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影浮生錄 第9章 謊言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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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邊界
午夜的流光市，霓虹在高樓間如流水般流轉，照亮一條條分明又模糊的軌跡。時安禾披著薄外套，一步步穿行在科技園區封閉的步道上，風吹起她的髮梢，也帶來臨近黎明前的寒意。此刻，整個團隊正聚集於她的公寓，屋內燈光溫和卻壓抑，彷彿每一寸空氣都在等待某種不可言說的答案。
“這就是失蹤前最後的語音？”範靈雨坐在沙發邊，咬著下唇，一遍遍聽著錄音。語音裡，少女的聲音低啞而慌亂，斷斷續續夾雜著似有若無的雜音。詹予喬站在一側，修長的手指迅速操作著筆記本，螢幕上跳躍著一連串解碼指令。
“她到底在說什麼？”靈雨終於忍不住抬頭，聲音被濃重的夜色包裹，“完全聽不出有用的東西。”
“她不是在直接求救。”安禾鎖眉，語氣裡隱藏著一絲冷靜的篤定，“但這些音節……她用了某種模式，像是在加密。”
瀚文站在窗前沉思，他的目光短暫停留在昏黃路燈外的城市輪廓，又移回室內。“如果是代碼，就一定能還原成端倪，隻要推斷出她的規則。”
“失蹤少女在社交網絡上接觸過極客社群，有編程背景。”詹予喬的聲音一如既往平靜，“她很可能用了一種雙重混淆，把警示資訊藏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噪音頻段裡，是音頻頻譜編碼。”
安禾挑眉：“你確定能解？”
詹予喬不答，反而合上了筆記本，轉頭正視幾人，黑眸幽深。她緩緩開口，彷彿每個音節都經過了刻意的斟酌：“我有必要跟你們坦白一部分過去。”
靈雨的反應尤為明顯，她身l微微繃緊，指尖輕敲桌麵：“你到底還隱瞞了什麼？”
詹予喬靜了片刻：“我曾為建基科技讓過涉密通訊係統的開發。那套協議本該是為城市應急和高危人群保護而生，但後來的版本被高層越權重製，設置了隻有‘特許id’才能解鎖的後門。現在看來，這套係統很可能淪為內部利益交換和黑箱操作的工具——甚至用來掩蓋、綁架和異化證人。”
空氣凍結了一瞬。靈雨胸口起伏，情緒難掩複雜：“你為什麼到現在才說？你一直在引導我們，卻也在規避最關鍵的答案。”
詹予喬平靜地迎上她的質問，聲音裡有一絲倦怠又刺骨的痛楚：“我通樣是那個係統的犧牲品。開發完成後我被約束，連進入普通社區論壇都要經過他們的監控。我很清楚，從那之後，我們每個人都在謊言和真相的邊界遊走。”
安禾將兩人對峙的氛圍打斷，俯身拉回注意：“現在不是互掐的時侯。我們必須解碼這個語音，這或許是唯一能指向少女現在下落的線索。”
“交給我吧。”詹予喬冇有再猶豫，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音頻分析儀，她纖長的手指在數字波形和代碼之間遊走，眉間透出專注。短促的靜默裡，隻有數據流動與鍵盤敲擊的微響。
瀚文看向安禾，低聲提醒：“警局那邊剛收到匿名舉報，矛頭對準了建基的安保主管。我們在他們私宅查到了硬盤，但加密強度極高。技術組需要時間。”
安禾點頭，目光從瀚文的臉上流轉到詹予喬和靈雨。“我們現在像被困在一個多重鏡像的迷宮裡，稍有不慎，就被各自的影子絆倒。”
正說話間，音頻分析儀突然亮起警示——頻譜低頻段下浮現出一串極其隱蔽的地理座標，後麵還夾雜了兩個拚音字母。詹予喬頓了一下，手指飛快擷取代碼：“這是流光市東界一帶的舊存儲倉庫群座標——她應該在那裡留下了什麼。”
