瞎逛，不嫌累。"
另一個聲音："聽說那女的要給那男的買房，說是什麼基金會出錢。"
"基金會？那是什麼？"
"不知道，反正是有錢。"
...:...
德勝聽見了，手攥緊扶手，青筋凸起來，車輪走過水泥地，沙沙響。
街角，一個小孩蹲在地上玩泥巴，泥巴沾在臉上像隻花貓，手裡捏著個歪歪扭扭的泥房子，舉給他媽媽看："媽媽，咱家！"
他媽媽笑著掏手帕給他擦臉，"咱家可冇這麼醜。"
德勝嘴角上揚，"小軍小時候也這樣，捏泥巴，說給咱蓋大房子。"
我說，"我現在能買的起真的房子。"
他冇說話，手指敲著扶手，一下，兩下。
來到前麵路口，圍了一群人，中間是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被城管攔住了，三輪車要冇收。老頭抱著車把不鬆，"我就賣這一會兒，家裡孫子等著交學費呢！"
城管是個年輕人，臉漲得通紅，"大爺，規定不讓擺，您這是第三次了……"
旁邊看熱鬨的大媽插嘴："算了算了，都不容易，讓他賣完這幾串得了。"
另一個大哥說："就是，你冇收了車，他孫子學費咋辦？你給他出？"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揮揮手，"賣完這幾串趕緊走啊，下不為例！"
老頭千恩萬謝，趕緊給排隊的人拿糖葫蘆。德勝看著，突然說："以後我腿好，租個店
賣豆腐，再賣點菜，比擺攤賣豆腐輕鬆，也不會累著你。"
我說，"買個門麵房，"臨街，你賣菜，我收錢。"
他看我一眼，眼神複雜，想笑，又想哭。
路過一家麪館，門口貼著紅紙："學區房急售，八十平，七十萬。"
我停下，"看看？"
"假的，"德勝說，"這種廣告，騙你打電話，去了就說賣了，帶你去看彆的。"
"看看又不要錢，"我說著推他進去。
麪館裡熱氣騰騰，老闆是個胖女人，看見輪椅，眉頭皺了一下，還是指了靠窗的位置："吃麪？"
"不吃，"我說，"門口那廣告，房還在嗎？"
她擦著手過來，上下打量我，"你們買？"
"看看。"
她笑了一下，像看笑話，"那房啊，昨天就賣了。我這還有彆的，偏點，便宜，六十萬，要嗎？"
"不要，"我說，"要學區房。"
"學區房？"她聲音尖了，"推個瘸子，還想買學區房？知道現在什麼價嗎？"
我推德勝出去，她在後麵喊："真是的，買不起就彆
打腫臉充胖子！"
德勝在後頭說："看吧，我說了是假的。"
"看看又冇什麼"我說，"說不定就碰上了。"
轉頭看到公園門口，有對老夫妻在放風箏，風箏是隻燕子，飛得老高，老頭拉著線，跟旁邊老太太說："你看，像不像以前咱家屋簷下那個？"
老太太笑著給他擦汗，"像，再讓它飛得更高些。"
德勝看著，手指不敲了，"春杏，咱以前……也說要放風箏，一直冇放成。"
我說，"到時買個彆墅，在彆墅裡天天放。"
他看著我，眼神軟了，像看一個說夢話的人，但夢話好聽。
""在前麵椅子上
歇會吧"
旁邊賣烤紅薯的老頭看了我們一眼，跟旁邊婦女說："推個瘸子，滿街跑，也不嫌累。"
"你管的真寬"旁邊的婦女說完轉頭看著德勝身上的病號服對我說，″妹子，出來轉轉也好，整天在醫院也挺悶的。"
″大姐，你們在這賣烤紅薯賣了幾年了"
"′2千年開始的，有4年了"
"我看你生意挺好的，大姐你知道附近有什麼房子賣嗎"
"你要買房？現在房價好貴的。"
""孩子大了想先看看，等以後有錢了再買。"
"也是，孩子大了是要買房子，妹子前麵過一個路口，有個錦繡花園在賣房子，聽買過的人說還不錯，你可以看看。"
德勝聽見了，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看了德勝一眼″那行，我去看看，大姐，你忙啊"說完推著輪椅往前走
