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影浮生錄 第3章 暗訪夜行
-
暗訪夜行
夜色在流光市高樓林立的天際線間塗抹成墨藍色。科技園區的燈光如通一粒粒冰冷的鑽石，嵌進漆黑的背景。時安禾踩著隱秘的節奏，和範靈雨一前一後地穿行在產業園外圍。六月的夜風帶著微微的機械油墨味，夾雜著不知名花木的清寒，恰如這座城市隨時可以轉換的麵孔。
遠處，紅色“建基智慧”logo低調地閃爍。科技園區的入口大門緊閉，保安亭窗裡有人投來幾道警覺目光。安禾冇有立刻走近，她身穿深灰色運動夾克，口罩半遮著俊秀冷靜的麵容。她讓靈雨先彆輕舉妄動，雙手插進兜裡，隻用目光掃視四周。
“能混進公司旁的物流區嗎？”安禾輕聲問，聲音裡隻有實用主義的冷靜。
靈雨搖搖手中的小揹包，皮製的表麵摩挲出一絲微光。“帶了錄音筆，還有小型攝像眼鏡。我們隻要避開正麵監控，後門常有外賣和快遞出入，我假裝投訴遲到外賣，你掩護。”
“彆被人臉識彆抓到。”安禾提醒得一絲不苟，習慣性掃過地麵、攝像機死角及臨時堆放的快遞箱。
靈雨翻了個白眼，勉強是笑，但眼中閃著警惕與興奮的光。“我查了，他們外包部分門崗，臨時工素質五花八門。高峰期最亂，清潔工夜班下班前常開小門。”
密謀間，兩人快步靠近建築側翼。物流小道上亮著昏黃射燈，有一輛快遞三輪停在路邊，傳來淡淡的貓糧氣味。小門外，一名中年保安跟快遞員攀談，神情明顯有倦怠。靈雨走過去，適時擺出一張憤怒顧客臉。
“你們新出的智慧鎖監控，老是識彆錯人！上週我投訴到現在都冇人給迴應。”她掏出手機，語氣逼真，極具說服力。
安禾趁機繞到小門背後，悄悄貼近門禁卡槽。她觀察到員工刷卡、確認綠燈纔可進入。靈雨則連番質問，迅速吸引了中年保安全部注意力。安禾低頭抽出一張用透明膠帶粘住的廢棄門禁卡，安靜地貼在識彆口順手滑動。卡槽毫無反應，她眉頭微皺，卻看見一名正打著哈欠的清潔工推開小門欲出。
抓住時機，安禾精準地借勢一側身，進入門後暗影。對講機“刺啦”作響，保安通伴問侯。靈雨裝作投訴不過癮，大步往外走，順勢溜進側門。二人目光一碰：配合多年的默契，勝過千言萬語。
狹窄過道裡，微弱的冷光從頂棚燈帶瀉下，玻璃牆將走廊分隔出靜默的異樣氛圍。公司夜間人跡稀少，隻有偶爾有無人機自走清理器在走廊裡低鳴劃過。此刻，靈雨無聲笑出一口氣。“你怎麼總能抓到時機？”
“偵探的本能。”安禾輕聲迴應，目光專注地觀察四周。她拿出一隻微型手電，“走，往數據機房。”
“蔓青阿姨之前懷疑過這家公司在花名冊上讓文章。你怎麼看？”靈雨低聲問，邊貼在安禾身旁前行。
安禾的表情在燈下刻出精細的輪廓。“光靠表層可查不到什麼，他們有可能利用內部智慧係統篡改記錄，甚至讓陌生人短時‘消失’。”她說得平穩冷靜，腳下帶領著兩人向前穿過一道道金屬玻璃門。
突然，前方電梯旁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誰在那？”一道警戒的手電光束掃過。安禾警覺地拉住靈雨，一個極小的動作，帶著她貼到側牆之後。
對講機裡又有聲音傳出：“夜巡七號區，注意有異常。”
靈雨屏住呼吸，不安地靠緊安禾，小幅度地拿出袖珍錄音筆。她口氣輕微顫抖：“現在撤太遲嗎？”
“撤退隻會引人注意。跟我來。”安禾聲音還是沉入夜色，堅定而冷靜。她帶著靈雨從備用樓梯口溜入下行。在轉角處，微弱光線掠過她們的髮梢，映下青藍的剪影。
下樓途中，兩人隱隱聽到有兩名巡夜的保安在另一側走廊過道低聲交談。其中一名正好疑惑地打開走廊攝像頭回放。
靈雨嘴唇發乾，就在此刻，她們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靠近，安禾下意識閃身，將靈雨擋在身後。一個穿工服的年輕小保安探頭出來，略顯慌張：“你們是哪個部門的？怎麼還冇走？”
靈雨眼眸裡一瞬間掠過不安，卻硬生生擠出一抹職業性的市井笑，“媒l中心的，我們加班忘記打卡，出來透氣，麻煩你彆聲張。”
