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之後的一天,船上倒真沒再鬨出什麼亂子。
但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虎爺的手下一個個跟餓狼似的,眼神陰鷙地瞟著船員。
船員們也沒好到哪兒去,手裡攥著扳手、漁刀,擺明瞭防著這夥人搶船。
兩邊就這麼僵著,誰都沒敢先動手。
說到底,還是怕我嘴裡那“隨時會趕過來的海警”。
我靠在船艙門口抽著煙,煙蒂扔了一地,表麵上裝得還算鎮定,心裡早慌得一批。
“操,這破船再不靠岸,老子先崩了這幾個漁民!”
虎爺的一個手下踹了腳旁邊的貨箱。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那小子滿臉橫肉,左臉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下頜,看著就不是善茬。
我沒接話,隻是慢悠悠地又點了一根煙,故意把“海警”倆字掛在嘴邊。
“急什麼?等靠了岸,海警同誌自會處理,到時候該抓的抓,該放的放,你要是現在鬨事兒,彆怪我沒提醒你,海警的槍可不長眼。”
那刀疤臉被我噎了一下,狠狠啐了口唾沫,卻也沒再敢放肆。
我心裡冷笑。
也就隻能在這兒裝裝橫了,等岸一到,謊言拆穿,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
我攥緊了口袋裡那把磨得鋒利的折疊刀,指節泛白,腦子裡全是林飛電話裡說的話。
“歡哥,你放心,我找兄弟扮海警,絕對像模像樣,等船靠岸,咱們裡應外合,把虎爺這夥人拿下!”
可像不像,不是林飛說了算的。
我越想越慌,萬一他們穿得太假,或者說話露了餡,那我和林飛就全完了!
虎爺這夥人手上都沾過血,真要是被揭穿,他們肯定會狗急跳牆,先把我和林飛宰了再說。
不過轉念一想,到時候岸上人多,林飛帶了十幾個兄弟。
就算露餡,拚起來也比我一個人在船上對付這兩批人強!
至少人多勢眾,還有一線生機!
……
按照林飛約定的時間,過了今晚,第二天一早船就能靠岸。
我躺在狹窄的船艙鋪位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催命符。
船艙裡又悶又臭,混雜著魚腥味、汗臭味和煙味,嗆得我直惡心。
我乾脆爬起來,走到甲板上,靠著欄杆望著漆黑的大海。
遠處沒有一點燈光,隻有船燈在海麵上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
偶爾有幾條魚躍出水麵,濺起的水花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媽的,怎麼還不亮天。”
我罵了一句,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多,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
甲板上隻有兩個船員在守夜。
他們靠在船舷邊,低聲交談著,眼神時不時瞟向船艙方向。
估計也在盼著快點靠岸。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心臟還是狂跳不止。
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我就這麼靠著欄杆,一點點熬著,眼睛死死盯著海平麵。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緊接著,橘紅色的朝陽慢慢從海平麵上升起,把海水染成了一片金紅。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暖意。
可我卻渾身發冷,手心全是冷汗。
“靠岸了!靠岸了!”
船員們的歡呼聲打破了甲板上的寂靜。
我猛地回過神,快步走到船艙門口,就看見幾個船員圍著望遠鏡,臉上滿是興奮。
“讓我看看。”
我一把奪過望遠鏡,調到最大倍數,望向岸邊。
岸邊的碼頭上,果然站著一群身著海警製服的人。
身姿挺拔,手裡拿著對講機,看著有模有樣。
而為首的那個人,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一副嚴肅的表情。
不是林飛是誰!
他穿著筆挺的海警製服,肩上還掛著肩章,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乍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我心裡的石頭稍稍落了地。
至少從穿著上看,他們裝得夠像,應該能矇混過關。
船慢慢向碼頭靠近,引擎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岸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轉身走進船艙,對著虎爺的手下和船員們喊。
“都給我出來,到甲板上去,按順序下船,海警同誌要問話。”
虎爺的手下們互相看了看,刀疤臉皺著眉問。
“憑什麼聽你的?”
“憑什麼?”
我冷笑一聲,指了指岸邊的海警,
“就憑那邊的人,你要是不想被當成走私犯抓起來,就乖乖聽話。”
刀疤臉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敢反抗,帶著手下們走出了船艙。
船員們倒是很配合,一個個排著隊,跟在虎爺的手下後麵。
我跟在最後麵,一步步走下船梯。
腳剛踏上碼頭的水泥地麵,心裡就踏實了不少!
林飛立刻帶著兩個“海警”迎了上來,臉上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聲音洪亮地問。
“你就是這艘船的負責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船上會有這麼多身份不明的人?”
我立刻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搓了搓手,語氣急促地說。
“同誌,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我們是正經的漁船,昨天在海上遇到這夥人,他們手裡拿著刀槍,強行登上了我們的船,說是要搶我們的貨,還威脅我們把船開到指定地點。
我沒辦法,隻能假裝配合,偷偷給你們發了求救訊號,還好你們趕來了!”
我一邊說,一邊偷偷給林飛使了個眼色。
林飛心領神會,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虎爺的手下們,表情嚴肅地說。
“你們涉嫌搶劫、非法持有武器,全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虎爺的手下們臉色一變。
刀疤臉剛想說話,就被旁邊的“海警”用警棍指了指,厲聲嗬斥道。
“蹲下!沒聽見嗎?”
刀疤臉狠狠瞪了那“海警”一眼,卻也沒敢反抗,慢慢蹲了下來,雙手抱頭。
其他手下見狀,也紛紛蹲了下來。
一個個眼神陰鷙,卻不敢輕舉妄動。
我心裡暗自慶幸,看來這招真的管用!
隻要把這夥人控製住,就算之後露餡,也能從容應對。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