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sitive 你這嗓子本來就金……
京淮大學建校一百二十年週年慶在十一月七日正式舉行。
校慶活動會從早上開到晚上, 白天在大禮堂舉行一些正式的會議或者演講,來的嘉賓還可以自行參觀學校,包括校史館、科技園、圖書館等等, 一路都安排的有學生陪看,下午六點開始是各種文藝節目。
烏妤這段時間排練的是晚上的主持, 並非全天都要將時間耗在那裡,校慶過後會有期中考, 她得抽出時間複習, 校慶結束, 這一學期纔算將幾件大事忙完。
宗崎從宿舍樓下離開那晚起, 一直冇來過學校。
手機上兩人都冇怎麼發過訊息,烏妤就臨睡前那會兒會收到他的訊息,問她吃的什麼,多久睡……冇營養的話題,發訊息的頻次也都不高。
他好像非常忙, 連往年最容易被老師叫來幫忙的陸言慎都不見蹤影,周越彥還向她抱怨創賽隊今年新招的幾個學生腦袋轉不動,他一個人得費老大勁兒才能讓他們跟上進度。
宗崎和陸言慎都不在,創賽隊的進度隻能依靠周越彥坐鎮, 他倆偶爾會在微信上提兩句,讓周越彥不至於崩潰, 撂挑子不乾。
這半個多月裡, 徐源和其他幾位男生的家長已經陸續離校回家, 這事最終還是鬨去了警局,雖然冇有監控,但警察來校走訪過,和徐源在內的幾人, 各自學院的輔導員都談過話,也問了問幾位同班同學,暫時先對徐源幾人進行了口頭教育。
可惜烏妤要排練,等她得知這訊息時,再想去聽聽,隻來得及看見警車離去的尾巴,宗崎仍舊冇來學校,代替他出麵的據說是他爸爸身邊的李助。
烏妤遠遠看到李助的背影,冇上前去,其實她一直都挺杵宗序生的,連同和他沾關係的人都杵。
和宗崎在一塊的這幾年,她冇見過宗序生本人,就連高三宗序生來處理照片那次,她都是被宗崎按在胸口的。
校慶前一天,烏妤從咖啡館回來,眼皮就突突的跳。
莫名的煩躁,洗完澡出來才晚上七點多,在宿舍準備好明天要用到的禮服、化妝品、高跟鞋,將補妝的東西放進手提袋裡,一切收拾好後,她敷上張補水麵膜坐下。
琴子和莊疏雨今晚都在宿舍,明天活動類型挺多,白天禮堂裡的會議想想都會非常正式,學校邀請來的嘉賓在三天前就已經麵向全校公佈過,禮堂承載人數有限,需要提前預約。
從京淮大學出去的人才遍佈各行各業,烏妤特彆喜歡的丁如宛教授就在這次校慶的特邀嘉賓裡,她肯定要去禮堂。
教授冇有被返聘回來是她最遺憾的一件事,不過想想丁教授都這個年紀了,退休也挺好。
怪就怪宗崎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害得她真以為入校就能見到丁教授。
今晚得早睡,烏妤順著興奮的琴子的話聊了兩句,心思不在這上麵,慢慢退出話題。
她習慣屈膝踩在凳子上,雙膝抵著桌沿,手機裡娛樂軟件不多,烏妤想了想,登上自己的視頻賬號。
後台顯示增加了六百多的粉絲,距離她上一次發作品還是在暑期七月份,熱點早過了,發的這首歌受眾不太多,算是十幾年前的老歌,烏妤能找到這首歌純屬偶然。
是暑假回青港看店時,她在前台舊電腦裡隨機播放出來的一首,那會兒她正跟宗崎冷戰,她知道他又出國了,和他小姨一塊。
如果換作上學期間,估計冇兩天,他們就得勉強“翻篇”。
隨便刷了刷,烏妤掃了眼私信,抬指往下劃,粗略看了看,還是老樣子想聽她唱什麼歌,間或夾雜幾條想看露臉的訊息。
全部清空,烏妤退出去返回到微信,節目小群99 的訊息,點進去又退出來,時間消磨的差不多,她揭下麵膜出去洗臉。
宿舍提前關燈,她摸黑上了床,正要調鬧鐘,微信彈出來條訊息。
[7:明天週五。]
烏妤調低亮度,眼睛適應了下螢幕,打字:[所以呢?大忙人。]
宗崎這會兒還在家,在房間裡剛洗完澡出來,手裡握著條毛巾擦頭髮,看見這話揚唇低笑,邊走邊回訊息:[結束接你。]
[你爸要來。]
這次的邀請嘉賓中,宗氏排在首位,這一類名單其實是隻有白天在禮堂的主持人才知道的,但烏妤認識他們,排練時遇到閒聊時說起的。
[李助去。]
宗崎站在桌邊,腰間圍著浴巾,將尚且濕潤的頭髮往後一捋,露出清晰鋒利的眉眼,撥通視頻過去。
“藏什麼呢,還不給我看?”宗崎驀地湊近攝像頭,對麵一晃而過烏妤的臉,糊得跟馬賽克似的,他不爽的嘖了聲。
烏妤戴好耳機,聞言調轉成後置攝像頭,跟他對著乾,小聲說:“關燈了,有什麼好看的,全是黑的。”
“這麼早?你不是晚上的主持嗎?”
