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最高職務還不止這個,他最後做到了山南特高課的課長,直接歸山南總督指揮,他在山南能直接調動當時的山南仆從軍,掌管著山南的全部特務。”
陳局長越聽,這心就越涼,就差一點啊,我當時要是直接問李師爺,哪輪得到姓戴的在這瞎掰活?
這時有記性好的,叫出了名字:“玉城秀一?”
戴局長看了過去,是侍從室第一處主任錢主任。
“對,他在東洋調查本部的化名就是玉城秀一,這玉城秀一在調查本部的資料上正是琉球人。”
“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山南的兩任東洋總督的死,都跟玉城秀一脫不開關係。”
“我們軍統也跟王老六打過多次交道,從冰城就開始跟他打交道了,可以這麼說,我們對王老六的評價跟陳局長差不多。”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跟王老六打交道,做朋友、做友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但是做他的對手,做他的敵人,則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在座的人都想到了張大帥,這個薑校長恨得牙癢癢的人,王老六當時為了救他可是出了不少血,狠狠地割了不少肉。
但是眾人也都瞭解薑校長,也都默契地一字不提。
薑校長見戴局長說完了,他丟擲來一句話:“這個人我見過,有印象,但是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見過他。”
陳局長一聽這話,又拿起照片仔細觀察了起來,慢慢地他腦海裡浮出了一個人影,莫非是他?
不可能吧?王老六還有這本事?那可了不得。
他看了一眼戴局長,哼了一聲,你身體好是吧?你沒親自見過王老道長吧?
我可不一樣,我可是見過王老道長本人的,要是把這王老六打扮一下,還真就是一個鶴發童顏的王老道。
彆人可能想象不出來,但他可是搞特務工作的,這王老六一慣會化妝易容,而認人可是一個特務的基本功。
他張了張嘴:“校長,他應該還有一個身份,王老道長,王老神仙。”
陳局長這話一出口,在座的議論聲就更大了。
可以說陳局長的這一句話,將王長青的身份拚圖,拚上了最後一塊。
能坐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年過半百了?
多年的戰爭,時局不利,多少個夜晚夜不能寐,連熬幾個通宵那是常事,這些年的工作操勞,早就把人身體都搞垮了。
誰的身體也不是鐵打的,誰都有年老體衰的那天,你現在身體好,能保證以後身體也好嗎?
而在座的諸位要員,要麼在戰場上或情報上曾經受過王老六的恩惠,要麼佩服他對鬼子的殺伐果斷,要麼就被李師爺的金銀喂飽了肚子,又或都是幾種因素都有之,天然地就傾向於王老六。
而且,在諸位高官要員的認知中,這土匪想要招安,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遠的如宋江,近的如張老帥,哪個不是出名後想要回歸正統?
這王老六也是一樣,隻不過他的野心更大一點。
他還想把功勞做得更大一點,給薑校長送一個開疆擴土的大功績。
這樣的人,必須得支援。
再加上這王老道的身份一暴露,這天平可就又向王老六傾斜了不少。
這裡麵除了薑校長還有一個是受過王老道的治療的,蜀省政府張主席,他可是對王老道的妙手回春再瞭解不過了。
陳局長把王老六的另一個身份一扒,他腦子裡就浮現了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道長,這老道士話不多,舉手投足自有一番道韻。
那時候,王老道給他三天的治療下來,自己的身體像是年輕了十多歲,煥發了新生,工作又有乾勁了,又能喝酒,又能熬夜了,又開始想女人了。
這兩年仗著身體還不錯,又浪了一陣,工作的重擔、酒色的沉迷,又把他的身體一步步拖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又開始力不從心了。
人都是這樣的,麵對對自己有利的事,麵對希望,就開始有了濾鏡。
張主席開口了:“如果這王老道真就是王老六,那我覺得,他有這功成身退的想法,再正常不過了。大家要知道,他王老六治國能依靠的是誰?”
“可以在馬上打天下,可以在馬上治天下嗎?可以依靠土匪打天下,可以依靠土匪治天下嗎?想必這一年來,王老六最頭疼的就是這個問題吧?”
“這治天下跟打天下,可不是一回事,能打下來江山,但是能坐穩江山嗎?這王老六是個聰明人,他要是不聰明,他也學不到這一手妙手回春的道術。”
看看沒,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這張主席就給王老六安上了道術,他這話還真沒錯,王老六用的還真是正兒八經的道士技能治癒術。
薑校長聽了張主席的話,也深感為然,他也是見過王老道的。
三天功夫,治好了他的癮疾,讓他煥發了第二春。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王老道那是一個仙風道骨的人物,這種人就應該住在深山老林中,與白雲相依,跟仙鶴相伴,一盞青燈,一柱香,長伴道祖旁。
再說了,這人就不可能樣樣都會,有了長處就必然有短處。
這王老六身手好,槍法好,語言天賦好,耐性好,有心計會算計,還會道術,這麼能耐的一個人,他就不可能會天天坐在辦公室裡簽批檔案。
這樣的草莽英雄,或許他的最終目標就不是為了當總統。
這樣的人,這樣的道士,他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吧?
或許他這時候正在頭痛,怎麼管理一個國家,怎麼能讓一個國家發展好,怎麼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去修道。
薑校長可不知道,王老六可沒這個想法,在王老六心中,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與其說讓你這個買辦的草台班子上台,還不如讓他的土匪草台班子上台。
也正是王老六這王老道的道士身份,讓薑校長打消了多重顧慮。
一個有向道之心的土匪,一個能救死扶傷的土匪,從性格上,就註定當不成帝王,一個有向道之心的道士,也不想當一個總統,總統或許隻是他入世體驗人生的過渡。
那他想要功成身退,這也就是理所應當的,畢竟還是那一句話,隻有千年的世家,沒有千年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