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上空,烏雲壓得極低,幾乎要觸碰到城樓之巔。
狂風捲著腥臭之氣席捲全城,原本安靜的街道此刻早已變成人間煉獄。一道道佝僂漆黑的身影在巷陌間狂奔,所過之處,門窗破碎,慘叫連連。那些被稱為陰屍的怪物,力大無窮,刀槍難入,一口咬下便是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吸食精血之後身軀愈發凝練,氣息也更加凶戾。
城主府外,早已是重兵把守。
青石鋪就的廣場上,青州城護衛軍與青烏宗外門弟子列成陣勢,長槍如林,法器生輝,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惶恐。前方街道儘頭,密密麻麻的陰屍正源源不斷地彙聚而來,空洞的黑眸死死盯著城主府這片最後的防線,令人頭皮發麻。
“來了……它們來了!”
一名年輕護衛失聲顫抖,握槍的手掌不斷冒汗。
周蒼雄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闊背長刀,立於最前方,金丹初期的氣息儘數鋪開,勉強穩住軍心。他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陰屍群,臉色沉得如同滴水:“死守!任何人不得後退一步!身後就是妻兒老小,退一步,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死守!死守!”
眾人齊聲嘶吼,聲音中卻難掩一絲絕望。
陰屍數量太多,足有上百具,其中更是有七八具達到築基境界,周身陰煞之氣濃鬱得化不開,尋常攻擊根本無效。而他們這邊,除開城主一人是金丹,其餘最強也隻是築基巔峰,一旦被衝陣,頃刻之間便會全線崩潰。
兩位青烏宗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隻能拚了。”
“祭出青烏符陣,即便不能滅殺,也要拖延時間!”
兩人同時掐動法訣,周身青光綻放,數十枚刻著地脈紋路的符篆從袖中飛出,懸浮半空,交織成一道青色光幕,擋在城主府前方。符幕之上紋路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鎮壓之力,這已是他們能佈下的最強防禦。
吼——!!!
為首的一具高大陰屍仰天咆哮,率先撲出。
它身軀比普通陰屍壯碩一倍,渾身漆黑如鐵,十指利爪泛著寒芒,正是陰屍中的頭目,築基後期的實力。
砰的一聲巨響!
陰屍狠狠撞在青色符幕之上,符幕劇烈震顫,泛起陣陣漣漪。
“給我破!”
青烏長老咬牙催動法力,符幕光芒再漲。
可下一瞬,又有三四具築基陰屍同時撲上,合力撞擊。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符幕之上裂開一道縫隙。
“撐不住了!”一位長老口吐鮮血,臉色慘白。
陰屍如同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入,眼看就要衝入城主府陣中,一場屠殺在所難免。
周蒼雄目眥欲裂,提刀便要衝上,就算是以卵擊石,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麾下弟子與百姓慘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朗而威嚴的聲音,自九天之上轟然落下:
“邪祟作亂,也敢在青州放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如同驚雷炸響,震得那些衝在最前的陰屍動作一頓,周身陰煞之氣都為之渙散。
眾人齊齊抬頭望去。
隻見天空之上,一道青衫身影淩空而立,周身青光環繞,如同一輪小太陽般高懸天際。他衣袂飄飄,眼神淡漠,單手負於身後,另一手輕輕一抬,一枚寸許大小的青色小印懸浮在掌心,散發著鎮壓萬邪的威嚴。
“那是……”
“好濃鬱的青烏正氣!”
兩位青烏長老瞳孔一縮,滿臉震驚。
周蒼雄也是一愣,他在青州城主之位多年,從未見過青烏宗內有如此年輕、氣勢卻如此恐怖的弟子。
張硯山目光掃過下方滿城陰屍,又看了看那些瑟瑟發抖卻依舊死守不退的護衛與百姓,眸中冷意更甚。
“以活人精血養屍,以滿城生靈為養料……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他輕聲自語,聲音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下方陰屍群中,那具築基後期的陰屍頭目似乎被激怒,仰頭對著天空一聲咆哮,縱身躍起,利爪直抓張硯山雙腿。
“孽畜,也敢放肆。”
張硯山眼神一冷,根本冇有親自動手,隻是掌心鎮妖印微微一震。
嗡——!
一道無形的青色波紋擴散開來,看似柔和,卻蘊含著地脈之威與青烏億萬年鎮妖大道。
砰!
那具躍起的陰屍如同撞上一座無形大山,身軀瞬間僵在半空,下一秒便轟然砸落地麵,四肢崩裂,黑血四濺,周身陰煞之氣被瞬間震散,直接化為一灘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