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津門暗刃 第12章 追蹤器迷局與山洞暗門
山口惠子手裡的銀色追蹤器在手電筒光束下泛著冷光,像一顆嵌在黑暗裡的毒牙。蘇曉棠聽到“追蹤器”三個字,瞬間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帆布揹包——那是母親臨走前親手縫的,她一直背在身上,裡麵裝著父親的日記、幾件換洗衣物,還有出發前老管家塞給她的半塊銀元。
“不可能!我的包從來沒離開過身邊,你怎麼可能放進去追蹤器?”蘇曉棠的聲音帶著急促的顫抖,她把揹包摘下來放在地上,手指飛快地翻找著,帆布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李少豐蹲下身幫她一起找,指尖觸到揹包底部時,突然摸到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他用指甲摳了摳,竟從帆布夾層裡拽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裝置——上麵的紅燈還在一閃一閃,和山口惠子手裡的追蹤器訊號完全對應。
“這……這是怎麼回事?”蘇曉棠看著那個追蹤器,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猛地想起三天前在天津火車站,一個穿著藍色旗袍的女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當時還幫她撿了掉在地上的揹包,“是那個女人!她是不是你的人?”
山口惠子靠在一棵大樹上,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蘇小姐倒是記性好。那個女人是特高課的情報員,專門負責在你們這些‘抗日分子’身上裝追蹤器。本來我還擔心你們會發現,沒想到你這麼不小心,背著它跑了三天都沒察覺。”她頓了頓,眼神掃過山洞洞口,聲音裡滿是嘲諷,“李站長,現在你們被困在這裡,外麵都是我的人,就算你有手榴彈,也逃不出去了吧?”
父親站在洞口,右手緊緊握著手槍,左手悄悄摸向懷裡的手榴彈——保險栓早上在樹林裡休息時已經重新插上,但隻要拔開,依舊能成為威脅。他的目光在山口惠子身後的特務身上掃過,發現有兩個特務手裡拿著汽油桶,心裡咯噔一下:“山口惠子,你想乾什麼?難道要放火燒山洞?”
“聰明。”山口惠子拍了拍手,身後的特務立刻把汽油桶放在地上,擰開了桶蓋,刺鼻的汽油味順著風飄進山洞,“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考慮。要麼出來乖乖投降,我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些;要麼我就放火燒了這裡,讓你們被活活燒死。”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表,開啟後放在眼前,“現在開始計時,十分鐘後,不管你們答不答應,我都會下令點火。”
山洞裡的氣氛瞬間凝固。老鬼靠在洞壁上,左腿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父親,壓低聲音說:“站長,不能投降。山口惠子心狠手辣,就算我們出去,她也不會放過我們,說不定還會用我們逼總部交出更多情報。”
李少芸坐在乾草上,腳踝的疼痛讓她額頭直冒冷汗,但她還是咬著牙說:“父親,我們和她拚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她得逞!”
蘇曉棠把父親的日記緊緊抱在懷裡,眼神堅定地看著父親:“伯父,我聽您的。我父親當年就是被特務害死的,我不能像他一樣,死在特務手裡還落得個投降的名聲。”
父親點了點頭,他走到山洞深處的岔路口,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岔路的牆壁——剛才進來時他就注意到,岔路的石壁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縫,像是人為鑿出來的。他用手敲了敲石壁,傳來“咚咚”的空心聲,心裡頓時有了希望:“你們過來看看,這麵牆是空的,說不定後麵有通道。”
眾人趕緊圍過去,老鬼掏出匕首,沿著裂縫輕輕撬動,石壁慢慢鬆動起來。李少豐也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把石壁推開,裡麵果然出現了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去,能看到通道儘頭似乎有光亮。
“太好了!這裡有通道!”蘇曉棠激動地說,就要往通道裡走,卻被父親拉住。
“等等,先彆進去。”父親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火柴,點燃後扔進通道裡——火柴沒有熄滅,反而順著風往通道深處飄去,“裡麵有空氣,應該是通著外麵的。但我們不知道通道裡有沒有陷阱,得小心點。”他轉頭對老鬼說,“老鬼,你走前麵,我斷後。少豐,你和曉棠扶著你姐走中間,注意腳下,彆踩錯地方。”
老鬼點了點頭,握緊手裡的匕首,彎腰走進通道。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牆壁上布滿了青苔,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會摔倒。李少豐扶著李少芸跟在後麵,蘇曉棠走在他們旁邊,手裡的槍對準通道兩側,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父親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洞口的方向,生怕特務突然衝進來。他能聽到外麵山口惠子的聲音:“還有五分鐘!李站長,你們再不出來,我就點火了!”
