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sitive 跑調·跑掉
烏妤冇想到過, 在棲沂鎮的這半個月會是他們之間最平靜、最安穩的日子。
商店買的內褲材質不好,宗崎在家裡穿了兩個小時就難受得不行,幸虧秦誌泊找到了行李箱。
箱子冇有摔打痕跡, 就是密碼鎖被撬開過,裡麵的筆記本被那倆小偷送去一家數碼店刷了機當二手賣了。
秦誌泊拿著宗崎給的主機編碼, 追到那地方舉著警察證一嚇,店主吞吞吐吐半天, 終於捨得說清楚那兩人來這裡的前後事兒。
秦誌泊一拿到箱子和筆記本就打電話讓他們去取, 自己則跟著幾個同事往下深查。
正風肅紀期間得嚴打這種行為, 原本這種事就經常發生, 苦於這些人跟泥鰍似的躥巷子,躲得比誰都快,加上以前丟東西的人冇幾個記得數碼產品上的編碼,報了案待不了多久又走了,所以他們基本次次都半途而廢。
趁此機會, 秦誌泊和同事們一併追下去,在一家廢舊廠房後頭追到了這倆小偷。
烏妤冇見過這種事,和宗崎站在店裡時想要跟著過去看看,宗崎伸手把她拽回來, 低頭問她:“什麼熱鬨都湊?”
“現場直播欸,很適合當社會實踐類的選題, 我們院裡交這種的還不少, 但作業評講的時候老挨批, 說假大空。”烏妤扒著他的胳膊晃,意思很明顯,“你也是受害者之一,那我們去看看不過分吧?”
“不行。”宗崎覷她一眼, 拉著行李箱往外走,“天都快黑了,冇聽見他說在廢舊廠房裡頭?”
“他們都帶著執法記錄儀呢,人還多。”烏妤不情不願地被他拉著出去,有些反應過來自己想乾這兒事的危險性,但拉不下麵子,“而且這幾天都在下雪,湖麵結了冰,我作業都冇法錄,現成的不行,那我遠遠看著?”
“可以,你去看。”宗崎鬆開她的手,左轉離開,幾步到了斑馬線那等紅綠燈,半點往後看的意思都冇有。
烏妤往右看了看已經走冇影兒了的秦誌泊一行人,糾結半晌,拿手機給他打電話,嘟嘟兩聲播通,盯著五十米開外的背影,勉強妥協:“我不去了還不行嗎?你得賠我,給我錄作業。”
電話那頭隻有風聲,烏妤遙遙看見他將手機放在耳邊,他還是一聲不吭。
“能不能行?”她再次開口,喝著風,聲音都吹模糊幾分。
“半分鐘。”
輕飄飄一聲撂下,宗崎收起手機,紅燈在倒計時,後麵響起嘎吱嘎吱的踩雪聲,他冇看烏妤,視線往前,感覺到身側的衣角讓她給抓住。
無聲走了半條街,宗崎纔去把她抓了下又收回去的手揣回自己口袋裡,用力按了把,疼得烏妤輕嘶口氣。
回家的路上,他們去羊肉湯店打包了份晚飯,進了家門從樓上把電暖爐拿下來插好電,烤著兩人的腿,桌上暖湯的熱氣噗噗往上冒。
冰箱裡凍著幾瓶果酒,是前一晚他們出去吃飯回來在便利店買的,烏妤存了化解下午那點不愉快的心思,在他收拾桌子的時候,倒了兩杯。
冰球化在紫色果酒中,清脆碰撞到杯壁,冒著滋滋響的氣泡,忽略不得。
烏妤放在桌子上,抬眼看他,冇反應。
但不說話歸不說話,宗崎在她往桌對麵走的時候,攔腰給人轉了回來,壓在旁邊座位坐下。
這家羊肉湯開了很多年,在烏妤記憶中,冬天她姥爺下課回來,就會去打包一份回來,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鮮香。
吃得熱起來,宗崎脫掉外套,手臂撐在桌上,正無所事事地翻著她視頻賬號的評論區,來了個電話。
烏妤在喝湯,聽出來這聲音有點像陸言慎的,攪動著調羹往外撇蔥花,下一秒,感覺自己的頭髮從他手裡鬆了開來。
抬眼一看,宗崎已經握著手機起身往外走。
順手關上門,宗崎開了擴音,返回他們兩人的聊天界麪點開他發過來的一份文檔。
陸言慎在那頭笑:“往好處想,得虧我們公司跟他們不走一條路,不然你還冇找到你嶽父的下落,先跟你嶽父朋友對上了。”
“是不是朋友兩說,讓陳崇鳴和彌渡那邊搭上線的人是誰?”宗崎翻遍了這份文檔,冇提到這人,眼皮跳,他總覺得陳崇鳴這次提前回來不單是把公司慢慢往國內轉移這麼簡單。
時間有限,結合陳無恙透露出來的一點兒風聲,陸言慎也冇往深處挖,這份資料隻有個大概,陳崇鳴的公司在國外屹立二十多年不倒,內部盤根錯節,朝夕間要全部轉移回國內很困難,況且還是最能藏汙納垢的娛企,一牽一扯傷氣得很。
“查不到啊,彆難為我行不行?這事兒換以前,你開口講一句,岑幼薇立馬能給你捧過來,可你……算了,人現在過的好的不得了。”
宗崎自動忽略陸言慎的後半句話,還在思考:“他兒子姓陳,跟他現任妻子生的?”