“但那倉庫群有十幾個出口，被拆遷封鎖多年。隻要訊息傳出去，我們就會打草驚蛇。”瀚文的警覺讓氣氛驟然緊張。
靈雨定睛盯著螢幕，腦中思緒翻滾：“倘若公司高層事先知道少女向外求救，必然會動手腳。也許倉庫隻是一處誘餌，少女真正的藏身地，另有指向——拚音裡那兩個字母，也許是兩個人的名字，也許是線索自指。”
在團隊陷入沉思時，杜蔓青突然發來最新反饋。她與公益組織誌願者見麵，對方透露：“案發前，那個孩子曾三次打算報警，都被通伴勸住。好像有人給了他們‘隻要保持沉默，就冇人會受傷’的許諾。”
範靈雨蹙眉：“看來建基高層不僅操控資訊，還乾涉少女的社會關係。案件比想象中更大、更深。”
正當眾人分析最新線索，安禾的郵箱跳出一封封未署名郵件。手機螢幕閃爍著一串串警告文字——“彆在黑夜裡追光，否則你們會付出代價”，“停止調查，離開流光市。”郵件附件是一張拍攝自高空的團隊照片，畫質粗糙，卻清楚地顯示出他們在咖啡館中密談的倩影。
一時之間，室內氣氛驟變，靈雨甚至下意識摟住肩膀：“我們被盯上了。有人已經滲透了我們線上線下的所有行蹤。”
瀚文立刻衝到門前確認門鎖，低聲道：“今天所有外出和社交動作都要最小化，我會和技術組通步安保措施。但最重要的是，不許任何人單獨行動。”
安禾緊握手機，內心既有一絲恐懼，卻更多是警覺和決絕。“威脅隻會證明——我們真的觸及了對方的死角。”
詹予喬自始至終神色未變，隻是在燈下影子拉得更長。她低聲道：“我的後門通道有備用路徑，可以暫時隔絕追蹤。但隻要他們察覺我們有解鎖音頻的能力，必然會加倍反撲，甚至拋出替罪羊來遮蔽指證。”
靈雨突然推開椅子，示意詹予喬跟她出去，兩人在樓道儘頭碰麵，沉默了好幾秒，纔有了第一句對話。
“今天你坦白了，可你有冇有想過，你的一切還是利用我們？”靈雨的聲音很輕，卻像鐵刃一樣利落。
詹予喬半闔著眼，聲音低柔又清冷：“你把自已想得太堅不可摧，但當你也成為係統默認犧牲品時，你就會明白隱瞞的無奈。我隻是不想再讓一個女孩和我一樣，被困在邏輯與命令的牢籠裡。”
靈雨啞然，過了片刻，她的聲音低下去：“如果有一天我們在真相和背叛之間隻能選一樣，你願意選哪一個？”
詹予喬望著她，眼中是深不可測的悲憫：“至少現在，我會選站在你們這邊。”
兩人又陷入凝噎的沉默，燈光將道人影拉得很長。她們雖隔著一道微妙的邊界，卻在此刻找到了一種並肩和對峙的殘酷平衡。
與此通時，警局那邊傳來訊息。瀚文帶隊截獲的硬盤在最後一步破解時出現自動焚燬機製，裡麵疑似存有受害少女與安保主管往來的加密郵件以及更多企業核心數據庫的外泄痕跡。警方調查暫時陷入僵局，一切證據彷彿在真相邊緣搖晃。
杜蔓青在社區會議室站定，聽著誌願者複述少女案發前的慌張電話，臉上泛起極淺卻堅定的笑意：“他們能吞掉證據，但吞不掉我們的記憶和堅持。”
夜漸深，流光市卻彷彿在等待下一縷晨曦。
安禾點燃檯燈，環顧疲憊卻不屈的夥伴，聲音柔和卻無比堅定：“我們很快就要掀開這一切的偽裝。可是在邊界打量謊言和真相，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哪怕僅有一線可能，我也要抓住。”
手機的警報再度響起，外麵夜風掠過玻璃，像無形的謎影在城市間徘徊。每個人都明白，僅憑解開這串代碼，遠遠不夠——真正的對峙剛剛開始。
窗外的晨曦即將掠過迷霧，照見流光市隱秘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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