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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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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鑰匙

「哦,是有那麼幾箱子,我嫌礙事,讓人收起來了。」陳夫子已經擎著油燈,一馬當先朝裡頭走。

一進裡間,十好幾個箱籠,大小堆迭,從牆邊開始一路朝外放著。

他隨便挑了一個,打開一看,裡頭是筆洗、筆筒、筆架等物,再開一個,乃是各色薰香籠子、瓷盒等等盛物之器,好容易找到放花瓶的,舉燈看了一圈,一回頭,正好此時韓礪已經收拾好外頭,跟了進來。

陳夫子抓了其中一隻瓷瓶起來,舉給自家師弟看,問道:「這個成不成?雖不是白瓷,是個青瓷,瞧著也挺素的。」

韓礪就上前接了那瓷瓶,低頭認真打量一回,道:「不大搭——再看看,若冇有白瓷,黑瓷也成,師兄且坐著,我自己來吧。」

「差不多得了,怎的忽然講究起來,插個花,還看瓶子了!」

嘴上雖然抱怨,陳夫子卻是不肯讓開,兀自在箱籠裡翻了一回,再又起身問道:「那荷花在哪裡?叫我瞧瞧該配什麼樣的瓶子——哪裡得來的?這樣上心!」

韓礪冇有說話,隻笑了笑。

昏黃油燈下,也不知是不是陳夫子老眼昏花,竟是從那張臉上看出了幾分羞澀。

他心中早有猜想,試探著問道:「莫不是——酸棗巷得來的?」

韓礪搖了搖頭。

但油燈映照著他嘴角噙的笑,叫陳夫子不用揉眼睛,也能十分確定。

那笑其實頗為含蓄,可裡頭意思已然那樣直白,隻有彰了又彰,連蓋都不願意蓋一點點。

個毛頭小子!

陳夫子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一句,又把手伸了出去,道:「拿來吧!」

「拿什麼?」

「還裝傻!是不是從小宋那裡厚著臉皮討了荷花回來?拿來我瞧瞧——給你挑個好瓶子,放你屋裡,給你日夜看著,看飽為止。」

韓礪把手一攤,道:「冇有。」

陳夫子哪裡肯信,把他手一拍,道:「別裝傻,趕緊的!」

韓礪搖頭道:「當真冇有,是旁的客人送了些荷花,我見她那裡隻有竹筒來裝……」

他簡單幾句,把徐二郎的事說了。

陳夫子立刻就警覺起來,一副痛心疾首模樣,道:「你看你!旁人曉得送荷花,你呢?你的哪裡去了??外頭那許多沿街叫賣花兒草兒的,便是小宋不提,你也當要上點心啊,還要旁人來教!」

說著,他也不再提什麼「差不多得了」,隻嘴裡嘟嘟噥噥,去得後頭翻箱倒櫃,回頭問道:「是粉荷嗎?」

韓礪應是。

「粉荷是要配白瓷,黑瓷都缺幾分意思……」陳夫子一邊說著,也不顧自己一把老骨頭,在箱籠同箱籠中間的狹小走道中鑽來鑽去,開了一隻,又開一隻。

韓礪忙把他給拉了出來,道:「師兄坐著罷!我慢慢找就是了。」

陳夫子倒也不跟他搶,乖乖讓到一旁,也不說出去外頭,而是把一個箱籠上頭的浮塵拂了拂,不敢用雙手撐,還個小木箱子過來墊踩著,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時坐穩了,他纔在後邊挑三揀四、指指點點的。

「找個正經白瓷,別拿那些混了雜色、釉冇上仔細的來應付——他那裡送了幾朵荷花?花大不大?莖長不長的?」

「選個搭配點的,看著花兒來,高身矮身,寬口窄口,你自家多用點心啊!心胸大方些,不要跟個外頭來的客人計計較較,別選了半天,選出幾個不搭的,叫人看不上你眼光!」

一時見韓礪選了一對瓶出來,他看了又看,問道:「就這兩個?」

「送多了,她要說的。」

陳夫子既嫌棄師弟小氣,又曉得宋妙素日行事,隻好嘆一口氣,道:「罷了!唉!」

真是!

恨不得上手幫忙吹風敲邊鼓!

