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是憤怒，是真的被嚇懵了。
兩個保鏢趕緊蹲下去探小柔的鼻息。
其中一個摸了摸她的頸動脈，又翻了翻她的眼皮，臉色灰敗地站起來。
“輝哥，沒用了……人已經涼了。”
“涼了？”
陳輝像是沒聽懂，一步步挪到小柔身邊。
蹲下去戳了戳她的臉，見她沒反應。
突然暴怒地踹翻了旁邊的茶幾。
“吳娜娜！你他媽敢殺我的人！我要讓你陪葬！”
“陪葬？她也配！”
女老大突然冷靜下來，舉起槍對準陳輝的太陽穴。
“陳輝，我跟著你十年，當年你跟彆人火拚的時候，我替你擋了三刀，躺了半個月差點爛在山洞裡！
你缺本錢的時候，我把我媽留的金鐲子都當了給你湊數！
結果呢？你拿著我們一起賺的錢給這個賤貨買彆墅、買包，還想把我踢出局？”
“今天我殺了她，就是告訴你，我吳娜娜不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
我見情況不對，趕緊衝上去按住女老大的手。
“吳老闆，彆衝動！”
王浩也趕緊讓保鏢把陳輝控製住，對著他的耳朵低吼。
“輝哥，現在不是鬨的時候！
小柔死在辦公室，傳出去園區就亂了，阮文山肯定趁機來搶地盤！”
陳輝被王浩點醒，果然不鬨了。
隻是惡狠狠地瞪著女老大。
“那你說怎麼辦？人死了，總不能爛在這！”
王浩給我使了個眼色，我立刻心領神會。
“輝哥，這事好辦。
就說小柔是阮文山派來的臥底，想偷咱們的合作合同，被女老大當場識破，反抗的時候被誤殺。”
我指了指地上的賬本。
王浩趕緊附和。
“對！我現在就去安排，把阮文山的人跟小柔見過麵的照片找出來，再讓幾個兄弟做目擊證人。
隻要把水攪渾，園區裡就完全說的過去！”
陳輝盯著我和王浩看了半天，突然冷笑一聲。
“好啊，你們倆倒是一唱一和，早就串通好了吧？”
陳輝的冷笑像冰錐似的紮在我後背上。
我的手心瞬間冒了汗！
王浩比我反應快，往前湊了半步，掏出煙盒遞過去。
“輝哥，您這話說的哪跟哪啊！
我跟歡哥就是急中生智，畢竟小柔姐死在這兒，傳出去咱們園區的臉往哪擱？
阮文山那老東西正盯著咱們的貨運通道呢，要是讓他抓住把柄，肯定得趁機咬一口！”
他打著打火機的手都在抖。
火苗晃得陳輝臉上的陰鷙忽明忽暗。
我趕緊附和。
“就是啊輝哥，我跟王浩才認識多久？
上次您讓我跟他對接安保的事，我倆還因為巡邏路線吵過架呢！
這時候哪有心思串通？
就是想趕緊把這爛攤子收拾了，彆讓外人看笑話。”
陳輝沒接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女老大。
那眼神裡全是懷疑！
女老大突然“切”了一聲，把槍往桌子上一拍。
“陳輝你腦子進水了？就這倆毛頭小子，值得我跟他們串通？”
她指著我和王浩，語氣裡滿是不屑。
“一個剛混進核心圈子沒半年，一個就會靠著手裡那點安保權裝腔作勢。
我吳娜娜要反你，用得著跟他們聯手？”
她往前走了兩步。
“要不是小柔那賤人逼得太緊，我能動手？
現在倒好，你不怪自己養了個禍水，反倒懷疑起我們來了！”
陳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裡的懷疑少了幾分，多了些厭惡！
他最煩女老大這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當初跟他打天下的時候還好，現在越來越不服管！
尤其是在小柔麵前，更是一點麵子都不給。
“園區的事能圓過去，不代表這事就完了！”
他突然爆發，一把揪住女老大的頭發，狠狠往桌子上撞。
“你他媽敢殺我的人，真當我陳輝是軟柿子？”
“砰”的一聲悶響。
女老大的額頭撞在桌角上，瞬間起了個大包。
她疼得悶哼一聲，剛想還手，陳輝又一拳砸在她臉上。
嘴角立刻破了皮，滲出血絲。
“輝哥！彆打了！”
我趕緊衝上去抱住陳輝的腰，王浩也抓住他的胳膊。
“再打就出人命了！吳老闆要是有事，園區的老兄弟們肯定不答應！”
陳輝掙紮著還想打，嘴裡罵罵咧咧。
“這個臭娘們，敢不聽我的話，我今天非要打死她！”
我和王浩使出全身力氣才把他按住。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的怒火還沒消。
女老大趴在桌子上，頭發淩亂。
臉上又是血又是淚。
卻沒哭出聲，隻是肩膀微微發抖。
我心裡一陣發酸。
這女人跟著陳輝十年，出生入死，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
“輝哥，消消氣。”
王浩遞過去一杯水。
“吳老闆也是一時衝動，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後事處理好，彆讓外人鑽了空子。”
陳輝喝了口水，終於冷靜下來，指著女老大。
“滾！三天之內彆出現在我麵前！”
我趕緊扶著女老大起來，她的腿還在發軟，走路都打晃。
“吳老闆，我送你回去。”
我低聲說。
女老大搖了搖頭，推開我的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眼神裡滿是倔強。
“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看都沒看陳輝一眼，挺直腰桿，一步步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心酸。
女老大走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我、王浩和陳輝三個人。
陳輝坐在老闆椅上，捏著佛珠的手還在發抖。
“輝哥，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吧。”
王浩打破沉默。
“我先去處理小柔的屍體，找個偏僻的地方埋了，再讓人把現場清理乾淨……”
“嗯。”
陳輝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再找幾個可靠的兄弟當目擊證人，就說親眼看到小柔跟阮文山的手下接頭，還偷了合同草案。”
“行，我知道了。”
王浩答應著，轉身就往外走。
看來陳輝心裡多多少少還是對女老大有那麼一絲絲的感情。
他還是有一些在乎女老大在園區裡那些手下的評價與印象，以及威嚴。
不然今晚可能真的就順手打死她了。
這麼想著，我也跟著站起來。
“輝哥，我去跟王浩對接一下，一起搭把手。”
陳輝揮了揮手。
“去吧，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