通道裡的黴味越來越重,李少芸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蘇曉棠趕緊從揹包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遞給她:“李小姐,你捂住鼻子,會好點。”李少芸接過布,點了點頭,捂住鼻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麵的老鬼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前麵有聲音,好像是水流聲。”眾人趕緊停下,豎起耳朵聽——果然,前麵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還有風吹過的聲音。
老鬼加快腳步,走到通道儘頭,發現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洞口,洞口外是一條小溪,小溪旁邊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我們出來了!”老鬼激動地說,率先從洞口跳出去,落在小溪邊的草地上。
眾人跟著跳出去,站在草地上,看著周圍的竹林,都鬆了口氣。父親走到洞口旁,用手電筒照了照山洞的方向,沒看到特務的身影,心裡稍微放下了些:“我們先躲進竹林裡,等山口惠子以為我們被燒死了,再想辦法去翠屏山的隱秘山洞。”
眾人走進竹林,竹林裡的竹子很高,陽光很難照進來,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竹葉,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父親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讓大家坐下休息,自己則走到竹林邊緣,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蘇曉棠靠在一棵竹子上,拿出那個從揹包裡找到的追蹤器,仔細看了看:“伯父,這個追蹤器怎麼辦?要是我們帶著它,山口惠子還會找到我們的。”
父親接過追蹤器,看了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把追蹤器拆開,裡麵的零件散落一地:“這樣就好了,她再也追蹤不到我們了。”他把零件扔進旁邊的小溪裡,溪水很快把零件衝得無影無蹤。
老鬼靠在竹子上,揉著左腿,對父親說:“站長,剛纔在山洞裡,我注意到山口惠子身後的特務裡,有一個人左手戴著黑色手套,就算是拿汽油桶,也沒摘下來。我懷疑,那個人可能就是‘毒蛇’。”
“哦?你怎麼知道?”父親問道,眼神裡滿是疑惑。
老鬼回憶著剛才的情景,緩緩說道:“當年在上海執行任務時,我聽振邦說過,‘毒蛇’左手有一道很長的傷疤,他為了掩蓋傷疤,不管什麼時候都戴著黑色手套。剛才那個特務,左手一直戴著黑色手套,而且他的身高、體型,和振邦日記裡描述的‘毒蛇’很像。”
蘇曉棠聽到這話,瞬間坐直身體,激動地說:“老鬼叔,您確定嗎?要是那個人真的是‘毒蛇’,我們就能為我父親報仇了!”
老鬼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我不敢確定,畢竟我沒見過‘毒蛇’本人,隻是根據振邦的描述猜測的。而且山口惠子那麼狡猾,說不定是故意讓那個特務戴黑色手套,引我們上當。”
父親點了點頭,讚同地說:“老鬼說得對,我們不能輕易下結論。‘毒蛇’隱藏在軍統內部五年,肯定很會偽裝,不會這麼容易暴露自己。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趕到翠屏山的隱秘山洞,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想辦法查清楚‘毒蛇’的真實身份。”
李少豐坐在一旁,看著小溪裡的水流,突然想起了什麼:“父親,我們從煤礦逃出來後,一直沒吃東西,現在大家都餓了,不如我們在小溪裡抓幾條魚,烤著吃,補充一下體力?”
