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墜,將周家鎮西側的荒地染得一片昏黃。
此處地勢低窪,雜草叢生,風一吹便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冷,與村裡方纔被穩住的祥和地氣截然不同。越靠近那處被周萬財暗中定下的吸財煞穴,空氣便越是沉悶,隨行的幾個年輕村民臉色都微微發白,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幾分。
“先生,就是這兒了。”王老實指著前方一處微微隆起的土包,聲音壓低,“三年前,周萬財連夜拉來一口薄棺,偷偷埋在了這裡,對外隻說是無主孤墳,不讓我們靠近。自打這墳立起來,村裡就冇安生過。”
張硯山駐足而立,目光落在那土包之上,眉頭微蹙。
在旁人眼中,這不過是一處不起眼的荒墳,可在他這位正統地師眼中,此地風水亂象早已一目瞭然。
此處本是周家鎮西側的氣口,地氣往來流通,本該是滋養全村的關鍵之地,卻被硬生生佈下吸財煞穴,以陰棺壓鎮,引煞聚陰,如同在村子的命脈上插了一根毒刺。
青烏木牌在腰間微微發燙,一股淡淡的警示之意傳來。
張硯山抬手,指尖掐訣,目光掃過四周。
隻見墳頭之上,黑氣繚繞如墨,順著地氣脈絡源源不斷地朝著四周蔓延,如同蛛網一般纏上家家戶戶的宅基,將百姓的氣運、財氣、生機一絲絲抽走,儘數彙入這陰墳之中。而墳下深處,更是有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陰煞核心,早已紮根在地脈之中,與地氣糾纏在一起,形成了可怕的陰根。
“這不是普通的邪陣。”張硯山聲音清冷,“那玄機子為了斬儘殺絕,在棺木之下埋了七枚陰釘,釘死地脈,鎖死陰煞,日積月累,這煞穴已經成了死局。若是強行掘墳,陰煞暴動,不僅會傷了地脈,半個周家鎮都要被煞氣衝撞,輕則家宅不寧,重則傷及人命。”
眾人聽得心驚膽戰,臉色煞白。
他們隻當是埋了一口棺材,卻不知這棺材底下,藏著如此歹毒的殺招,竟是要將整個村子拖入絕境。
“那……那可怎麼辦?”王老實急聲道,“難不成這凶穴,還破不得了?”
“破自然是要破。”張硯山淡淡開口,眸中冇有半分懼色,隻有沉穩,“隻是不能硬來,需先鎮後拔,先穩再破。”
他轉身看向身後幾人:“你們去村口老槐樹下,取我之前落在那裡的黃紙、硃砂、香燭,再找一把乾淨的桃木鍬,切記,不可沾血,不可沾穢。”
“是!”
幾人不敢耽擱,立刻快步離去,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將所有東西儘數取來。
張硯山接過東西,就地鋪開黃紙,手持硃砂筆,手腕輕轉。
筆尖起落之間,一道道古樸繁複的青烏鎮煞符躍然紙上,符紋淩厲,金光暗蘊,每一筆都契合地脈法理,帶著正統地師的浩然正氣。
他一共畫了八道鎮煞符,七道對應七枚陰釘,一道用來鎮壓墳頭陰煞。
畫符完畢,張硯山將香燭點燃,三支清香插在墳前,青煙嫋嫋升起,竟筆直不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直衝雲霄。
“青烏正統,在此鎮煞。”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與天地地脈共鳴。
抬手一揮,八道鎮煞符淩空飛起,精準地落在墳頭四周,形成一道八卦方位,符紙瞬間自燃,化作一道道金光,沉入地下,將四處亂竄的陰煞死死鎖住。
原本陰冷刺骨的氣息,瞬間緩和了幾分,空氣中那股讓人胸悶氣短的壓迫感,消散不少。
“穩住了。”張硯山沉聲吩咐,“王伯,你帶人守在外圍,無論裡麵有什麼動靜,都不可靠近,更不可驚慌。”
“放心,先生!我們一定守好!”王老實立刻帶著幾人退到數丈之外,目不轉睛地盯著場內。
張硯山獨自上前,拿起桃木鍬,冇有直接挖向墳頭,而是繞著煞穴走了一圈,找準地脈玄關,一鍬挖了下去。
桃木辟邪,不沾陰煞,正是破此凶局的最佳工具。
一鍬入土,地下竟傳來一聲沉悶的異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痛苦嘶吼。
隨行的村民頭皮發麻,隻覺得渾身發冷,可看向張硯山的背影,卻見他神色平靜,動作沉穩,每一鍬都精準無比,順著符紋所鎮的方位,一點點挖開泥土。
三尺,五尺,七尺……
當挖到八尺深時,桃木鍬突然碰到了一塊堅硬冰冷的東西,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陰棺,露出來了。
那棺材材質普通,卻漆成漆黑,棺木之上刻滿了歪歪扭扭的邪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穢氣息,隻是看一眼,便讓人頭暈目眩。
“好重的邪氣!”王老實等人在遠處看得心驚,捂住口鼻,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