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睜開雙眼，才發現其實隻是一個夢！
我坐起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後半夜我基本沒閤眼。
就躺在阮明家客房那張軟得發膩的大床上。
盯著天花板上水晶燈折射出的細碎光影發呆。
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把琢磨好的計劃翻來覆去推演了不下十遍。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我聽見樓下傳來咖啡機運作的咕嚕聲，趕緊爬起來套上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發白。
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我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表情看起來自然點。
跟這幫亡命徒打交道，臉上不能帶半分怯意。
不然第一關就過不去！
下樓的時候，阮明正靠在廚房的吧檯邊喝咖啡。
看見我下來，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餐桌。
“桌上有麵包和火腿，自己拿。”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真絲睡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笑。
我強裝鎮定地走過去拿起一片麵包，咬了一口。
沒滋沒味的。
“對了，”
阮明抿了口咖啡，漫不經心地開口。
“一會兒大貓過來，你跟他認識認識。”
我手裡的麵包“啪嗒”一下掉在餐盤裡。
油漬濺到了衛衣袖子上都沒察覺。
大貓？
這個名字跟炸雷似的在我腦子裡響了一聲。
我他媽昨天晚上才剛把計劃捋順，今天這正主就要主動送上門？
“明哥，這……這不好吧，我跟大貓哥也不熟啊。”
我故意裝出一副受寵若驚又有點慌張的樣子。
手裡趕緊去擦袖子上的油漬，藉此掩飾臉上的震驚。
阮明嗤笑一聲，放下咖啡杯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熟不熟的，見了麵不就熟了？
大貓是我這兒最靠譜的人，你跟著他學學，比自己瞎琢磨強。”
他的眼神在我臉上掃了一圈。
那目光跟探照燈似的，好像要把我心裡的那點小九九都照出來！
我趕緊低下頭，嘴裡喏喏地應著。
“是是是，明哥說得對，我一定好好學。”
這時候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阮明這老狐狸，他極有可能從我成為了陳輝臥底來找他開始，就沒完全信我！
昨天把我留在家裡過夜，今天又主動讓我見大貓。
這分明是在試探我。
也是在給我上緊箍咒！
我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卻不敢有半點表露。
隻能悶頭往嘴裡塞麵包片。
嚼得腮幫子都酸了。
剛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門口就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沉。
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勁兒。
阮明朝我抬了抬下巴：“去開門。”
我心裡一緊，深吸了口氣，起身走向門口。
手剛碰到門把，我又停住了，回頭看了眼阮明。
他正靠在沙發上玩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擰開門鎖。
拉開門的瞬間，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門口站著個男人，大概三十出頭的年紀，身高跟我差不多，體型偏瘦。
但肩膀很寬，穿了件黑色的夾克，拉鏈拉到頂，遮住了半張臉。
我哥跟我描述過他的樣貌，這些都對得上。
但我哥沒說的是，這孫子兩條胳膊從手腕到肩膀，全是密密麻麻的紋身！
左邊是條張著嘴的青龍，右邊是隻展翅的白虎。
紋身的顏色很深，像是嵌進肉裡似的。
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沉感。
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蛇。
我關上門，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
阮明這才放下手機，笑著站起來。
“來了，大貓。”
大貓點了點頭，聲音很低，有點沙啞。
“嗯，東西都準備好了。”
“給你介紹下，”
阮明指了指我。
“這是唐歡，我最近認識的小兄弟，腦子挺靈光的。
唐歡，這就是大貓，我跟你說過的，以後多跟大貓哥學著點。”
我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
“大貓哥好。”
大貓這才正眼打量了我一下。
他的眼睛很小，眼尾有點上挑。
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那目光掃過我臉的時候，我感覺後背都有點發涼。
他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回應。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基本上就是在旁邊裝透明人。
阮明和大貓坐在沙發上聊天。
說的都是一些我聽不懂的暗語。
什麼“貨”“渠道”“風聲”之類的。
我表麵上在玩手機，實際上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大貓。
我發現這家夥真的很奇怪。
不管是坐著還是站著，姿勢都很放鬆。
但你能明顯感覺到他全身都處於一種戒備狀態。
稍微有點動靜，他的眼神就會立刻掃過去。
他喝水的時候，會先把杯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一下。
拿東西的時候，手指總是先碰到邊緣，好像生怕被什麼東西沾到似的。
我逐漸開始對大貓產生了興趣。
中午吃飯的時候，阮明讓保姆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些硬菜。
紅燒肉、清蒸魚、燉排骨什麼的。
吃飯的時候，我更是把大貓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這家夥吃飯特彆細。
每夾一口菜，都會先用筷子把菜上的油擦乾淨。
吃魚的時候，能把魚刺挑得乾乾淨淨，一點魚肉都不浪費。
而且他從來不用公用的勺子和筷子，都是自己單獨拿了一副。
他吃飯的速度不快，但是很有規律。
一口飯一口菜，從不說話，也不抬頭。
就盯著自己麵前的那盤菜，跟個機器人似的。
我一邊扒拉著碗裡的飯，一邊在心裡琢磨。
這孫子絕對是個狠角色！
這麼注重細節的人，心思肯定比誰都縝密。
跟他打交道，稍微有點疏忽，就得栽進去！
反觀阮明，吃飯的時候就隨意多了。
還時不時給我夾菜，跟我說。
“唐歡，多吃點，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我嘴上說著謝謝明哥，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是在演戲給大貓看，也是在不斷試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