父親看了看天色,發現太陽已經西斜,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黑了:“也好,我們抓緊時間,烤幾條魚吃,然後趕緊出發去翠屏山。老鬼,你在這裡看著,我和少豐去小溪裡抓魚,曉棠,你照顧好你李小姐。”
眾人分工明確,父親和李少豐走到小溪邊,脫下鞋子,走進水裡。溪水不深,剛到膝蓋,水裡的魚很多,都是巴掌大的小魚。父親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繩子,係上一個小鉤子,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餅乾,掛在鉤子上,放進水裡。沒過一會兒,就有一條小魚上鉤了,父親輕輕一提,把魚釣了上來。
李少豐也學著父親的樣子,用繩子和鉤子釣魚,沒過多久,也釣上來幾條魚。兩人把魚放在草地上,蘇曉棠和李少芸走過來,幫忙把魚處理乾淨。老鬼則在旁邊找了一些乾樹枝,堆在一起,準備生火。
很快,火生起來了,眾人把魚串在樹枝上,放在火上烤。魚肉的香味很快彌漫開來,勾得人直流口水。李少芸拿起一條烤好的魚,吹了吹,咬了一口,鮮嫩的魚肉在嘴裡化開,忍不住讚歎道:“真好吃,這是我這幾天吃的最好吃的東西了。”
眾人一邊吃著烤魚,一邊聊著天。蘇曉棠想起了父親的日記,從懷裡掏出來,翻開其中一頁,對老鬼說:“老鬼叔,您看,我父親在日記裡寫,當年‘夜鶯’任務失敗後,他本來有機會逃走的,但為了保護一份重要的情報,又回去了,結果被特務抓住了。您知道那份情報是什麼嗎?”
老鬼接過日記,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我記得當年振邦跟我說過,‘夜鶯’任務的核心,是獲取日本軍部的‘櫻花計劃’情報。這個計劃是日本軍部秘密製定的,據說要在三個月後,用秘密武器襲擊天津的抗日根據地。振邦當年回去,應該就是為了這份‘櫻花計劃’的情報。”
“‘櫻花計劃’?”父親聽到這個名字,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我在津門軍統站待了這麼久,從來沒聽過這個計劃。看來日本軍部把這個計劃隱藏得很深,要是我們不能及時獲取這份情報,抗日根據地就危險了。”
老鬼點了點頭,把日記還給蘇曉棠:“振邦當年肯定把情報藏在了某個地方,說不定就在天津城裡。我們現在的任務,不僅要找出‘毒蛇’,還要找到這份‘櫻花計劃’的情報,阻止日本軍部的陰謀。”
眾人吃完烤魚,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翠屏山。父親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天邊泛起了橙色的晚霞:“我們得抓緊時間,天黑前要趕到翠屏山腳下,不然晚上在山裡走太危險了。”
眾人跟著父親,沿著小溪往翠屏山的方向走。竹林裡的路很難走,到處都是雜草和藤蔓,時不時還有樹枝擋路。老鬼的左腿舊傷犯了,走得很慢,李少豐時不時停下來扶他一把。蘇曉棠扶著李少芸,儘量放慢腳步,不讓她的腳踝承受太大壓力。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圍的竹林變得黑漆漆的,隻能靠手電筒的光束照亮前麵的路。父親停下腳步,從揹包裡掏出地圖,借著手電筒的光看了看:“前麵就是翠屏山腳下了,我們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我之前說的那個隱秘山洞了。”
眾人聽到這話,都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了一座山,山腳下有一片茂密的樹林。父親帶著眾人走進樹林,在樹林裡繞了幾個彎,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壁前。山壁上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和其他山壁沒什麼兩樣,但父親走到山壁前,用手敲了敲一塊突出的石頭,山壁突然“轟隆”一聲,開啟了一個洞口——正是那個隱秘山洞。
“我們進去吧。”父親率先走進山洞,手電筒的光束照在山洞裡,發現山洞很大,裡麵很乾燥,地麵上鋪滿了乾草,還有一個用石頭砌成的灶台,看來以前有人在這裡長期居住過。
眾人走進山洞,父親把洞口重新關上,山洞裡頓時變得黑漆漆的。老鬼找了一些乾樹枝,生起了火,火光照亮了整個山洞。李少芸坐在乾草上,揉著腳踝,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笑容:“終於到安全的地方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蘇曉棠靠在洞壁上,看著火堆,心裡想著父親的日記和“櫻花計劃”的情報,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她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危險在等著他們,但她不會害怕,因為她身邊有父親的朋友、有李少豐一家人,他們會一起麵對困難,一起找出真相,為父親和所有犧牲的同誌報仇。
就在這時,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山壁。父親瞬間警惕起來,握緊手裡的槍,走到洞口旁,小聲問:“誰?”
