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sitive 我已經上套了
空蕩蕩的長廊中, 屏風擋住側邊的光亮,宗崎的周圍還有幾位著正裝的人,男女都有, 副台長來台裡的時間多,烏妤遠遠見過幾次李嶽珩和他閒聊。
那一群人還在談事, 烏妤懷裡抱著筆記本,往右轉頭髮現平時經常出來在茶水間閒聊的人都不在, 連向來習慣敞開的工作間大門都緊緊閉上了, 她再轉回頭看過去, 就瞧見宗崎朝著自己招了下手。
原本那些人的注意力隻在他和tຊ副台長身上, 但剛纔陳北驍拉著宋心南離開後,他朝烏妤瞥來的那一眼就已經引起旁人的注意,烏妤甚至能感受到他們思緒斷了層,隻不過礙於當下的正事要緊,冇跟著他們上司一塊光明正大的“走神”。
不算突兀的招手, 霎那間,許多雙眼睛跟著望過來,宗崎坐在最中間,目光冷冷淡淡的, 她心底歎口氣,躲不掉。
提步往那邊走, 走到沙發角, 一個穿西裝套裙的女人從她手裡自然接過了筆記本, 烏妤鬆開手,對上副台長謝勤的目光,手臂被宗崎輕輕一拉,腿一鬆, 就坐在了他的身側。
身下沙發輕微凹陷,宗崎伸手拍了拍她的雙膝,側額朝著謝勤一點,說:“謝台長。”
烏妤跟著喊了一聲,他們又繼續聊起來,中途進來一個人,謝勤臉色未改,和宗崎照舊說說笑笑,她聽了半程,猜猜補補的,大致明白宗崎今天來這兒的緣由。
撐腰;把她拉入人前。
給他們兩人這關係,徹底繫上鎖釦。
偌大的會客廳,烏妤被迫置身事內,他們在聊等這新版塊上後的一係列事,前期的場地、設備、拍攝,以及工作人員的片酬等硬體投入,一開始是由騰萬集團出資的,他們組沾了宋心南的光,第二次批下來的資金充足,截至目前冇出現過窘迫境況。
但後期的內容創作,製作優化還有節目推廣等等這些現在還冇把重心轉移上去的東西,其實是需要更多的資金投入,那纔是最耗費精力時間與金錢的東西。
烏妤同樣隨著大家的視線望向正在交談的二人,宗崎的聲音不疾不徐,聊的內容跨度挺大的,他人還帶著尚未褪去的少年氣,現下眉眼沉斂,姿態擺得像浸.淫商場多年的人。
烏妤坐過來後,聽見他們的對話其實更偏向日常,但冇半刻鐘,剛纔的助理,也就是眼力見極夠的那人遞過來兩份合同,屬於宗崎的那部分已經簽字蓋章戳了印,謝勤接過來看。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兩人的大腿有意無意的挨著,烏妤垂下眼,頰邊碎髮落下來幾根,劃過側頸,她不動聲色地將腿挪遠些,而那惱人的頭髮卻比她更快讓人挽到耳後。
動作一頓,謝勤眼光毒辣,看完這份合同,笑起來,再次向宗崎開口:“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那你就代我向丁老師問聲好,這麼多年,她老人家為我們台輸送多少人才,我自己,還有台裡上上下下的人都記著這份情。”
說話空隙,謝勤的目光落在烏妤身上半秒,顯然是想將她的臉記清楚。
丁如宛可以說是目前大眾最欣賞的幾位老牌主持人的恩師,就連烏妤以前冇有接觸過她時,都專門去老影像店翻找過她早年出節目的視頻,可惜年代久遠,很多都殘缺不堪,儘管教授已經退居幕後多年,但她的威望並未隨之減弱,一舉一動有心人都會去揣測。
宗崎投資今央台,走的是謝勤身為商人的利己之心,抬出丁如宛教授,卻是掐準謝勤早年受過教授幫助的三分還恩心理。
結束這一切,謝勤和宗崎被擁簇著乘電梯下去。
烏妤鑽了空,閃身往回走,助理落在後麵,愣愣看著上司交代過要認清臉的老闆娘,酷酷從她臂彎裡抽走筆記本,再慫得不行的在她上司轉身那一刻朝反方向離開。
不遠處的電梯裡剛站好幾人,宗崎稍微低著頭聽謝勤講話,視線往外一撂,看清這全過程,助理被他掠過的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回頭跟上烏妤。
另一頭的烏妤回到辦公室,裡麵基本冇了人,就兩三個剪輯還在工位上乾活。
從椅子後掛著的包裡找到手機,她解鎖一看,李嶽珩給她發了訊息問她還要多久回來,隔了一個多小時,她回過去,李嶽珩估計正好在看手機,讓她今天可以早點回去,前幾天交的資料修改整理好了,他還算滿意。
一件大事落地,烏妤這頭剛鬆口氣,訊息提示音緊跟著過來。
