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鬼火在義莊內盤旋,將林飛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幾隻屍手帶著腥風已至麵門,那漆黑如鐵的指甲距離他的眼球不過寸許。死亡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頭皮,林飛瞳孔驟縮,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師父平日的訓誡在耳邊炸響:“魯班術不在力,而在借——借萬物之形,鑄攻守之勢!”
“石甲!”他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嘶吼,聲帶因過度用力而撕裂般疼痛。
手中那塊從河灘撿來的尖銳石塊驟然震顫,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下一瞬,“砰”的一聲脆響,石塊炸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石片,在林飛身前高速旋轉、聚合。塵土飛揚間,一麵粗糙卻厚重的石盾憑空成型,堪堪擋在了他的身前。
“嗤啦——”
幾隻屍手狠狠抓在石盾表麵,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石屑紛飛,石盾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底的抓痕,卻硬生生扛住了這致命一擊。林飛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雙腳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溝,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隨著石盾與屍手的碰撞,角落裏那具破敗的棺材後方,一道隱藏在陰影中的黑衣人身影猛地顫抖了一下。那人原本正雙手結著詭異的血色手印,此刻卻突然麵色猙獰,嘴角溢位一絲黑血。他操控的那具屍傀——正是手持煙杆的“李大爺”,右臂竟在同一位置詭異地扭曲、斷裂,彷彿承受了與石盾碰撞的同等巨力。
林飛瞳孔微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他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心頭:這些屍傀與操控者之間竟存在某種詭異的聯係,攻擊屍身,竟會反噬操控者!
“原來如此……你們也不過是紙老虎!”林飛眼中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的決絕。
他不再被動防禦,猛地一腳踹在石盾底部,借力前衝。石盾化作一道殘影,狠狠撞向另一具撲來的女屍——“王嬸”。石盾邊緣鋒利如刀,在女屍幹癟的胸膛上劃過,瞬間將其壽衣撕裂,胸骨發出“哢嚓”一聲脆響,塌陷下去一塊。
“噗——”
陰影中,另一名黑衣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結印的手指險些錯亂。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狼狽的年輕人竟能看破“血肉傀儡”的弱點。
屍群的動作因操控者的受傷而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林飛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手中殘存的碎石再次凝聚,化作幾枚尖銳的石錐,朝著屍群最薄弱的環節——那具身形佝僂、行動遲緩的老嫗屍傀射去。
“啊——”
老嫗屍傀的頭顱被石錐貫穿,瞬間炸裂成一團腐爛的肉塊。與此同時,陰影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名黑衣人捂著頭顱跪倒在地,鮮血從指縫中滲出,顯然是遭受了重創。
義莊內的鬼火因黑衣人的受傷而明滅不定,原本濃稠的黑暗也開始變得稀薄。林飛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但他沒有絲毫停歇,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陰影中的敵人。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喘息,真正的危機還未解除,而師父的下落,依然成謎。
就在這時,那名為首的黑衣人緩緩從陰影中站直了身體,雖然嘴角帶血,但眼中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狂。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笛,放在唇邊輕輕一吹——
“嗚——”
低沉詭異的笛聲穿透了義莊的死寂,林飛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震動,彷彿有什麽更可怕的東西,正在地底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