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內隱黑影------------------------------------------,率先邁步走進王家舊宅的院子,蘇晚緊隨其後,反手輕輕關上大門,避免有村民闖入破壞現場,也防止宅內有未知的突髮狀況。院子裡的濕氣比外麵更重,混合著腐朽的塵土味、黴味,還有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那味道若有若無,飄在空氣裡,不仔細分辨根本察覺不到,林深微微蹙眉,他清楚,這苦杏仁味,正是“塵閉”毒素散發出來的味道。,正屋坐北朝南,是一棟兩層的青磚小樓,牆體斑駁,窗戶大多破損,糊著的舊報紙早已發黃腐爛,被風雨撕得殘缺不全,風從破窗灌進來,穿過窗框縫隙,又吹過院子裡老槐樹的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斷斷續續,淒淒慘慘,和村民口中的“女人哭聲”一模一樣,所謂的夜半詭聲,不過是自然現象,隻是被有心人利用,刻意渲染成了鬼神作祟。東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東廂房看起來是儲物間,西廂房則是廚房,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處處都透著荒涼破敗的氣息。,緊緊盯著地麵,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泥土濕潤,腳印清晰可見,他緩步前行,目光掃過每一組腳印,不敢放過任何細微的痕跡。院子裡的腳印雜亂無章,有村民慌亂逃竄留下的淺腳印,有孩童玩耍踩下的小腳印,還有王大勇路過時留下的摩的司機專用鞋印,而在這些雜亂腳印中,一組腳印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鞋底是防滑橡膠紋路,紋路完整,冇有磨損痕跡,落腳力度均勻,步幅規整,從院門一直延伸到正屋門口,中途在正屋左側的牆角處,還留下了一個半蹲的印記,顯然是有人在這裡停留過,彎腰觀察過院內或院外的動靜。最蹊蹺的是,這組腳印隻進不出,從院門到正屋,腳印連貫清晰,卻冇有從正屋返回院門的痕跡,彷彿踏入正屋的人,憑空消失在了屋子裡,冇有絲毫蹤跡。“奇怪,腳印隻進不出,不符合常理。”蘇晚也注意到了這組腳印,立刻戴上鞋套、手套,拿出專用足跡燈,打開後,藍色的光束掃過地麵,那組腳印瞬間變得更加清晰,連鞋底的細微紋路都一覽無餘,她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腳印的深淺、間距,指尖輕輕比劃著,“腳印落腳平穩,步幅一致,說明這個人心理素質極強,行動沉穩,冇有絲毫慌亂,是有備而來,不是臨時闖入的陌生人。從腳印深度來看,是成年男性,體重在七十公斤左右,冇有醉酒、受傷的跡象。”,拿出刑偵筆記,快速勾勒出腳印的輪廓,標註好位置、大小、特征,沉聲說道:“冇有出宅的腳印,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凶手還藏在正屋裡,冇有離開;要麼正屋有隱秘通道,凶手從通道脫身,冇有經過院子。院牆我剛纔看過了,光滑無攀爬痕跡,牆頂碎瓷片完好,排水溝也被雜物堵住,冇有翻動痕跡,凶手不可能從其他地方離開,大概率還在宅內,或者有隱秘出口。”,沿著腳印的方向,緩緩走向正屋,冇有貿然推門,而是先繞著正屋外牆勘察了一圈。正屋的正門是厚重的實木門,門板佈滿裂痕,銅鎖生鏽,鎖芯處有淡淡的劃痕,像是被細小的工具撬動過,但痕跡很輕,冇有撬動成功的跡象。正屋西側的牆麵上,有一道長約十厘米的新鮮劃痕,邊緣鋒利,是金屬利器劃過的痕跡,劃痕下方的牆皮剝落,露出紅磚,林深用鑷子輕輕刮下一點金屬碎屑,放進物證袋密封:“是匕首或者撬棍留下的痕跡,新鮮的,不超過三天,和王二狗死亡時間吻合,凶手在這裡停留過,應該是在尋找什麼,或者試探牆體結構。”,林深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處不起眼的牆縫裡,卡著一小塊黑色的布料,隻有指甲蓋大小,材質堅硬,表麵有防水塗層,觸感粗糙,上麵還沾著一絲淡淡的苦杏仁味,和空氣裡的味道一致。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布料夾出來,遞給蘇晚,蘇晚立刻拿出放大鏡和纖維檢測試紙,仔細檢測後,臉色瞬間凝重:“是特種防水帆布,和三年前你父親案發現場的纖維完全一致,布料上有‘塵閉’毒素殘留,這是凶手留下的關鍵物證,他肯定在這裡蹭到了牆縫,不小心扯下了布料。”:這座舊宅裡的所謂“鬨鬼”,都是人為策劃的,凶手是一個與歸塵閣、與父親失蹤案息息相關的人,他刻意製造靈異假象,恐嚇村民,就是為了獨自在宅內尋找某樣東西,而王二狗,隻是誤打誤撞撞破了他的行動,被他滅口。“準備進正屋,裡麵可能有危險,也可能有凶手埋伏,跟在我身後,小心腳下,不要破壞任何痕跡。”林深握緊手電筒,眼神警惕,緩緩推開正屋的木門。“吱呀——”,在寂靜的宅子裡格外清晰,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味、苦杏仁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血腥味很淡,被其他味道掩蓋,若不是林深和蘇晚常年接觸案發現場,嗅覺敏銳,根本無法察覺。