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點點頭。
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
剛才還挺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按摩室是洗浴中心最裡麵的一間，隔音不算差，但此刻隱約能聽見外麵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在低聲交談，語氣透著一股蠻橫。
我看著李月的臉，她剛才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此刻卻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謹慎，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怎麼了？”
我也壓低聲音問，心臟砰砰直跳，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李月沒工夫跟我解釋，隻是飛快地掃視了一眼房間，然後指著牆角那個堆滿乾淨浴巾的儲物櫃。
“快，躲進去！不管聽見什麼都彆出聲，等我來叫你。”
她的動作很快，一邊說一邊已經伸手去拉儲物櫃的門。
那櫃子不算小，塞下我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雖然有點擠，但勉強能藏住。
我也不敢耽擱，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幾句粗話，聽起來來者不善。
我彎腰鑽進儲物櫃，李月幫我把櫃門輕輕合上，隻留了一條細縫透氣。
櫃子裡全是浴巾的清香，可我根本無心感受，耳朵死死貼著櫃門，生怕錯過外麵的任何一點動靜。
很快，我就聽見李月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一個粗嘎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煩。
“喂，問你個事兒，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叫唐歡的客人？”
“唐歡”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我渾身一僵，差點沒控製住叫出聲來。
操！居然是找我的！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我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浴巾，指節都泛了白。
外麵的李月頓了一下，然後傳來她刻意放得柔和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破綻。
“唐歡？沒聽說過啊。我們這兒客人挺多的，但沒印象有這麼個人。怎麼了，這位大哥，是有什麼急事嗎？”
“沒聽說過？”
那個男聲帶著懷疑，
“不可能啊，前兩天有人說看見他在這一片出現過，說是來洗浴中心了，我們找了好幾家，就你們這兒還沒查。”
“大哥，我們這兒都是正規生意，客人登記都有記錄，要是有叫這個名字的，我肯定知道。”
李月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還帶了點笑意，
“是不是你們找錯地方了？或者是有人看錯了？要不你們再去彆的地方問問？”
我能想象出李月此刻的樣子，應該是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態度恭敬，卻又不失分寸。
她真的太聰明瞭，沒有絲毫慌亂，應對得滴水不漏！
門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李月的話。
然後那個粗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行吧，那我們再去彆處看看。要是你之後見到了，記得給我們打個電話。”
說著，應該是留了個聯係方式，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剛想鬆口氣，就聽見李月輕輕關上了房門。
她走到儲物櫃旁邊，拉開櫃門，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走了，但你不能再藏在這裡了，”
她語速很快，
“剛才那夥人看著就不是善茬，肯定還會回來查的。”
“他們是誰？為什麼找我？”
我從櫃子裡鑽出來，渾身都有點發麻，剛才太緊張了，肌肉一直緊繃著。
“我也不知道，但看他們那樣子，像是道上的人，”
李月皺著眉，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叫阮明的你認識嗎？剛才他們嘴裡好像提到了這個名字。”
阮明？
我心裡一沉，果然是他！
看來這次是來真的了，要是被他們找到，肯定沒好果子吃！
“先彆管這些了，你得趕緊換個樣子，不然一會兒他們再回來，一眼就能認出你。”
李月說著，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洗浴中心服務員的工作服，還有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個一次性口罩。
“快，把這個換上。這衣服是我們這兒保潔的，平時沒人注意，你穿上再戴上帽子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應該能混過去。”
我看著那套灰色的工作服，雖然有點大，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飛快地脫下自己的衣服，換上工作服，又戴上鴨舌帽，把帽簷壓得很低，再戴上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李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點了點頭，
“這樣好多了，隻要你不說話，不抬頭，一般人認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爭吵，還有桌椅被撞翻的聲音，動靜越來越大，而且離我們這個房間越來越近！
我和李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慌。
“不好，他們肯定是沒找到，又回來了！”
李月的聲音有點發顫，
“你趕緊躲到門後麵，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彆說話！”
我剛想挪動腳步，“砰”的一聲巨響，按摩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木屑都飛了起來。
幾個穿著黑色
t恤、身材高大的男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絲痞笑。
李月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強作鎮定，連忙擋在我身前，對著那夥人怒吼道。
“你們乾什麼的？怎麼私闖民宅！這是正規場所，你們再這樣我報警了！”
黃毛青年瞥了李月一眼，嗤笑一聲。
“報警？你報啊，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能怎麼樣。”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著我。
“前兩天有人說看見過一個長相跟他差不多的，跟阮明哥要找的人感覺是一個樣。
我們剛纔在洗浴中心找了一圈，就差這個屋子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緊緊攥著衣角。
鴨舌帽的帽簷壓得更低了，儘量不讓他看清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