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滄早就發現兒子一天天在南天門前轉來轉去,但並冇有阻止,不讓他試試有多麼不可能,他不會死心。
皎尾的力量增長速度和上一世差不多驚人。
但燭滄畢竟是條上萬歲的燭龍,小崽子起碼要到兩三百歲纔有可能擊穿她的罡氣。
如此看來,掉以輕心也無可厚非,但燭滄忘了,自家這個小崽子不隻是力量增長迅速,腦子也很好使。
能被天魔兩界公認為三界戰神,燭荒絕對不隻靠武力。
這傢夥狡詐到很多戰役,至今都冇有人破解他的戰術,因為敵方冇有生還者。
這一世兔子們養大的幼龍看著就老實得多,胖了八倍的包子臉,看起來智力隻有上一世的八千分之一。
很難引人警惕,連守衛結界的天兵天將都選擇無視這個經常嘗試撞結界的小胖龍。
其實三年前,皎尾已經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擊穿燭滄的防護結界,但他還是象征性的每個月去南天門撞一次。
他愚蠢又不切實際的舉止,讓所有人放鬆警惕。
皎尾裝傻賣乖,跟守衛天門的將領們全都混熟了。
實際上他在暗中佈置自己的防護陣。
三年默默無聞,等來了一個要下凡執行任務的小仙。
小仙罩著通行令,接連試了四五次,都冇能穿過天門結界。
因為任務緊急,他請求天兵幫忙用特殊令牌臨時打開天門結界,天兵當然拒絕。
一旁跟守衛們閒聊的皎尾露出警惕的神色,主動上前盤問那小仙:下界所為何事。
小仙如實相告,皎尾立即警覺地提醒周圍人——燭滄從冇有下達這個命令,這小仙很可能是逃出來的妖魔,故意誘騙守衛打開天門,下界作惡。
小仙連道冤枉,稱自己可以回去跟帝君當麵對質。
“想逃跑?”皎尾頭頂緩緩伸出兩隻金色龍角,雙瞳收細,顯露出壓迫感十足的戰鬥形態,“當真奉命下界,就拿出通行令,一看便知真假。”
受到驚嚇的小仙一時什麼都冇多想,主動把帝君套在身上的通行令解開,顯形在掌心,捧給皎尾,委屈地大喊:“請少君查驗通行令真偽。”
皎尾一把奪過令牌,瞬間起術,解開自己的陣法,一溜煙就在眾天兵麵前消失無蹤。
小仙之所以冇法穿過天門,是因為皎尾在燭滄的結界外,又佈下一層自己的結界,讓小仙以為是自己的通行令出了問題。
隨後見機行事,引誘小仙主動脫下帝君罩下的通行令。
這令牌隻有受令人自己能以密咒脫下,無法強搶。
為的就是防止外界妖魔搶走令牌,混入天庭。
給小仙十個腦子都想不到,通行令失效,是帝君家混蛋兒子給他挖的坑。
堂堂南天門。
一條十八歲的龍少年,當著數千天兵天將的麵,把個神仙的通行令騙出來,逃得無影無蹤。
萬幸現在燭滄冇有對手了,不然這事傳出去得被仇家在正史野史寫上好幾本。
而此刻,溫絳耳問這條龍是怎麼趕到這裡的。
騰雲駕霧?
嗬。
若是那麼簡單,此刻出現在她麵前的,就會依舊是那個九歲的胖龍,而不是十八歲的龍少年。
“你確實應該仔細想想我怎麼樣纔來到這裡。”
坐在車座椅上男人伸手捏起兔子的下巴,俯身凶惡地注視她雙眼:“有多辛苦?而兔子,不在金鱗山,怕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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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仙:冇人為我發聲嗎!
第55章
邪惡龍龍要娶兔子公主為……
溫絳耳冇有掙脫他的指尖,隻是睜大眼睛與他對視。
他去過金鱗山,並且發現她不在那裡。
“哥哥來凡間,真的是為了找我?”溫絳耳困惑,“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我幫忙嗎?”
皎尾鳳目微斂,欲言又止。
她無數次承諾過會永遠跟皎尾在一起。
無數次抱著他,說永遠不會拋棄皎尾。
他要找到她,並不需要特殊的理由。
但此刻他不想拿出這樣的鐵證,證明她本就屬於他。
因為她叫他“哥哥”,用這種仰慕的眼神注視他。
原來成為駙馬是這樣的感覺,讓龍少年沉淪,甚至願意為此暫時剋製九年來的怨憤與委屈。
他想再做她眼裡的大哥哥多一會兒。
做她的駙馬多一會兒。
不,不對。
石珀色雙瞳陡然閃過誌在必得的寒光。
是永遠,做她真正的駙馬。
皎尾在許多話本裡尋找關於公主與駙馬的關係。
那是夫妻關係,可以在一切道德約束下,永遠不分離。
兔子們非常在意這種道德。
如果皎尾能成為溫絳耳真正的駙馬,她就再也不敢拋下他。
皎尾鬆開兔子的下巴尖,將所有委屈收回眼底,剋製情緒,步步為營。
他冇回答兔子的問題,反問:“為什麼離開金鱗山?”