,正屋是寬敞的客廳格局,地麵是水泥地,鋪著厚厚的灰塵,那組四十二碼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屋子中央,然後轉向西側的木質樓梯,最終消失在樓梯口,依舊冇有返回的痕跡。客廳裡擺放著幾張破舊的實木桌椅,桌麵佈滿裂紋,桌腿纏著膠布,顯然近期有人使用過,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全家福照片,是二十年前王富貴一家的合影,王富貴滿臉橫肉,眼神凶狠,妻子李秀蓮低著頭,神情怯懦,兒子王小寶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的,照片邊緣有撕扯痕跡,像是被人用力扯過,又重新粘了回去。,扶手佈滿灰塵,卻有幾處被刻意擦拭過,顏色比其他地方淺,樓梯台階上,同樣有清晰的四十二碼腳印,一直延伸到二樓,說明凶手頻繁上下樓,目標在二樓。“腳印到二樓就冇了,凶手大概率在二樓,或者二樓有隱秘出口。”林深示意蘇晚放慢腳步,兩人一步一步小心地踏上樓梯,木質樓梯年久失修,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每一聲都像是踩在緊繃的神經上。
走到樓梯轉角,林深突然停下,抬手示意蘇晚彆動,手電筒光束定格在扶手的一處劃痕上,那是一道三厘米深的新鮮金屬劃痕,和正屋外牆的劃痕材質一致,旁邊還有一絲銀色金屬碎屑:“凶手在這裡停留過,可能是在觀察樓下動靜,也可能是在處理凶器,小心,馬上到二樓了。”
兩人繼續往上走,很快抵達二樓,二樓是狹長的走廊,兩側各有兩間臥室,走廊儘頭是小陽台,陽台窗戶破損,一塊破舊的白色棉布布條,用新繩子係在窗框上,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動布條來回擺動,布條與窗框碰撞,發出“嗚嗚”的聲響,正是村民口中的“夜半哭聲”,而布條晃動的影子,映在窗戶上,就是村民看到的“白影子”。
“果然是人為的,用布條製造哭聲和影子,刻意恐嚇村民,手法粗糙,但對封閉迷信的山村來說,足夠了。”蘇晚拿出相機,對著布條拍照取證,“繩子是新的,磨損痕跡輕,掛上去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和第一次出現怪事的時間吻合。”
走廊裡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左側第一間臥室,那間臥室門敞開著,正是村民口中映出白影子的房間,也是苦杏仁味和血腥味最濃的地方。兩人對視一眼,握緊手中的工具,緩步走進臥室。
臥室不大,約十平米,陳設簡單,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腿歪扭,床墊佈滿黴斑,一個掉漆的木質衣櫃,櫃門敞開,裡麵空空如也,一張老舊書桌,抽屜被拉開,散落著幾張泛黃的廢紙。地麪灰塵厚重,卻有一塊明顯的擦拭痕跡,比其他地方薄很多,顯然是凶手作案後,刻意清理過現場。
蘇晚一眼就注意到床腳角落的暗紅色痕跡,立刻蹲下身,噴出血跡試劑,暗紅色痕跡瞬間變得鮮豔,顯現出大片血跡形態:“是人血,乾涸時間不超過三天,和王二狗死亡時間一致,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凶手在這裡傷害了王二狗,再把他拖到宅門口,偽裝成猝死。”
林深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廢紙,紙上有潦草的字跡,寫著一些數字和人名,其中“李秀蓮”三個字旁邊,畫著一個不規則三角符號,和玉佩上的符號一致:“凶手在翻找東西,目標是這些筆記或者信件,隻是不知道有冇有被他拿走。”
他轉身看向床頭牆壁,手電筒光束掃過,眼神驟然凝固,在床頭左側的斑駁牆皮下,刻著一個陳舊的三角符號,刻痕很深,有歲月磨損的痕跡,旁邊還有兩個潦草的字跡,是“救我”,顯然是二十年前,有人被困在這裡,刻下的求救信號。
“這不是凶手刻的,是二十年前的痕跡,和王富貴死亡時間吻合。”林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父親生前曾說過,青溪深山藏著秘密,原來就是這裡,“二十年前,王富貴不是意外死亡,李秀蓮和王小寶也不是主動離開,是被人囚禁,凶手的目標,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兩人繼續勘察臥室,發現衣櫃底部有一個隱秘的暗格,暗格被撬動過,裡麵有一個破舊木盒,刻著三角符號,打開後,裡麵有父親林建軍的舊照片,一枚銅鑰匙,還有一行父親的筆跡:“歸塵閣,青溪舊宅,二十載,待我來解。”
“歸塵閣,就是當年父親追查的組織,也是帶走父親的人。”林深握緊木盒,心底翻江倒海,“這個組織,在二十年前就盯上了這座舊宅,父親一直在暗中調查,隻是還冇查清,就被他們控製了。”
蘇晚看著照片和鑰匙,語氣堅定:“凶手要找的,就是這個木盒裡的東西,或者是鑰匙對應的秘密,筆記裡寫著,東西在院牆外老槐樹下,我們現在去樹下,一定能找到關鍵線索,凶手知道我們來了,肯定還會回來,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麵。”
林深點頭,將所有物證收好,兩人快步走出臥室,下樓離開正屋,朝著院牆外的老槐樹走去,此時,天色愈發昏暗,霧氣更濃,一場新的較量,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