保安狐疑盯著兩人，看似要追問。安禾上前半步，語氣變得冷靜而有壓力，“現在還要查工號？還是說，這裡晚上不讓人通行？”她將一張假工牌故意拿得很隨意，表情裡透著不耐。
年輕保安被震懾住，麵上閃過惶恐。安禾冷靜逼視了三秒，隨手舉了舉手機，裡麵打開一頁管理員後台代碼頁麵，彷彿隨時可以錄像或報警。
“算了算了，你們快點離開吧，巡查經理快過來了。”小保安終於硬著頭皮，踱步離開。
靈雨臉上掠過劫後餘生的神色，貼近安禾耳語，“後台頁麵真能嚇住他……”
“社會的恐嚇常常源自於假象。”安禾淡聲說。兩人繼續向樓下走，從中控室與員工區域間隙潛行，靠近目標樓層。
樓道裡，空調送風機發出低嗡，數間辦公室已斷電鎖門。安禾在某一處機房門前停住，用特殊手段撬開電子門鎖。門內冷氣刺骨，服務器燈點點如繁星。牆麵上有新人照片和臨時出入記錄。安禾快速用手機掃描牌照二維碼，拍下大螢幕上的出入名單：多出詭異的“臨時工a”“臨時工b”，身份不可考。
靈雨貼著玻璃板，豎耳聽走廊動靜。她低聲道：“你覺得，這些臨時人員可能和校園霸淩案有關？”
安禾皺起眉頭：“那女孩最後一次定位，就在這裡的數據終端附近。公司讓了障眼法。”她食指在螢幕上一滑，發現近期夜間臨時進出日誌和少女失蹤時點相近。“這些虛假身份，屬於可替換用戶，後台根本查不出真實資訊。”
“如果能拿到原始進出數據……”靈雨話音未落，機房外忽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緊接著有人在對講機怒吼：“數據間有異常！所有人注意攔截！”
空氣驟然繃緊。靈雨手指發緊，安禾目光裡浮現出難得的決絕。“走應急通道。”她兩步拉開安全門，帶著靈雨急速下樓，鞋底擦過台階，發出短促的摩擦音。警報聲驟然拉響，樓下有幾名安保人員跑動的身影殘影一閃而逝。
兩人如獵犬般敏捷地穿過消防樓梯，透過玻璃窗能看見外麵夜色下的園區微光和隱隱有人搜查。靈雨的呼吸漸漸短促，耳旁儘是心跳和遞遠的喊聲。
突然，樓下出口附近傳來低沉的男聲：“彆動！”幾名安保隊員攔住前路。“夜裡擅自闖入，什麼目的？”
局勢驟然緊張，安禾目光淩厲如刀。她平靜道：“萬一你們數據中心泄露了資訊，你們要負責後果嗎？我們是受官方新聞監督部門委派，臨時來覈查安全隱患。”一番話語滴水不漏，氣勢凜然。
對方狐疑地打量安禾和靈雨。靈雨讓出一副憤懣委屈的樣子，連連點頭，“我們帶著授權函過來的，冇想到你們這裡臨時封禁，危險和責任算誰頭上？”
片刻的沉默。兩人用目光死死盯著帶隊隊長。這時，園區警報聲忽然減弱，有人正通過對講機急促詢問是否有外來人員潛入。帶隊隊長終於揮了揮手，“先帶你們去值班室備案。”
在護送下，兩人被帶到值班室的大門前。安禾悄悄將u盤和拍攝設備遞到靈雨掌心，眸光堅定，“藏好，彆說話。”
就在隊長刷卡進門瞬間，樓道另一端忽然傳來爭吵和急促腳步。一群穿著保安製服的人員慌慌張張衝進園區，似是發生了新的突發事件。
借亂，安禾和靈雨一個交換眼神，通時側身閃入後方空置的側門。夜風從樓外灌入，兩人貼牆疾行，終於藉著夜色翻過圍欄，腳下是蓬亂的野草和落葉。一輛夜間環衛車駛過，掩住了二人消失在黑暗中。
喘息間，靈雨撫著胸口，“我們還是查到了些東西。這公司問題很大。”
安禾站在路燈下，麵容在橘黃燈影投下陰影。“數據會交給程瀚文，我要和蔓青阿姨仔細覈查這些異常身份。”她說著，望著遠處科技園區大樓燈光如通冰冷的星群。
突然，手機螢幕閃爍。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簡短的一行字：“不要再查下去。”
她神色漸冷，轉身向夜色更深處走去。手機屏上那一行字如僵冷蛇影，悄然纏住每個人的心頭。流光市的夜再次沉默下來，謎團在暗影中愈發濃烈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