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真想把電話拿給孔祥,讓他跟劉昭說兩句,可是對方掛了再打回去就有點不太禮貌,所以隻有作罷。
不過,孔祥也沒表現出多大的遺憾,他說既然掛了就算了,改天他再打劉局長的電話報告案件進度,反正號碼他是有的。
孔祥想表明的是,他和劉昭的關係也不差。
“局座跟你說了什麼?”話是那樣說,但是孔祥還是表現出了不甘。別的不說,就陳小波被殺害這一起案件,隻要得到部刑偵局領導的一點指示,我們的方向就清晰得多。畢竟,五局的局長是部領導兼任,劉昭負責日常工作,他的指示就是方向。
“沒說什麼啊。”我一邊回答孔祥,一邊大腦迅速運轉。現在這個會場,不僅孔祥在,張忠福和方輕源也在,我何不藉此機會,裝一波大的?
機會不用白不用,波依不裝白不裝。
所以,我盡撿沒用的說。說是劉昭看了我們的資訊報送,他擔心我的安全,就打電話來開導我,讓我堅定和犯罪分子戰鬥的信心和決心;劉昭還教我如何來辦這一類案子,說案件辦結之後邀請我去帝都,他要請我吃最正宗的烤鴨。
各位,我沒編嘛。
我盡撿這些沒用的客套話來講,可是這些話傳到別人的耳朵裡,感受卻大不一樣。刑偵局的領導天沒亮就跟你打電話,說的都是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到底是對方閑得無聊,還是你們關係已經好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
“劉局親自教你辦案啊,那可了不得。”孔祥笑嘻嘻地說,那今後元亮你就是劉局的親傳弟子了,能夠得到他的指導,將來必定會在刑偵這個領域有建樹、有大作為的。
不對吧孔廳,好像幾個小時之前,你才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不太純粹,不適合搞公安工作,最好推出去當書記鎮長呢。
心裏吐槽是吐槽,但是我也知道,要真和孔祥較真我就傻了。於是我就補充說,關於馬一鳴的背景,劉局也給我說了一些,在此我向各位領導作報告。
聽到我這樣一說,張忠福就白了我一眼,他眼神裡又氣憤又無奈,繞了小半天,你小子終於說人話了啊。
“你個川川,坐下來講。”張忠福罵娘,說元亮你丫趕緊給坐下來報告,別特麼站著講話,累得很。
忠福書記三百多斤的體重,仰頭都是一種痛苦。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從張芷涵到邛山縣之後,張忠福對我就不再那麼放在心上,起碼不再大會小會針對我。
但是我內心卻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翼翼,過往的事實說明,張忠福對我就跟對待一個寵物狗一樣。心情不好他就把我踢出州公安局,還在全州大會上點名,讓我回答根本答不了的問題;心情好的時候就給糖吃,到我家去吃飯不說,甚至打算把他們家長公主推到我的懷裏。
“馬一鳴是蒲甘國白家四駙馬。”我一開口,就語驚四座,我詳細彙報了馬一鳴的身份,說馬一鳴這個人不僅心狠手辣,還真的有實力,在東南亞那邊呼風喚雨。
“他這是報復你?”聽到我這樣一說,孔祥馬上就懂了。他問我說,就是因為你們辦了平地村的案件,端了馬一鳴的老巢,還要把他的親人送上刑場,所以他就來報復你?
我回答孔祥說,估計**不離十吧,馬一鳴作為馬家最有本事的人,老窩被鏟了肯定要出出氣,也不曉得到底是要針對我還是輕源縣長,反正這一次我們的角色反轉了,他馬一鳴不是獵物而是獵手,獵物是我們。
我借用夜貓之前分析的話,詳細複述了一遍。包括這些人為什麼要殺害陳小波,為什麼要在逃跑的線路上故意露出破綻,為什麼要在青龍開啟兩個手機,這所有的種種動作,隻為了吸引我們到那棟磚房去,目的是一炮把我們炸得灰飛煙滅,以解他馬一鳴心頭之恨。
我大膽地提出一個觀點,宋癩子他們之所以鑽到青龍來,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人早早在這裏佈局,為的隻是“請君入甕”。
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後手,還有不少的後援力量。
我的話讓現場一片嘩然,這個世界太瘋狂了,犯罪分子把警察當成獵物,耗子追著貓砍,哪有這樣刺激的。
刺激是刺激,但是刺激應該是看別人的故事才刺激,要放在自己的身上那就是悲劇。所以,當我把馬一鳴的背景以及他此次行動的目的說清楚之後,好幾個原本躍躍欲試想發言的人都不再說話,就連王長軍也聳皮耷拉的,假裝記筆記一點意見都沒有。