山洞外沒有回應,敲山壁的聲音卻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響。父親皺緊眉頭,對眾人說:“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出去看看。”他剛要開啟洞口,老鬼突然拉住他:“站長,彆出去,說不定是‘毒蛇’的人設下的陷阱。”
父親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出去看看。要是真的是‘毒蛇’的人,我們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他推開老鬼的手,開啟洞口,手電筒的光束照向外麵——隻見山洞外站著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槍,正對著洞口。
“你是誰?”父親喝問,槍口對準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看到父親,突然放下槍,激動地說:“李站長,是我,小張!津門軍統站的小張!”
父親聽到“小張”這個名字,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那個男人,發現他確實是津門軍統站的情報員小張——三個月前,小張因為執行任務受傷,一直在城外的醫院養傷,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小張,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醫院養傷嗎?”父親疑惑地問。
小張走到洞口,壓低聲音說:“李站長,我是偷偷從醫院跑出來的。津門軍統站被‘毒蛇’控製了,他還誣陷您是叛徒,說您投靠了日本人,現在整個津門都在搜捕您。我聽說您往翠屏山方向來了,就趕緊過來找您,想告訴您這個訊息。”
父親聽到這話,臉色變得鐵青:“‘毒蛇’竟然敢誣陷我?他現在在軍統站裡怎麼樣了?有沒有傷害其他同誌?”
小張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毒蛇’現在是津門軍統站的代理站長,他掌控了整個軍統站,還殺害了幾個不服從他的同誌。我要是再晚跑出來幾天,恐怕也會被他害死。李站長,您現在不能回津門,也不能聯係總部,‘毒蛇’已經在總部安插了眼線,您要是聯係總部,隻會自投羅網。”
眾人聽到小張的話,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毒蛇”竟然這麼狡猾,不僅隱藏在軍統內部,還掌控了津門軍統站,甚至誣陷父親是叛徒。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蘇曉棠著急地問,她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
父親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們不能就這樣被‘毒蛇’誣陷。小張,你知道‘毒蛇’的真實身份嗎?他有沒有什麼特彆的習慣或者特征?”
小張想了想,緩緩說道:“‘毒蛇’平時很少露麵,就算露麵,也總是戴著口罩和帽子,沒人見過他的真麵目。不過我聽說,他右手有一個胎記,是三角形的。還有,他說話的時候,喜歡用左手摸下巴,不管是和人談話,還是下達命令,都會這樣。”
父親點了點頭,把小張的話記在心裡:“好,我們知道了。小張,你先跟我們一起待在山洞裡,等我們想辦法聯係上總部,揭露‘毒蛇’的真麵目,再回津門軍統站。”
小張點了點頭,跟著父親走進山洞。山洞裡的火堆還在燃燒,照亮了每個人的臉。眾人圍坐在火堆旁,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他們要找出“毒蛇”的真實身份,獲取“櫻花計劃”的情報,還要聯係上總部,洗刷父親的冤屈。
可他們不知道,山洞外的樹林裡,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那雙眼的主人,正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毒蛇”。“毒蛇”看著山洞裡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訊號彈,點燃後射向天空——紅色的訊號彈在黑暗的天空中格外醒目,很快,遠處傳來了特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