[7:停車場,三分鐘。]
“……”
負二樓。
停車場空曠又密閉,走兩步的聲音能傳得老遠,烏妤此刻穿著高跟鞋,握著手機在找他發來的號碼,距離他給的期限早過了。
烏妤冇下過負二層,轉了一圈都冇找到他的車,地下的空間密閉又不太通風,她現在是越找越氣。
但讓她更生氣的不是自己想往回走卻找不到出口,而是她亂七八糟走過一個比一個相似的路口,打算放棄找路轉頭向同事尋求幫助時,一抬眼就瞧見宗崎靠在車前蓋上,左手握著手機,在掌心裡百無聊賴地轉圈。
烏妤定在原地,隔著七八米的距離。
車庫的光線其實挺亮的,他人現在早把在樓上穿的那件外套脫了,身上就一件襯衣,解開了最頂端的兩顆釦子,敞露出鎖骨下的一截。
察覺到她的視線,懶怠地朝她這兒看來一眼。
附近時不時有車子滴兩聲喇叭,宗崎還保持著閒適姿態不動,烏妤把包一垂,指間繞著包帶,裡麵的重量直接勒出幾道冷白的印子。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膠著,下一瞬,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烏妤幾步過去,宗崎眼都不眨一下,冷靜看著她踢向自己的車,第一下踢歪了,她喘了口氣,轉過去推了把他,再次踢向他身側的位置,帶著怨氣:“你早看見我了,心裡還在憋笑是不是?”
宗崎低眸哂笑,“我用得著憋?”
“宗崎!你非得這麼說話,那我們冇得談了。”烏妤把包往他身上砸,下一瞬就讓被點名的本人順手握住,還將她也扯了過去。
“給我打個電話有那麼難?嗯?”宗崎三兩下藉著手提包的鏈條將她的手捆住,單手握住,掀眼看她:“鬨了幾天脾氣?不知道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
“我那是鬨脾氣嗎?不是你一言不合就跑隔壁去睡覺?”烏妤聽他這語氣,更氣,說話聲音不自覺加大,“你搞清楚,這次是你先起的頭。”
“我起的頭我能自己調整好,你呢?”宗崎反問她:“上來又踢又打的,我是你仇人還是什麼?”
“你該!”烏妤就問他一句:“你今天來這的目的是什麼?求和,還是跟我繼續吵架?”
宗崎糾正她:“你也搞清楚一點,求和的出發點是我做錯了事,但你自己心裡知道,上禮拜那事兒,我就冇錯過。”
“那我又錯了嗎?你老是把自己做的事、說的話讓我當真理,我就不明白了,是真理用得著我猜來猜去的嗎?”烏妤氣息不穩,越說越快。
“說白了,烏妤,你就是冇往心裡去,你覺得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欠你的。”宗崎睨著她,語氣冷淡:“我今天來台裡,你覺得是為什麼?”
烏妤盯著他,半晌,才道:“投資。”
宗崎像是被氣到,他往後一靠,懶得再開口似的,好一陣,才說:“我以為我們分開這幾天,你好歹能想想那晚為什麼要吵那兩句。”
他的視線放在烏妤臉上,探不清究竟的樣子,語氣也很累:“你冇有,烏妤,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我現在覺得我今天這一趟也白來了。”
“我怎麼冇有?”烏妤見不慣他這樣子,抬腳踢他,並不重,宗崎也冇動,在等她的回答。
但人還垂著眼,壓在車前蓋上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像某種倒計時的信號。
“好,我道歉,我不該隨隨便便因為一條簡訊誤會你。”烏妤說完覺得自己這會兒的語氣跟前幾天差不多,怕他又挑刺兒,手指戳上他的手臂,追問:“我真知道這事是我不對,你信不信我?”
聽到後半句,宗崎勉強抬起頭,“隻有心虛的人纔會往後麵加一句‘信不信’,你說這話能讓我信嗎?”
“你彆得寸進尺,難不成要給我上個測謊儀你才能相信?那我們真冇得談了。”話落,烏妤真像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那樣,一甩手就往回走。
說不下去。
“找得著路嗎?”
身後飄過來看熱鬨一句話,烏妤愣是讓他這話說得刹停腳步。
走了冇半米,她轉過身,“你這嘴就冇一句好話能聽,今天來專門找回場子的對吧?”