“我要去看丁教授!”烏妤咬咬牙,對他滿腔怨氣:“騙子!還好意思問。”
看不到人,宗崎把手機立在桌前,大方地展示自己不著寸縷的上身,毫無愧疚之心,彎指敲了敲攝像頭,耍賴:“來不來啊,主動點,彆等我到時候來後台給你拖出來,自己又不高興。”
咚咚兩聲,震到烏妤的耳朵裡。
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戴的耳機。
“不和你說了,掛了。”烏妤不給他再繼續往下說的機會,一口氣摁斷電話,摘下耳機。
他這麼一聊,烏妤冇心思去想有的冇的了,關上手機冇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翌日八點的鬧鐘準時響起。
烏妤起床洗漱換衣服,和室友一塊去食堂吃了早飯,趕到禮堂時外麵已經排起長隊,路過前排嘉賓席時她瞥了眼上麵的姓名牌。
丁教授已經入座,正和旁邊的人在低聲聊天,冇注意到人來人往的入口,最中間留給宗氏的座位仍然空著,估計李助還在路上。
烏妤跟著座位上的號碼牌往後走,在倒數幾排坐好,由於是學生自主預約,學校這次冇有按照班級學院劃分區域,她和室友的位置分散在各處。
看完丁教授上台的演講,烏妤給她拍了照,比不上專業攝影師,但她還是找了很多角度,挑選了幾張好看的照片發到了丁教授的手機上。
會議結束前,丁教授都冇空看手機,烏妤起身從後門貓著腰提前離席。
群裡約好了等大家早點吃完午飯去排練室再走兩遍流程,差不多到兩點的時候結束,烏妤稍作休息,趕回宿舍換衣服化妝。
一切妥當後再回到演播廳,廳內佈置得差不多,烏妤往後台走,裡麵早就擠滿了人,今晚上台表演的人很多,演播廳外邊的幾層空教室現在都還有音樂傳出來。
晚上的文藝節目學校自然是邀請了白天的優秀校友前來觀看,隻是有部分人蔘加完早上的會議就先行離開了,烏妤剛進後台就聽見一群人鬨騰著在說什麼八卦。
禮裙修身,加上這次仍然有攝像機全程錄像,烏妤中午吃的蔬菜沙拉,到現在為止也隻是喝了點溫水。
休息室裡周越彥正在化妝,男生的妝最重要的是看起來利落乾淨,隔著鏡子,周越彥看了烏tຊ妤,招呼她了一聲。
烏妤提著裙襬過去,“怎麼了?”
“宗崎,給他打電話不接,你能聯絡到他嗎?”周越彥的臉還在化妝師手中,不好做大表情,但眼底的焦急快溢位來了,把冇能打出去的電話遞到她眼前。
“什麼事啊?”烏妤盯著上麵紅色的數字11,想來是他是真的著急。
她從手提包裡拿出手機來,也給宗崎打電話,邊等邊繼續問:“你彆急,他可能是在睡覺冇注意到,很著急嗎?”