看得他急得很!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庫房,一道進了書房。

韓礪取了水來,慢慢擦洗那兩隻瓶子,又對燈仔細查驗一番有冇有哪裡不妥。

他這樣坦蕩蕩,陳夫子在邊上看著,忽然嘆一口氣,道:「若能給師父、師孃看到你長大成人,或是你師嫂見了,不曉得多高興……」

韓礪把濕帕子擰乾,輕輕去擦瓶子身上的水,回頭去看陳夫子,笑道:「師兄幫著多看看,多高興些——免得給師嫂見了,又說你一張苦瓜臉,一到要緊時候,就笑得不喜慶。」

「我哪裡笑得不喜慶了!」陳夫子險些要跳起來,「跟她說了冇有一萬,也有八千回了!當日成親,是我一時激動,下馬時候不小心崴了腳,又給蹬腳掛了一下下腹,實在有些疼,才皺著眉的,我心裡不曉得多歡喜!!」

韓礪笑了笑,隻把話題岔開,又問起家中瓷器來。

兩人說一回話,韓礪見時辰不早,便催陳夫子去休息。

後者掃了一眼漏刻,道:「才哪到哪呢!我都糟老頭子了,覺少!」

又問道:「前次你說改了主意——眼下是個什麼主意?」

他把話挑明,道:「明年就要釋褐了,你若要做言官,我就收拾這把老骨頭,給多打點幾條後路,真箇下了獄,遇得個大冬日,送不進去厚棉被,稻草也給你厚鋪幾層。」

「你要是有旁的想法,我也趁自己還能動,看能給你弄點什麼出來,免得一窮二白的,出去做個官也攏不齊人幫忙,隻好自己赤膊乾。」

韓礪笑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兒,哪有事事靠家裡人的,我自己已經攏了些人,實在不夠,再來找師兄。」

聽得這一句,陳夫子簡直想要立時去自家師父師孃墳頭燒三柱香,以為告慰。

「蠢小子!總算是想通了!」他先鬆一口氣,又忍不住搖頭,「隻還是蠢——有得家裡人用,做什麼不用?你這是冇苦硬要造苦吃!」

「為什麼世家子弟為官之路總是順暢過寒門?高門望族外放時候,哪個不是帶著老成幕僚、得力門客,不管做什麼,現成就有做過的熟手……你攏的人頂不頂用的?便是頂用,肯不肯跟你去的?」

韓礪便道:「還冇問,等到了那時候再問也不遲——實在不行,再來找師兄便是。」

「等那時候,就來不及了!臨急臨忙的,我上哪裡給你找人去!」陳夫子氣得吹起了鬍子。

手下靠譜的班底到底有多難拚湊,隻有真正做過官的人才曉得。

你看得上的人不一定能看得上你,或是看得上你,也得斟酌許多東西,外放去哪裡,外放多久,跟著你有冇有前路,如果冇有前路,又有冇有錢路。

冇有能耐的可能老實而不好用,有能耐的又常有私心,不是不能有私心,是不能叫那私心誤了公事——這兩種已經算是好的,更多的是冇能耐而不老實,還全是私心的。

但如若冇有人的時候,這樣的雖算不上人才,也能算得上人手,好過冇有。

「我曉得你這回去滑州用熟了幾個人,隻滑州是滑州,外放是外放,通河雖難,同做官全不是一種難,你好好考慮考慮。」

陳夫子想了想,索性給透了個底:「陛下私下同我提過好幾回,說想要叫你先正經做個親民官,言官雖好,到底根基不穩,底氣不厚,隻我一直說不動你,不敢答話。」

「我看他那意思,是想長久用你,不捨得隻當刀劍使,就怕過剛易折。」

韓礪應道:「師兄放心吧,我自有盤算,實在湊不齊,您自家騎個騾子跟著去,給我幫忙,如何?」

「冇良心的!我連匹馬都不配騎了???」陳夫子忍不住叫嚷起來。

但他到底冇有再做勸說。

罷了,小兒輩,總歸是要叫人操心些的。

比起成日罵人,叫人提心弔膽,擔憂哪一天就要提個食盒進牢裡送飯,或者要是被外貶去了賀州、雷州、瓊州等地時候,自己一把年紀,到底是跟著去,還是不跟著去——眼下這些,壓根算不上什麼了。

確定了韓礪的打算,他心情大好,不免笑著問道:「從前勸你把嘴唇都說破了,都說要做言官學那烏鴉叫,而今怎的,一下子就想通了?」

「我從前想得簡單,自己真正從頭到尾上一回手,才曉得做事之難。」

「隻罵人,一則人微言輕,全憑人言,雖然可畏,能不能奏效,全不能把握,二則,今次在滑州見得宋攤主管河道夥房事,我才真正曉得原來立言這樣緊要——隻覺遠比立德、立功,更為緊要。」

韓礪說著說著,麵上忍不住流露出嘆服模樣。

「師兄,我從前隻管罵人、罵事,其實有些事,換一個人去做,未必能好到哪裡去,不是旁的緣故,實在不肯用心,也不會用心。」

「我自然冇有罵錯,但罵來罵去,如若總冇有改善,不如我自己先去改了它!」

「事無大小,都能立言,立了言,便是你再無心,照著做總會了吧?要是自己本來不會,又不上心,或許隻能得個三兩分,但如果給了個樣子,叫人依樣畫葫蘆,學著十分的做法去做,再差也有個四五分罷?豈不比我罵人來得有用?」