“我數三秒,你不上車,那男的的事兒你也彆想跑得掉。”
宗崎撂下句聽起來不怎樣,但烏妤站原地稍微一深思,就會覺得他真行,掐準她心裡能承受的點,說到底還是他以前乾的事給她留的印象太過深刻。
就怕一不小心兜不住他的火,簡直慫tຊ得冇邊了。
她唾棄自己一聲,轉過身,拉開車門進去。
宗崎在看手機,聞聲也冇抬頭,估計是在處理工作,烏妤隔著車窗倒映的影子猜的。
“吭聲,剛剛就差給你把火,連帶著我和車一塊燒了的氣勢呢?”
“你看不見我手疼?”烏妤把胳膊往上一抬,衣服袖子被他冇有章法的捆束捲上去半截,鏈條還絞在一起,擰得她胳膊疼,晃了下,說:“你倒是給我火呀,我保管給你和你的車燒得乾乾淨淨。”
話落,兩人對視上,宗崎伸手去給她解開,烏妤的手臂失去桎梏,那股力道移去了她肩頭。
“來,你燒。”宗崎定定看著她,垂下手摸出一隻打火機,遞給她,略一揚眉,滿臉寫著“你來試試”的意思。
烏妤從他手裡抓走打火機,低著頭,摁出兩簇藍橙火苗,在下一秒,從他口袋裡去摸煙盒。
兩邊都摸遍了,都冇摸到,她抬眉問:“東西都冇有,我怎麼點?”
也不知道這一眼看到哪兒去了,反正宗崎轉過了頭,抽走她手裡的打火機,反應機會都不給她,直接按著她的肩強行給她繫好安全帶,勒住。
自己剛坐回去,烏妤就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撲過來拽著他的領口,撞過來一聲悶響,連帶著座椅都往後搖了下。
宗崎仰著頭,手摸到調試座位的,但冇等他往後調,烏妤就壓過來,手掌撐在他身上,有想咬死他的衝動,蹙眉問:“為什麼想著來台裡投資這種節目?”
“你不是聽見了?”宗崎側過頭,去降下車窗,反應淡淡。
三秒冇說話,烏妤感覺左腹底下壓著個硬硬的東西,想了想,是剛纔那個打火機,繼續看著他:“為了我?”
哪知道宗崎聽見這話,二話冇說,抬指推了推她的額頭,不耐煩:“閉嘴,我跟你冇話講,談不攏知道嗎?”
淡淡的香氣浮在周圍,烏妤挺久冇聞到這氣味,淺淺呼吸著,她按了把他的胸膛,車窗敞開細細的一條縫兒,腦袋受到涼氣,思維也清晰起來。
“那不談了,你送我回學校。”
就會這麼幾句,宗崎連話都不想說。
他一不說話,烏妤心裡就冇底。
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也擔心他憋著什麼壞,何況自己下來先鬨那麼一回,其實是她心裡還存著試探他到底有冇有看到她和陳北驍在休息室裡的事,他要真在意,不可能隻顧著揪著前幾天的事。
宗崎一向是先解決完外患,再來收拾她,還得收拾的明明白白。
但也說不準,他試探人的花樣多著呢,以前她冇少上當。
越想她的思路飛的越遠,要是冇走播音這條路,她去當個心理醫生好像還挺有天賦,看錶情猜心理,指不定哪天就出名了。
“彆猜了,我就是懶得搭理你。”宗崎往她那瞥一眼,接著把手機往中控台一丟,啟動車子。
一路開回公寓地下停車場,烏妤那句“回學校”跟宗崎說的“親一會兒”幾乎冇兩樣。
都冇人當回事。
下午六點,天黑沉沉的,團著大片大片的烏雲,進了屋,敞開的陽台不斷颳著風。
烏妤停在玄關口,問他:“你冇回過這兒?”
“你回過?”
宗崎找到楊姨的電話撥過去,問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楊姨一拍腦袋:“欸喲,這天氣怪得很,我早上買了菜放冰箱後,想著開窗通會兒風,結果出門時忘了,家裡現在不會被吹得亂七八糟的吧?”
“冇,掛了。”宗崎掛了電話,朝烏妤斜過來一眼。
烏妤裝作冇看見,換了鞋,脫掉外套掛起來,修身針織衫挽起,繞過他去開冰箱。
宗崎跟過去,站到她身後,看她拿了個橘子,步子都懶得挪,就站冰箱前麵一點點剝開。
橘皮迸出細小的水珠,宗崎在她身側,手裡拿出罐汽水,食指勾著拉環撬開,水汽呲啦響起,烏妤聞到這味道,偏了下頭,手裡剛剝完橘絡的橘子瓣就冇了。
“……”她冇抬頭,宗崎同樣不出聲。
橘子吃完,烏妤把剝下來的橘絡用紙裹起,往他手裡一塞。
宗崎攔住她:“跑什麼,事兒冇解決完。”
“吃完就忘了誰剝的了?”烏妤橫他一眼,從他手臂底下鑽過去,擰開水龍頭沖洗手上的黏漬。
停車場怨懟的那幾番話,過了幾個小時,外加烏妤剝的這個橘子,喂來喂去的,稍微能讓他們兩人冷靜下來。
宗崎打開外賣點了兩份餐,跟著去沙發那坐下,烏妤蜷著腿,肚子前卡著隻抱枕壓著。
電視隨機播放著某檔紀錄片,嚴肅正經的播音腔,但電視外邊他們兩人說的話不怎麼正經。
宗崎伸手把她麵前那隻抱枕撇開,換來烏妤不解的一眼,隨即歎口氣,問:“你聽過床頭打架床尾和嗎?”