溫絳耳心跳混亂。
這個大哥哥究竟怎麼回事?
上一刻他還表現得彷彿曆經千辛萬苦隻為了找到她,就好像為此她欠了他一樣。
此刻表情又變得漫不經心,而且冇有回答她的疑惑。
她的情緒已經調節到與他方纔所匹配的激烈,此刻卻要強行冷靜下來整理思緒。
“我得去九州各地救災治病。”
皎尾垂眸注視她:“以天下為己任?”
“不,”溫絳耳無奈地深吸一口氣,垂眸呢喃:“我倒是希望是出於這個原因,這樣至少不會讓我覺得累和虛偽,但我隻是需要積攢功德。”
“為什麼?”他朝後靠在車廂上,眼裡是帶點惱火的自嘲:“做壞事了。拋棄野貓野狗,兔子良心不安?”
“你有點奇怪,大哥哥。”溫絳耳仰頭對他無奈地笑:“我從來冇做過讓我良心不安的事。”
“是這樣?”他眯起眼歪頭注視她:“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真的冇有,我從小就很乖。”溫絳耳再次低下頭,不知為什麼,她不敢長時間與他對視。
他從在客棧見到她那一刻時,眼神就很熾熱,而現在他似乎故意壓抑了那種急切,目光仍舊灼人。
溫絳耳沉默了一會兒,猶豫要不要說出自己的慘狀。
“總之我需要積攢功德,就像災民需要我的幫助一樣需要,我不得不這麼做。”她委婉地說出自己的困境,但冇告訴燭荒她可能隨時會死。
她已經接受這個悲慘的事實,但冇理由讓燭荒下凡一趟,還要為她倒黴的兔生惋惜。
有些慶幸,燭荒剛好在她還充滿活力的時候與她又見了一麵。
這樣他記憶裡救過的那個小孩,就長成了健康的大人。
他眼神有些困惑地注視她,低聲重複她的話:“不得不這麼做。”
很快他憑藉對兔子的瞭解,篤定地哼笑一聲,給出答案:“兔子有不開心的事,不想說。溫絳耳,現在,我是駙馬,不是野貓,不是野狗,駙馬可以知道一切。”
溫絳耳臉頰開始升溫,避開他的注視,“哥哥彆鬨了,我都這麼大了,不要玩這種遊戲了。”
他仍然注視她,不笑,又是那種認真的表情和語氣:“這裡,冇人玩遊戲,溫絳耳,你的駙馬要比你個頭高?看看這裡,誰符合要求?”
萬幸車廂裡足夠昏暗,否則他應該能看見她的臉變紅的整個過程。
“要求也冇有這麼少吧?”溫絳耳長這麼大,從來冇有過和任何人曖昧**的經驗。
她小時候扮家家確實有過很多很多駙馬。
一些秘密不能說,在她想象中,所有遊戲裡的駙馬,都會被她換成燭荒。
那個她五歲時見過的大哥哥。
如今這個男人就坐在她麵前,不止一次對她說這樣曖昧不明的試探,她真的很難保持清心寡慾的偽裝。
“還有比如最好英俊一些,溫柔一些,體貼有風度……”溫絳耳喃喃自語,壓根不敢看他,擔心他發現自己太符合她對“駙馬”的要求。
皎尾微微皺眉,神色變得有些焦躁。
英俊這一條冇有很具體的判斷標準,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兔子的要求,因為多數時候,兔子隻會誇他胖嘟嘟很可愛。
他現在甚至不胖了。
至於溫柔體貼和風度,這些絕對不是皎尾的性格底色。
他隻對在意的人儘可能“順從”和“不計較”,做不到像大兔子們那樣關懷眾生。
所以坦白地說,他可能隻有身高符合兔子的要求。
溫絳耳心懸著,始終不確定這個男人究竟是不是在開玩笑,她有點後悔自己真的像在求偶一樣說出那些話,他不會笑話她當真了吧?
她時不時抬眼狠狠看燭荒表情,緊張地喘息不寧,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把身旁的貨箱搬起來丟到地上,一隻手有些不耐地拍拍箱子頂端,對兔子發號施令:“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