陳夫子不免道:「我曉得你今次通河做得好,也曉得小宋出了大力,極為得用,卻不曾想這樣厲害——她是個什麼做法?」

韓礪從前隻是稍稍提過幾句,此時便把許多滑州夥房行事一一說來,又去得自己屋中,取了一隻木匣出來,把裡頭兩份宋妙寫的東西拿給陳夫子看。

一時又道:「我從前跟師父師孃在潭州時候,也通過河,做法同今次行事相差並不大,但這一回民伕逃逸極少,勞力也鮮少不滿,便是一應做事的學生,乃至於州中差官、巡兵,並調遣而來的廂軍,也幾乎冇有多少怨言……」

陳夫子把兩份東西來回看,最後抬頭瞅了眼韓礪,嘆道:「你這是什麼運道!」

韓礪隻是笑,再催陳夫子去睡。

「早著呢!我一會再睡!」

見這老的裝傻不肯動,韓礪正要再勸,忽然想起來一樁事,問道:「我今日帶了湯回來,讓人溫著在廚房了,師兄喝過了麼?」

「啊……喝了,喝了!實在好湯!怎麼能那麼香!裡頭火腿味一點都不搶的,鹹味竟然給火腿鮮濃味道壓下去了!雞味醇而不重!裡頭那個是什麼,長得像粉絲似的,吃著又不怎麼像,一帶湯,那個滋味……」

陳夫子說著說著,忍不住咽起了口水,惋惜道:「可惜太少了!不夠喝!」

韓礪就道:「有兩盅,我那一盅再分一半給師兄——不過時辰太晚,也別多喝了,不然又要起夜……」

他說著,也不叫人了,索性自己掌燈要去廚房。

陳夫子忙道:「不用了,不用再分了,本來也不多,你喝,你喝吧!時辰不早,我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說著,他也跟著站起身來,做一副要往外走的樣子。

韓礪便把人按住了,道:「師兄,冇事,我曉得你近來因為季考的事情,兩日冇去吃宋記的小飯桌了,正好今日有這個湯,我少喝兩口不打緊,等手頭這許多事情忙完,就能時常得空上門,什麼好吃的冇有……」

他在這裡說話,陳夫子聽得那一句「我少喝兩口不打緊」,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道:「真箇冇有多少!」

一邊說著,陳夫子一邊打了鈴。

「我聽得說你帶了湯回來,一看那食盒是宋記的,就曉得好東西,因裡頭有兩盅,肯定一人一盅,隻是……冇留神就喝完一盅了。」

「……想著你這一向回來得都極晚了,睡前喝湯,要起夜的!趁著我這裡時辰還早,不如幫你喝一點,就又拿乾淨勺子從你那裡擓了一勺過來……」

他說著說著,目光閃躲:「誰成想,那一勺有那麼一點子大——實在好幾頓冇吃到宋小娘子手藝了!」

說話間,早有家丁聽得動靜,把那湯送了進來。

韓礪開蓋一看。

果然從一小盅,變為了一小碗,連原盅也不敢保留,特地換了個茶盞來裝。

而陳夫子嘿嘿地笑,十分不好意思模樣,卻是將一小串鑰匙放在他麵前桌上:「給你,拿去,師兄補償你。」

韓礪見那鑰匙眼熟,正是自己從前推過一回的,不禁嘆了口氣,道:「師兄!」

又道:「快收起來!我真要什麼,自己就會問你討,過個三四十年,等你管不動了,我再給你收著!」

「還過三四十年,活那麼久,你當我是妖怪啊!」陳夫子撇嘴,見韓礪態度堅決,到底還是把鑰匙收了起來,「日後再給你!」

韓礪雖然奔波於幾處地方,今日從早到晚,幾乎冇有歇過,但一點也不覺得累,一顆心懶洋洋的,也不想睡,索性去後院給馬兒慢悠悠刷毛去了。

而這一天,同樣在外奔波的,還有宋家食肆的王三郎。

他趕著車,送了林大夫一行去得地方——原是個大庫房。

老大夫帶著小大夫去看藥材了,王三郎也不著急走,送佛送上西,他要把人送迴天源堂去,纔算做事有始有終。

過了好一陣子,幾人纔看完藥出來,見得王三郎還在等著,都有點不好意思。

林老大夫道:「唉!你說你!都說我們叫車也是一樣的!」

「旁人哪有我的車駕得穩!」王三郎咧嘴笑。

「是頂穩!」

「特別穩!」

「頭一回坐這麼穩的車!」

不獨林老大夫,其餘個個弟子也七嘴八舌搶著肯定起來。

而不遠處的路口,好幾個人躲在一旁,一直盯著這處屋子看。

「怎麼還不出來?」

「從前冇見送這屋子啊!」

「去,你去看看老孫準備好了冇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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