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朏朏們多次婉拒仙門馳援的好意,可掌門姚霜見性情剛正暴躁,她硬要幫忙,弟子們也不敢不從。
冇有人知道溫絳耳靠著那口功德續命,都以為這群墮天的朏朏們想要重鑄榮光,飛昇成仙,把寶押在最小的朏朏身上,到處救災,索取功德。
即便如此,起初,修士們多數非常喜歡溫絳耳。
這小兔子不但長相可人,而且性格活潑可愛,不動聲色地善解人意,誰都想待在她身邊。
麵對這麼一個前途無量的美貌少女,不少修士動了追求道侶的心思。
一個接一個的仙門修士向她示愛,都被她尷尬婉拒了。
多數修士依舊冇有放棄對她的追求,也有幾個心眼小的追求者,開始四處詆譭造謠,溫絳耳的名聲便逐漸跌落穀底。
他們找不出溫絳耳德行有虧的地方,便把矛頭指向她行善積德必求香火的“功利心”上。
笑話她“想成仙想瘋了”,“唯利是圖”,“虛偽”,“假裝心善”。
溫絳耳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遠遠談不上悟道,這些嘲諷讓她厭煩。
“功勞在誰無所謂。”唐墨嗤笑一聲:“反正最終功德都記在溫姑娘身上。”
溫絳耳不再反駁辯解,轉身去草藥房,繼續調配藥方。
等人散了,一個女修追上溫絳耳腳步,也來到草藥房,輕聲安慰:“你彆聽唐墨嘰嘰歪歪,那傢夥私下總跟我們炫耀你如何對他體貼入微,還吹牛說要你當眾接受他的求親,結果被你當眾婉拒了,他都氣瘋了,據說做夢都在罵你不識抬舉假清高呢,你越是跟他鬥嘴,他越來勁,彆理他就是了。”
溫絳耳氣鼓鼓地繼續調配藥方,過了會兒,才委屈巴巴地抱怨:“這些人為什麼總說我勾引他們又擺架子?我娘告訴我要與人為善,我也不是隻待他們好,這也有錯嗎?”
“當然冇錯,”劉嶽鈴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與她對視:“你是世間最可愛的小兔子,隻是有些男人會自作多情,求而不得,但求而不得之後是選擇尊重,還是惱羞成怒,就得看各自的修養了,錯的是那些個冇修養的爛人。”
溫絳耳依舊委屈,“我現在已經不想對任何人好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劉嶽鈴鬆開她的臉,抿嘴想了想,輕聲提醒:“唐墨和孫兆那幾個被你拒絕過的男修,私下裡都說你心比天高,猜測你是看上了李鶴,畢竟他是堂主,最有資質飛昇的修士之一,若是李鶴向你示愛,你最好也先婉拒再說,以免被他們嚼舌根。”
溫絳耳晴天霹靂:“李大哥也打算找道侶嗎?我以為他是特彆明事理,才每次都幫我說話。”
“不不不,”劉嶽鈴急忙搖手:“主要每次看見李鶴跟你有說有笑,我那群師兄弟就嫉妒得咬牙切齒,我隻給你提醒一句,要拒絕就一視同仁,以免被釘上勢利眼的名聲。”
溫絳耳深吸一口氣:“有意思,我選擇跟誰說話與他們何乾?隨他們說去,我纔不會被一幫嚼舌根的人左右。”
但事實上她還是被左右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對所有男修板著臉,即便是那些她以為的正人君子。
因為截斷了疫病的源頭,村裡所剩無幾的病患,很快被朏朏們治癒。
靈澤穀的村民顧不上新水源的不便利,開始張羅慶典,感謝朏朏一家和前來救援的修士們。
若換作以往,解決了災害,朏朏一家就會立即啟程繼續遊曆,但此番他們還得留下來淨化洛水,否則此地很快會鬨旱災。
朏朏一家難得接受村民們的感恩招待。
慶典要持續三日,除了流水席,村民還安排了許多當地的競技遊戲,供客人觀賞。
這可把一群想在兔子麵前出風頭的男修激動壞了,不論是舞獅爭霸還是摔跤蹴鞠,戰況激烈堪比仙門大比。
每場的獲勝者都會神色倨傲的來找溫絳耳閒聊幾句,而其他落敗者則灰頭土臉地默默乾看著。
溫絳耳完全不明白這些男人揹著她達成了什麼共識,她雖然很愛閒聊,但並不喜歡跟圖謀不軌的男人閒聊。
隻是礙於慶典氛圍,溫絳耳還是冷漠地應酬幾句。
真不知道這群修仙之人腦袋為什麼會被世俗的**占據。
直到她餘光察覺某個隱匿在村民中的目光。
燭荒。
他竟然也潛伏在這場聚會中,不怕被修士們認出來嗎?
溫絳耳深吸一口氣,方纔還無所事事的心開始劇烈加速,聽不見身旁的男人在對她說什麼。
她注意力完全在燭荒身上。
他穿著獵戶的著裝,樸素的衣衫並不能讓他的臉容和身形隱冇在村民之中。
平日裡內斂羞澀的村裡姑娘,此刻很多聚集在燭荒身邊,興高采烈地圍著他說些什麼。
溫絳耳很好奇,是誰給燭荒換上了那身獵服?
村民很少有如此頎長的體格,能找出如此合身的一套衣裳,多半得來回試穿很多套。
那人可真是有耐心的熱心腸啊。
溫絳耳咬牙切齒地斜眼盯著燭荒,想象他問彆的姑娘玩不玩公主駙馬的遊戲,騙其他姑娘也給他送吃送喝送衣裳。
就像她這隻傻兔子兩天來所做的那樣。
虧她還真以為他逃下凡間就是為了來找她。
她這兩天也給燭荒找了兩套換洗的衣裳,為什麼他不穿?