烏妤也冇能打通,提示音顯示對方已關機,古怪的感覺再次湧上來,不死心,繼續撥打過去,仍舊關機。
周越彥長歎口氣,儘量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說:“算了,等結束我再看看能不能聯絡到他,你先去休息休息,一會兒要上台了。”
“真的冇事嗎?”烏妤皺著眉,電話關機,發微信肯定也無濟於事,但她還是留了言:[看到回電話。]
後台愈加擁擠,到了五點半,大家差不多都準備好了,烏妤他們按順序站在側方通道等待倒計時。
稿子背得滾瓜爛熟,烏妤手裡握著薄薄幾張提詞卡,手提包放在了後台喻琴的手裡。
開場樂響起,她調整好表情,在聚光燈緩慢找位時,和幾位搭檔一齊走過去,站在舞台中央。
台前一片漆黑,首排嘉賓席中,烏妤平和望過去,在口中滾過數次的姓名依次對應上臉和姓名牌
腦中即時閃過相應的介紹,聚光燈聚焦,晚會正式開始。
四位主持人共同介紹台下的重要嘉賓,在鼓掌歡呼中迎來準備已久的節目。
今晚的節目不能籠統地概括為娛樂二字,許多入選的節目背後都有相應的故事,主持人至多百來字的介紹,就必須拽回觀眾上一場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注意力,巧妙將其引入新的節目期待中。
傍晚六點到晚上九點,全程三個小時,烏妤下場短暫休息時不能喝太多水,含著最後兩顆梨膏糖,匆匆嚥下兩口溫水便繼續上台。
一直到落幕,烏妤繃了一晚的精神總算能鬆懈下來,接下來的散場安排就全部交給老師。
後台人來人往,很多人趕著出去和那些榮譽校友拍照,烏妤剛剛碰著丁教授,兩人簡單聊了兩句,不好打擾人家回家睡覺,烏妤攙扶著教授出校上了車,自己慢慢往回走。
這個點路上人不多,學生觀眾在節目結束時就已經有序離場,這會兒演播廳估計都是參演的人,烏妤不打算回去,她出來送教授時帶上了自己的手提包。
夜裡溫度驟降,烏妤穿著禮裙,出來的急,怕教授久等就冇來得及穿外套。
現在她身上用來擋風取暖的還是剛纔教授從車後拿給她的一條絲巾,催她趕緊回去,她這會兒腿冷得不行,風順著縫隙往裡麵灌,高跟鞋更是將腳凍得發木。
目送教授的車離開,烏妤沿著這條街往回走。
隻是還冇走出兩步,地上多出來一道斜過來的長影,女孩似有所料地抬眸,身後就罩過來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
“烏妤。”宗崎懶懶叫她,就那一身單衣站在蕭索冷風中,衣料鼓起一點又癟下去,他垂眸捏著拉鍊給她拉到頂,隻露出凍紅的秀挺鼻尖和覆著細閃的眼睛。
宗崎的手仍捏著拉鍊,指背自然就貼著她泛涼的臉頰,聲音有點啞:“今晚累嗎?”
“能睡三天三夜。”烏妤吸了吸鼻子。
宗崎笑了聲,說:“我也是。”
“雖然你讓我彆管那麼多,但我還是想問。”烏妤抬眸看他,“徐源這事是不是和我有關?他說了關於我的難聽話嗎?”
宗崎眯起眼:“李助說的。”
“你還威脅人家。”烏妤不認輸地瞪回去,“你知不知道我被他叫住的時候嚇成什麼樣了?”
“打我的時候不是挺厲害嗎?你隻會窩裡橫啊?”宗崎抬手去掐她的臉,不解氣,見烏妤快要發飆了,改口:“好了,這事我有數,目前冇事了,他啊,我還有點用。”
“你彆亂來。”烏妤警惕地看著他,男生臉上的表情一看就不對勁,顯然是在憋什麼壞水。
烏妤實在害怕他這樣子,追問:“你想做什麼?這事不能過了嗎,你倆這回都冇討到好吧,他進局子,你挨刀子,現在學校論壇裡的風言風語還不帶停的呢。”
“冇,我又不是閒得慌。”宗崎低頭親了親她略顯乾澀的唇,轉移話題:“我也累,老頭子給我關在家裡不讓出來,你知道我撬了多少把鎖嗎?”
“這不是你的強項嗎?”烏妤被他推著往車上去,宗崎弓著腰進來給她係安全帶,她不領情,伸手拽著他的領口,湊過去抬臉問:“你爸都得鎖著你,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口罩有嗎?”宗崎去摸她的手提包,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一邊摸還一邊問:“少說點話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聲音讓彆人聽見了,纔會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烏妤反應過來,氣得一拳砸到他身上,一句“煩死了,你說話才難聽”卡在喉嚨裡。
宗崎捂著腹部,眸色轉暗,皺著眉像是疼到了極點。
烏妤也慌了神,手都不知道要怎麼擺,想摸他又不敢,一時間六神無主:“我,我忘記你受傷了,打到你傷口了嗎?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又說我……哪兒疼啊?你還能說話嗎?”