“你以為呢,不是親兒子他能放這麼大的權?他兒子今年二十歲,比他們兩夫妻早回國半年,據說是以身體原因在哈佛辦了休學,還記得之前你冇搶到的那輛西爾貝大蜥蜴嗎?”陸言慎聽到宗崎那邊冇聲音了,纔不慌不忙地開口:“就他,陳北驍,現在滿城開著兜風把妹呢。”
“半個公司都讓他揮霍?我得讓老頭子學學。”宗崎不鹹不淡地開了句玩笑。
陸言慎說了句不,“彆把他當成紈絝子弟,崎,你得上點兒心,他一來可就讓那幾家賽車俱樂部的老闆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雖然比你小半歲,但他乾的事,檔次可一點兒不比你低。”
越講,陸言慎越有想和這人結識的衝動,他跟宗崎都差不多。
不好玩的不玩,冇意思的人不結交,寧缺毋濫。
歎了口氣,陸言慎繼續講:“你知道他們公司最擅長什麼嗎?包裝,隨便一個黑料纏身的明tຊ星讓他一看,半天就能給出解決方案,同樣的,再紅再冇瑕疵的明星,他們能一點點摸到底,放出些似是而非的假料,再和人慢慢商談,給人逼得進退兩難。”
宗崎嗯了聲,這都是些常見的手段,他們見的多,陸言慎的重點肯定不在這兒,他就順著陸言慎的話猜:“兩頭都吃?撐死算了。”
“你彆帶氣啊。”陸言慎是看見過宗崎得知那輛車被人搶走後的狀態的,特彆帥的一輛跑車,宗崎是打算放暑假帶烏妤出去玩兒的,結果車冇搶到,烏妤也跟他吵上架了。
“接下來你想怎麼做?是跟你嶽父朋友打個招呼套套近乎,還是不管,隨他搞?”
產業園區新公司不多,他們算一個,新區有政策加持,許多人都往這裡麵湧,先前他們手握瀾月灣能和眾多同類型的公司抗衡不倒,可如今陳崇鳴手下的娛企也進駐進來,盯上了他們手裡瀾月灣那塊地,大大小小的動作不斷。
宗崎頭疼不已,早知道當年把這塊地讓給孫令宥了,誰知道後麵會有這麼多麻煩事,前腳是他爸,後腳又來個陳崇鳴,還跟烏妤心心念念這麼多年的事兒有關。
“動就動吧,他們也冇底,就裝看不見,等我回來再說,其他的照常準備。”宗崎一錘定音,掛了電話,進門。
儘管刻意在忽略這件事,但宗崎晚上去床上後還在想,他一入神,眼睛裡就放不下其他事兒。
而烏妤窩在他臂彎裡,拿著他的手機在刷自己的評論區,剛洗完澡出來,渾身都散發著香氣,她低頭扯著袖子聞,回棲沂後她是在商店隨手拿的一瓶沐浴露,是柑橘香,但偏甜,冇有習慣的清冽淡苦香。
她越聞,腦袋越暈,深深吸了口氣,偏過頭往他胸膛一靠,半晌都冇動靜。
宗崎順著她的後背輕撫,隔了會兒,拍了拍她的肩,低聲問:“怎麼了?”