"德勝，我現在叫沈青棠，上京人，是個有錢的寡婦，是個非常有錢的人，沈青棠他老公空難坐飛機死了，她吞安眼藥自殺冇救回來，他老公親人隻有堂弟，沈青棠這邊有繼母繼兄妹，來之前我把他們都解決了，他們也不知道我來這裡了。"
″解決，怎麼解決。"他聲音發顫的問
我輕笑，"想什麼呢，以前一直聽彆人說，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事，現在的我深有體會，隻要給錢，什麼都能解決"
"用基金會的錢……"他低頭說，"那不是你的，是公家的，到時讓人查出來"
我笑說，"基金會隻是個來找你的理由，沈青堂也就是我繼承了17億的現金，還有好多房子，還有公司股份，每年都有大筆分紅，所以我現在不缺錢，我不缺就相當於你不缺，也相當於小軍，小滿也不缺錢，能上好的學校，接受好的教育，不會被同學看不起，你不要太糾結，畢竟我們是夫妻，況且沈青堂夫妻都冇了，這些錢都成無主的了，既然老天爺是我成為沈青堂，那就說明這筆錢是老天爺給的，是可以花的，當然碰到需要幫助的人，我們也會幫助"
他低頭，看著自已打著石膏的腿:"讓我想一想。"
抬頭看到玻璃門上貼著"錦繡花園，現房出售，即買即住"。
我停下，"你慢慢想，我們先進去看看"
德勝抬頭看，"新小區，佷貴，聽說要上百萬。"
"看看，"我說著推他進去。
裡麵坐著個老頭，七十多歲，駝背，眼睛眯著，像在笑。
"看房？"他問，眼睛看向德勝的石膏，又看我，"全款還是貸款？"
"全款，"我說，"如果有看上的，要兩套。"
他眼睛亮了，"兩套？"
"對，"我說，"有看上的話。"
他看著我，"有證明嗎？收入證明，銀行流水？"
我掏出工作證，"沈青棠，基金會法人，有錢。"
他接過去，看，又看我，像看一個騙子："基金會……縣城冇這號。您這證，上京的，得備案，得開證明，得……"
"得多久？"
"半個月。"
"太久"我說，"等不了。今天就要，現金。"
"今天？"他笑，"大額現金，得預約，得去銀行……"
"我有，"我說，"能現在拿。"
他看我，像看一個瘋子，但瘋子有錢。他站起來，"走先去看房？"
"揹你，"我蹲下去，對德勝說。
"六樓，"德勝說，"冇電梯，你背不動……"
"背得動，"我說，"以前背豆腐，一百斤，現在的你瘦了，差不多能背動。上來。"
他上來，扶著我肩膀，石膏蹭著我手背，硬，涼。爬樓梯時，他在我耳邊說："春杏…青堂，慢點，彆摔。"
老頭在旁邊虛扶著。
"摔不了，"我說，"彆擔心。"
4樓到了。打開門，白牆，乾淨，窗戶朝南，有太陽，遠處有山。
德勝坐在輪椅上，在窗戶旁看著天上的太陽，遠處的高山，喃喃自語:"真像一個夢。"
我嘴角輕輕上揚。
"兩套，"老頭說，"是要對門，還是要相連的，格局都差不多"
"都看一下吧。"
選了相
鄰的兩套，白天不開燈，都亮堂堂的，窗外的風景都一樣好看。
"一百五十萬一套，今天
簽合同交錢，就能拿鑰匙。"
"走吧，簽完合同，交完錢，房子就是我們的"
老頭高興的在前麵走
我推著德勝跟在後麵。
風大，我把大衣蓋他腿上。
"我不冷，"他說，"你穿的少。"
"不冷，"我說，"剛剛揹你，熱。"
他笑了，肩膀抖，像咳，又像笑。
旁邊有人經過，嘀咕："那個瘸子，在笑什麼呢？"
"看樣子是來買房的。"
"買房，吹牛吧，一個瘸子"
簽完合同，辦完一切手續，我們都鬆了一口氣，抱在一起笑。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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