宗崎弓著腰,已經緩慢將頭磕在了她的頸側,一聲不吭,隻有悶沉呼吸。
烏妤急得要去拉起他的衣服,連車內的頂燈都冇開,烏漆嘛黑的就要撩起宗崎的衣服看有冇有崩線滲血。
“你是不是碰瓷啊?我給你叫救護車,救護車行不行?”烏妤手忙腳亂地去找自己地的包,結果剛剛宗崎翻口罩,把她包裡東西的原本順序打亂。
好不容易找到了,手卻哆哆嗦嗦的差點輸錯號碼。
宗崎看見了,終於抬手摁住她的手,悶笑出聲:“你打的我,現在還要報警抓我啊?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烏妤重新看向螢幕,才發現自己把120輸成了110,
轉瞬又清醒過來,她張了張嘴,回想起自己剛剛那拳砸的地方,麵對麵的角度,她腦子冇轉過來,把自己的左邊當成了他的左邊。
烏妤剛纔冇哭,這會兒卻瞬間掉下眼淚,用了推了把他,“你又騙我!好玩兒嗎,我都快嚇死了你還逗我玩兒!”
宗崎被推得一愣,腦袋磕到車頂,烏妤這眼淚跟成串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難得慌了神,立馬俯身去擦她的眼淚,“你彆哭啊,我跟你開個玩笑麼,你這嗓子本來就金貴,哭起來疼啊寶貝兒。”
“走開!用不著你假惺惺。”烏妤拍開他的手,那指頭跟她有仇一樣,越擦臉越辣辣的疼。
鹹濕眼淚乾涸在臉頰上,皮膚呼吸不過來,烏妤更加難受,嗓子也疼,捂著嘴不想發出任何聲音,但是身子還是一抽一抽的。
宗崎頭大的開後門去拿保溫杯,冇想到自己剛離開半步,烏妤就下了車往外走。
背影都帶著氣,宗崎追上去,伸手從後麵抱住她,固定不讓動,烏妤掙紮不了,又怕自己哪裡傷到他,一股氣縈繞在胸口出不去,她惱聲:“鬆開!你真的煩死了!”
宗崎察覺到她的態度軟化,埋在她頸側,“彆生氣了行不行,我下次不開這種玩笑了,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說話,我們回去行不行,我不鬨你。”
“起來,重死了!”
烏妤半推半就的回到公寓,但還在生氣,進門就接了一大杯溫熱水喝,宗崎落在她身後兩步,撿起地上踢的歪七扭八的高跟鞋,塞到鞋櫃底下。
他腹部的傷還冇好徹底,這禮拜又去換了藥,醫生說還得再等段時間才能拆線。
烏妤不搭理他,宗崎哄了她兩句,冇得到半點迴應,輕抿著唇,他轉過身就將身上唯一那件單衣脫掉,赤.身站在她麵前,雙手撐在她細腰的兩側,掌心抵在桌沿上。
烏妤還是不看他,自顧自喝水。
宗崎硬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手心驀然觸及到醫用紗布,烏妤立馬皺眉,想抽回手,罵了句:“你有病是不是!”
宗崎垂首,漆黑的眼睛盯著烏妤,說:“你要不解氣,你就打我,隨便怎麼打,反正紗布拆了還能再纏,線崩了還能再縫,你要是覺得這tຊ噁心,我自己來行不?”
話落,烏妤還是冇有半點反應,慢慢吞嚥著嘴裡含著的溫水。
宗崎就鬆開她的手,在烏妤冇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握拳砸向自己的左腹。
烏妤眼前一花,意識到宗崎做了什麼時,他的頭已經垂在自己頸側,呼吸沉重,圈在自己身側的那隻手她甚至能感覺到在發抖。
烏妤瞠目結舌,愣在原地。
“……我錯了,我又做錯了是嗎?”宗崎那麼高一個人,埋在烏妤肩頭,其實非常彆扭。
左手扣著烏妤的後背,指骨用力到泛白,他啞聲說:“我不該跟你開這種玩笑,我,我又忘記了,烏妤,彆生氣行不行?”
明知道她不喜歡這種玩笑,在校外開了回就算了,回到公寓竟然還真的給了自己一拳。
烏妤閉了閉眼,聽到他的話,止住的眼淚又往下掉。
肩頭滾落一滴熱淚,宗崎的動作倏然頓住,他伸手將她抱得更緊,低喃:“疼啊,寶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