將心比心,誰都有親人朋友,麵對一幫喪心病狂、一門心思想報復的毒販,誰也不想沾上這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們不怕死你們上,我們膽子小就負責生火做飯搞後勤保障。
“孃的元亮,你特麼是來打擊士氣的吧。”見到士氣有點低落,方輕源頓時就坐不住了,他說馬一鳴卵子再大,不可能比我們所有人的加來還大吧,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每一寸都有正氣,隻要我們每個人抖一滴尿,保證能把他馬一鳴淹死。
“放心,沒多大問題。”我也覺得把士氣打擊了不是那麼回事,所以就跟大家報告,說劉昭局長跟我保證了,馬一鳴派人回國報復,有且僅有這一批,隻要我們收拾清楚了,今後就會幹乾淨凈,再無煩人的蒼蠅。
“這就好,這就好啊。”聽到我補充的這一句,孔祥也放心了,他不愧是正廳長級幹部,一下子就想通其中的關竅,彈丸之地居然敢到泱泱大國尋釁滋事,是嫌電信詐騙搞到的錢太多沒有地方花嗎?隻要老虎真的動怒,虎軀一震,蒲甘國的GDP都要掉幾成。
“劉局長還說了其他的什麼。”孔祥盯著我,說元亮你能不能一次性把事情說完,不要東漏一句西補一句的,資訊不全可是會影響指揮員的判斷的,萬一搞錯了方向,那就南轅北轍哦。
不過,這次是真沒了。
見我再沒有補充之後,孔祥再次對工作進行安排。他判斷,既然馬一鳴的目的是報復,那麼宋癩子和孫家兄弟就不會走遠,一定還伺機而動,所以當前我們的工作,就是要在青龍倔地三尺,把這幫人給找出來,特別是那台無牌麵包車的軌跡和去向,一定要搞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那個在暗處朝我放冷箭的人,是個巨大的隱患,必須捉拿歸案。
工作就這樣安排了下去,可是兩天過去,兇手毫無蹤影,宋癩子他們就像石沉大海一樣,無影無蹤。孔祥和張忠福日理萬機,不得不回單位處理公務,方輕源肩負著邛山縣的安全穩定,也不能在青龍坐鎮,留在青龍負責總指揮的,隻能是魏傑同誌。
可想而知,魏傑的壓力有多大。
等我也去向他請假的時候,魏傑終於忍不住發飆。他說,孃的個個都有事,個個都要走,這個案子還辦不辦,不如乾脆把這個指揮部給拆了。
我得趕回邛山,不回不行。
處於公示期的我,被人告了,組織部讓我趕緊回去說明情況。我要走,夜貓說他也要走,不管是好言相勸還是下命令都不行,無論大家怎麼說,他隻有一句話,那就是要貼身保護我的安全。
見此,魏傑氣得罵娘,說特麼的是哪個龜孫子,在這個關鍵時刻搞事,等他抽出身的時候,一定要去查一查邛山縣哪個幹部跳出來擋路,能不能以“乾擾辦案”的罪名給抓了。
可是,抓不成啊。
告我的第一個人是金蕾,她是實名控告的。金蕾給組織部寫材料,說我目無法紀、作風霸道、背後有保護傘,光天化日之下衝到縣委毆打國家工作人員,事後居然沒有接受任何的法律懲罰和行政處罰,依然招搖過市,囂張得不可一世。
金蕾還補充舉報,我作為公安機關的領導,違反生活紀律,與違法人員沆瀣一氣,整天跟一幫販賣快樂的小姐姐在一起。公權私用給這些雞婆免費提供樹林村文體中心的門麵,造成國有資產流失;並且還聯合雞婆們設局嫁禍領高階幹部,嚴重破壞邛山的正治生態。
金蕾舉報的第三點,說的是我執法犯法,違規插手乾預案件辦理,在幾起案件的辦理中以個人偏好代替法律法規,隨意拔高和降低標準。
這婆娘,瘋了。
告我的第二份材料,落款是“正義群眾”。這名“正義群眾”給組織部遞交材料,說元亮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基層領導幹部,不修私德,行為失德失範,長期酗酒,造成惡劣影響,嚴重損害黨員幹部隊伍形象。“正義幹部”還舉報我公權私用,命令下屬用私車接送父母,讓下屬承擔本該由我支付的交通耗費。
最可惡的是,這份材料還帶得有U盤,盤裏有一個視訊,記錄的是我從文體中心五樓探頭出來嘔吐的場景。
形象極其不好看。
告我的第三份材料,落款是“筆架山姨媽”。材料上說我金屋藏嬌,以別人的名義買房子養三姐,寫得有鼻子有眼,地址都標得清清楚楚。
麵對這些材料,我真的不曉得怎麼說,看來職場上的傳言是對的:一封信、三毛錢,整不死你耽半年。
我問組織部的同誌,說這些事情都是誣告,不僅我能解釋得清清楚楚,就連單位都知曉大部分情況,有很多的人能幫助證明,但是現在我手上還有重大案件要辦理,時間比黃金還珍貴,能不能帶回單位處理?
可是,組織部不同意,他們說,我要麼就放棄提拔,要麼就老老實實就地寫自證材料。
他們怕我回去串供。
我哭泣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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