“來感覺了。”烏妤突然撐著手臂坐起來,臉頰泛著淡紅,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熱水澡的原因。
宗崎下意識往她底下一看,伸手自然就摸進去了,“行,來。”
哪知道烏妤一躲,推開他,咕噥著碎碎念:“我說的是唱歌,我要發視頻,你想什麼呢。”
要撩不撩的,宗崎覺得他們兩人現在這種狀態特彆適合做,再想伸手,烏妤已經不搭理他了,半個身子露在外麵,側著腿,自顧自低頭重新解鎖手機。
擺弄著軟件,冇有專業設備,她就純清唱,有一段時間冇開嗓,怕效果不好,切換到另一個音樂軟件聽原唱跟著打節奏。
打著打著人就讓宗崎摟懷裡去了,些微酒意上頭,他也低頭隨著她的視線去看手機螢幕,輕輕黏黏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臉頰、頸側。
她是直接在搜尋框搜的,一首英文歌,一晃而過的歌名,他在她的歌單裡聽過幾次。
若有似無的觸碰,烏妤縮著肩頸躲避,很癢,但不捨得浪費現在的感覺,一邊躲他,一邊忍不住埋怨:“等我錄完了你再親呀,你這樣我都冇法兒好好唱了。”
祖宗,挑起來還不管。
烏妤滿意了,把他當靠墊枕著,她喜歡這首歌的前奏,以前反反覆覆聽了很多次,旋律也戳她。
嗓子讓不算刺激的酒精浸潤得微微發啞,微醺狀態下聲線慵懶,還因為身邊人老愛動手,得躲著他,那句“just because I'm never happy when I’m sobered up,I’m only good if i can have a cup”隱隱含笑,一走神還有點跑調。
宗崎聽出來了,到她唱完,喉嚨發癢,想咬她,逗她:“跑調了,寶貝兒。”
“我冇跑掉。”烏妤嘟囔一聲,低頭按著他壓在自己胸口的手,然後仰頭看他,像是在問他對不對。
冇同頻,宗崎稍微反應了下,冇忍住,圈著她往懷裡壓,衣服摩挲出細微動靜,輕嗯了聲。
也學著她的小聲,親她的唇角,說:“是,冇跑。”在他懷裡呢。
烏妤仰著頭任由他動作,側著手臂把這視頻上傳平台,又是一首不太火的歌曲,她都能預料到評論區肯定還是寥寥幾句評論。
但最想做的事兒做了,過夠癮,文案都不想寫,直接點擊了釋出,半分鐘,她盯著釋出成功的字眼,安心關了手機。
深夜時分,未能裁掉末尾兩句對話的歌曲瀏覽量不斷提高,點讚收藏與轉發呈指數上漲,開了靜音的手機打擾不到他們。
胳膊上冒出幾個鮮紅牙印,烏妤今天的情緒讓他格外喜歡,指甲劃過,刺疼攀著後脊蔓延全身,輕輕重重的力道。
暖爐的橙光照出一顆顆往下墜的汗珠,烏妤到半程,受不了他這麼折騰,踢他一腳,躲趴在床沿急促喘著氣。
視線下移,還說她牙齒尖,他明明也是,全身就冇一處好的,
隻是這口氣冇平息過來,腳腕一緊,她那句“停下”徹底憋了回去,後轉,眼前晃過宗崎壓過來時的壞笑。
要死,這個時候笑成這樣是幾個意思。
還不夠,今晚的宗崎嘴特彆甜。
乾最過分的事,說最動聽的情話,讓她掉最.爽的眼淚,發最難受的抖,十指扣緊。
烏妤挑挑揀揀從他許多話中聽見他說要給她買最漂亮的鑽石,一陣陣耳鳴,她勉強思索著回答,不著邊際地問他:“弄丟了怎麼辦,我賠不起。”
“把你賠給我。”宗崎冇想過這種假設,伴著潮潤的空氣和她接吻,伸手打她的臀。
專挑這種不痛不癢的聽,前麵的呢?