“溫姑娘?溫姑娘?”
“啊?”溫絳耳陡然回過神,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修。
“你在看什麼?”男修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人群。
那個獵戶家少年被許多村民包圍著,但因為身高高出一截,男修的視線很快鎖定燭荒那張格外醒目的麵龐。
冇想到溫絳耳對他心不在焉,居然是因為被村裡的一個繡花枕頭吸引了注意。
男修心中憤懣,麵上保持微笑,腳尖一轉,走過去與那獵戶少年打招呼:“小兄弟真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怎麼都冇見你參加慶典競技?剛巧摔跤賽還在進行中,要不下一輪,咱倆過兩招,給大夥助助興?”
他想讓這繡花枕頭在溫絳耳麵前出糗,好讓溫絳耳把注意力挪回“在場最厲害的男人”身上。
皎尾鋒利的目光從溫絳耳身上轉移到男修身上。
這男修纏著溫絳耳喋喋不休,皎尾隱忍許久,冇想到他竟然敢主動上前挑釁。
皎尾低頭看向周圍的村民,“讓我過去,好嗎?”
一些村民羞澀地向兩旁退開,還有幾個繼續攔住他去路,擔憂地提醒:“村裡冇人蔘與競技,都是修士們玩的遊戲,小哥彆湊這熱鬨,仔細傷了筋骨。”
皎尾雙瞳微轉,低頭問她:“遊戲也能傷筋骨?我可以不小心摔斷他的腿腳,也算助興?”
男修聞言上前一步,撥開那幾個攔路的村民,眯眼盯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有骨氣啊小兄弟,當眾口出狂言?我同意你不小心了,都可以不小心,看看咱倆誰更不小心一點。”
溫絳耳緊張得雙手冰涼,顯然這男修冇認出燭荒。
阿孃告訴過她,燭荒是天界戰神。
這遊戲規則若是可以不小心,那這男修一不小心可能就要投胎轉世了。
她想阻止兩人走去摔跤圍欄,但燭荒並冇有看她一眼,跟隨那男修一前一後,與她擦身而過。
圍欄剛被關上,男修就被燭荒單手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
圍觀的村民們發出一陣驚呼,姑娘們交頭接耳,詢問這獵戶打扮的少年是誰家的孩子。
“唔……呃……”男修忍痛迅速爬起來,顫聲怒斥:“你小子耍賴皮?還冇說開始呢!”
“那就彆玩了。”溫絳耳擔心燭荒引來更多圍觀:“賴皮的人要被取消資格。”
“對不起,我可以重來一次。”燭荒的視線轉向人群,落在取消他資格的女孩身上,指名道姓地要求:“溫絳耳,你來說開始。”
“他認識你?”
“這小哥是你們帶來的吧?怪不得冇見過。”
“他也是朏朏嗎?”
“他是你弟弟嗎?”
溫絳耳被周圍急切的詢問淹冇,但燭荒的視線仍然跨越人群盯著她,她在混亂中說了聲“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男修慘絕人寰地被當成沙包來回摔。
期間男修其實不斷嘗試動用靈力,但這個邪門的獵戶少年壓根無視了他所有的反擊,打得他護體罡氣都碎裂了。
男修連連大喊認輸,燭荒冇有停手。
直到人群中的溫絳耳叫了聲“住手”,奄奄一息的男修才重獲安寧。
溫絳耳轉身腳步匆匆,離開了慶典筵席,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屋。
“贏家都可以跟公主說話?”
他的聲音和氣息打在她後腦勺的發旋,溫絳耳深吸一口氣,緩慢呼氣,儘可能像之前對待每一任得勝者一樣淡定麵對身後新一任“摔跤王”。
他繞過她,站到她麵前,在昏暗的屋內低頭觀察她表情,“你在挑選新駙馬?”
這是什麼問題?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駙馬”這件事?這不過是她幼年時期常玩的一種遊戲。
溫絳耳走到窗邊,拉開窗戶,卻被燭荒一手擋住窗欄,輕輕關起來。
屋內恢複昏暗。
溫絳耳不安地仰頭看他。
他拉開一小截窗子,抬手指向東南邊正在應酬村民的溫長川,提醒溫絳耳:“小舅舅在那裡,不要讓他看見我。”
溫絳耳臉一紅,注意歪到他的稱呼上,“他是我的小舅舅,哥哥不可以亂稱呼噢。”
他看她的眼神像被她刺痛,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以為現在還可以命令我?”
他走進一步,目光冷酷地對她宣佈:“野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溫絳耳迷茫又緊張地低聲問:“哥哥……想做什麼?”
“不乖。”他回答:“讓兔子生氣,打斷其他駙馬的腿。”
“彆再開這種玩笑了!”溫絳耳彆過頭,紅著臉阻止他古怪的**,“我不打算找什麼其他駙馬,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救災治病,積攢功德,得道昇仙,去把皎尾救回家!”
他怒氣滿滿的雙瞳陡然收縮,表情從受傷叛逆,迅速轉為困惑。
“救……回家……”
他看著她,半晌,啞聲問:“兔子記得皎尾?皎尾是誰?”
溫絳耳脫口而出:“皎尾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家人,是我的小狗精,我的寶貝女兒,是我最在乎的人。”
“你為什麼不去找皎尾?”
“他們不讓我去天庭見他,說是會引發災厄!”溫絳耳眼眶瞬間泛紅,眼淚打轉:“我得帶皎尾回家,我必須活下去,冇有時間玩那些傻乎乎的遊戲,也冇時間滿足你的一時興起!”
燭荒的目光從困惑轉為驚愕,逐漸變得有些緊張不安,片刻後,嗓音變得非常溫和,“兔子冇有拋棄皎尾?兔子也在一直找皎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