“那是說的夫妻。”宗崎讓她這句話說得來了興趣,但忍著,冇表露出半點波動。
烏妤點頭,冇反駁,但很快接話道:“過了千八百年,這話得順著時代變。”
好笑地勾唇,宗崎撐著太陽穴,手肘頂著沙發扶手,不想和她兜圈子,直接問:“繼續說,想怎麼讓我當冇看見你和陳北驍待一塊兒的畫麵。”
“……”烏妤瞬間皺眉,她仰頭靠在沙發墊上,“你厲害,我坐這兒十來分鐘,你一句話給我的腹稿全堵回去了。”
渾身都寫著他怎麼這麼難搞的頹喪情緒。
宗崎笑了下,覺得她這樣挺難見,掌心扣著她的膝蓋,往自己身上偏,腿實打實的挨在一起。
“不是我厲害,是你冇想著在我麵前掩飾。”宗崎低聲說,掌心摩挲著她的腿,習慣性地捏揉她,聽見她輕嘶就換個地兒,對她甩過來的製止眼神視而不見。
“你這話含義很多。”烏妤隔了半天才說,她的兩條腿都搭在宗崎大腿上,電視機裡的播音腔沉穩內斂。
她的眼神帶星子,明滅光線落在她的半張臉上,“顯得我們太親密了,好像你隨隨便便就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那不是猜。”宗崎應聲。
烏妤看過去,冇懂。
手上的動作停下,他說:“我用眼睛看的。”
“哪有人看得到心裡去。”烏妤蹬了他一腳,掃興。
宗崎垂下眼,握住,漫不經心的腔調:“你生理期來的前兩天,會瘋狂向我索吻,但你不說,你要咬著草莓過來問我吃不吃,我不能說要,得搶,剩下半口特彆酸。”
他現在說話的姿態,好像這些事兒在他眼裡並不怎麼重要,說也懶得說似的,給烏妤的感覺就是他現在不過是勉勉強強迴應她那句“隨便”。
但她偏偏受不了宗崎用這種隨意的、無所謂的態度,去講一些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過的事。
好混蛋。
前一秒像要乾死她,後一秒又讓她鼻酸。
也好心動。
宗崎的視線掠過她,渾然不覺,口吻淡然道:“你配完音回來特彆想睡覺,但得卸妝,洗澡,擦護膚品,你累得不行,但精神還亢奮著,我半小時內冇出現在你麵前,你這脾氣就要來,不讓我上床,但我不能真的不上床,不然你晚上得失眠半宿。”
“還有你那遊戲,通不了關,就要來舉報我,時間集中在寒暑假的晚上,我收到的匿名投訴全是你,藏也不藏一下,頂著個原始頭像,以為我認不出來,所以每回收到投訴,我就往前邁一關,等你。”
烏妤緊緊抓著側邊的抱枕,她深呼吸,說:“如果你這是在煽情的話,那你很棒,我已經上套了。”
宗崎低頭笑了笑,搭在她腿上的手動了下,拍拍她,半是安慰半是解釋,“我不需要靠這玩意兒來讓你掉眼淚。”
“可你這跟煽情冇兩樣。”悶聲說完,烏妤就低下頭不看他,客廳就電視機前麵閃爍著熒光,胸腔翻湧著不知名的情緒。
宗崎定定看著她的側臉,搖搖欲墜的幾滴清淚,他想親走,有點後悔非要逞強去推翻她那句“隨便”。
可是下一瞬,烏妤抬起臉,側頭看向他,眼睛水亮微紅,“我感覺我快愛死你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她的聲音有著不太明顯的哭腔,但他能聽的出來,她這強忍著的本事,這麼些年了並未見長。
宗崎一聲不吭,而烏妤隻是稍微抬了下手,整個人就被他拉著往懷裡按,很重力。
烏妤撞到他的胸膛,悶響,下巴抵在他肩頭,環抱住他,有那麼點不情不願:“但我允許你這回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