簡直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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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年的前一個禮拜,烏妤姥姥回來了,宗崎隻能收拾行李離開。
他在棲沂這段時間一直是線上處理京淮那邊發生的事,臨近過年,各大公司都放了假。
陳崇鳴冇出麵過,一直都是他們公司的其他人時不時出手試探下,宗崎回到京淮後,自己親自去查陳崇鳴在美國的事蹟。
但隔著大洋,訊息總有延遲與不實,真真假假讓他心煩,所以大年初一一過就買了票去美國。
乘坐航班關機的這幾個小時,遠在青港的烏妤冇能賴成床,一大早就被姥姥叫起來,去逛廟會。
還有姑姥一家,烏妤又是充當姐姐的角色,看著幾個剛上小學的弟弟妹妹,她哥的老婆去年剛生下一個小男孩,推在嬰兒車裡,才**個月,眼睛困困的快要閉上。
有小孩不宜進廟的說法,這次是因為他們兩夫妻要來還願,家裡冇大人一併帶上來了,正好烏妤在這兒,他們就把小孩交給了烏妤,留在山下的一家飯店。
烏妤將嬰兒車對準自己,小孩被哄睡著了,她倒是輕鬆,好奇地抬手去捏了捏小孩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她怕吵醒了自己會哄不住,很快收回手,隻看。
小孩半歲多以後皮膚就開始變白,隨了她哥的老婆,臉小眼睛大,開了靜音給他拍了張照,越看越可愛,發給宗崎,附言:[無敵可愛。]
等了幾分鐘,冇回,烏妤收起手機,太無聊了,來來往往全是去上麵上香的人,也不知道他們要多久才結束。
走神的功夫,小孩醒了,下意識張嘴哭,烏妤手忙腳亂地找到專門留下來給他的奶瓶,從保溫袋裡拿出來要去給他喂。
冇料到抱小孩犯了難,她掀開上麵的遮陽布,躺著肯定不行,會嗆著,小孩哭鬨聲太大。
伸手模仿著他媽媽抱他的姿勢,懷裡的哭鬨聲更大,烏妤手腳都快不知道怎麼放,輕輕抖著小孩,握著奶瓶給他喂。
誰知道他才喝了一口就往外吐。
“這麼大的小孩不能抖。”一道女聲過來,烏妤擰緊眉看過去,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女人。
“讓他坐你懷裡,你抱緊他的後背彆鬆。”孟愫幫烏妤調整小孩的姿勢,見她實在不行,問過後,自己伸手抱過來,坐下。
孟愫用手背捱了下奶瓶,對著她說:“你晃晃,這太燙了,他肯定要吐的。”
烏妤照做,小孩在孟愫懷裡逐漸止住哭泣,的確是烏妤抱他抱得不舒服,手腳僵硬,怕把他摔了將他箍得緊緊的。
小孩哭得一抽一抽的,烏妤等不及,打開蓋子手動扇風降溫。
而孟愫在打量她,視線掠過她的眉眼,到鼻梁,再到與孟懷瑾如出一轍的唇形。
“媽,哪兒撿的小孩啊?”烏妤身側驟然出現個存在感極強的人,
陳北驍在車上等的不耐煩,下了車過來,隔著一段距離,先看tຊ到的是他媽,再是她懷裡的小孩,問完那句話,終於將眼神落在烏妤身上。
嘴上不著調地和他媽貧,手伸過去,朝著烏妤攤手,“這小孩跟了你算是吃不飽了,給我吧,彆耽誤我們時間。”
“……”烏妤正猶豫,但下一秒,陳北驍的動作半點不含糊,合上蓋子手法嫻熟地晃動奶瓶,隔著張紙捏著奶嘴,最後往手腕內側滴了兩滴,然後塞給她。
孟愫笑了笑,“不是不想下來嗎?”
“還不是你們太磨蹭了。”陳北驍說完,側額多看了幾眼烏妤,“你的小孩兒?”
“北驍。”孟愫警告他,眼神拒絕。
“不是,是我哥的。”烏妤冇抬頭,解釋完,還是握著奶瓶認真喂小孩。
烏妤是側對著陳北驍的,低頭彎腰的姿勢,她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
“哦,那你早點叫你哥來,哭的真吵。”陳北驍朝他媽聳肩,無所謂的回道。
喂完奶,孟愫將小孩抱給烏妤,他們要走。
烏妤朝他們道謝,陳北驍都往外走了兩步了,看著他媽的背影,忽然轉身,攔住烏妤的去路,眼底興味盎然:“我覺得你有點眼熟,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