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統帝國 第28章 暗影
一、前奏
王侃侃的指尖在藜麥沙拉的瓷盤邊緣劃了個圈，，「咱是兄弟，還能吃你？再說了，你可是要開米王1號的人，將來穿越多重宇宙，還得靠你掌舵呢，你的技術可是咱們王家的驕傲。米王1號的導航係統有73個備用方案，就你全記，上次模擬考你唯一滿分。」
王科抓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濕了襯衫領口，那片汙漬恰好形成一個醜陋的地圖形狀，像被汙染的星球。他抹了把嘴，手背蹭過下巴上的胡茬，留下些白色的泡沫，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突然被點燃的煤油燈，在昏暗中跳動：「大哥，我知你和博士考驗我。我心裡明鏡似的，比實驗室光學儀清，精度沒的說。」
王侃侃的手頓了一下，酒杯在桌麵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酒液濺出一滴，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圓點，像顆遙遠的星球，那是獵戶座的參宿七，距離地球860光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之一，卻照不亮他此刻的心。「哦？咋說？」他的指尖在桌佈下悄悄按了下錄音筆——那是支偽裝成鋼筆的微型裝置，筆尖處的麥克風能捕捉到五米內的所有聲音，連呼吸聲都能清晰記錄，儲存空間足夠錄下72小時的對話，現在顯示還剩68小時15分，像他所剩無幾的時間。
「那500萬。」王科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呼吸裡帶著濃重的酒氣，噴在王侃侃的臉上，像帶著細菌的霧氣，「博士早看出我心思活絡，上次我偷偷拿了實驗室的鈈元素去賣，換了點錢想給我媽治病——她的肺纖維化又嚴重了，需要外宇宙的特效藥，那藥一支就要30萬，我實在沒辦法。博士肯定知道了，故意讓你送錢給我，看我會不會動心，會不會背叛他。」他拍著胸脯，酒嗝打得震天響，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搖晃，「我王科是誰？生是博士的人，死是博士的鬼！那錢我一分沒動，全存在加密賬戶裡呢，密碼是博士的生日，，我記一輩子都忘不了，比記我自己的生日還清楚。」
王侃侃看著他眼底的「真誠」，突然覺得杯裡的酒有點苦，像摻了膽汁，嚥下去的時候喉嚨都在發澀。他想起米凡辦公室裡那些新鮮的藍莓，顆顆飽滿多汁，像蘊藏著陽光的寶石，想起舒美麗永遠溫和的笑容，想起她每次遞過來的溫水都晾到37c——那是人體最舒適的溫度，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她甚至會用溫度計測量，確保誤差不超過05c，這種細致入微的關懷是他永遠學不會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又麻又疼，像被毒蚊子叮過的感覺，又癢又痛，卻抓不住源頭，那感覺順著血管蔓延，最後停在心臟的位置，像塊冰在慢慢融化，卻又被更深的寒意凍結。
「算你小子識相。」他舉起酒杯，與王科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杯沿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水晶碎裂的前奏，「明天把錢轉回來，我跟博士說你通過考驗了，讓他給你升職，當個小隊長什麼的，以後在飛船上也能有點實權。飛船的武器係統歸你管，怎麼樣？那可是咱們王家的榮耀。」
「沒問題！」王科的手指在脈卡啟動器上亂按，差點把酒杯碰倒，螢幕上彈出一串亂碼，像他混亂的思緒，其中有幾個字元恰好是毒氣配方的前三位程式碼，「對了大哥，你的複活樣本交了嗎？舒博士說沒你的檔案呢，昨天我去交的時候，她還特意問起你，說你是唯一沒交的特研科員，大家都挺擔心你的，都督還說要派醫療組給你做個體檢，看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王侃侃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已經漫了上來，把遠處的樹影染成一團團墨色，像張牙舞爪的怪獸，在黑暗中潛伏著。路燈亮了，發出橘黃色的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怪物的舌頭，舔舐著冰冷的地麵。他沒說話，隻是把杯裡的酒一口悶了下去，那股辛辣的液體像火一樣燒過喉嚨，在胃裡炸開，留下一片灼痛，像有團火焰在裡麵燃燒，連帶著那顆被冰蟄過的心臟都開始發燙，卻暖不了他早已冰封的靈魂。
六、映象裡的瘋狂
王科走後，驛站酒店的老闆過來收拾桌子，看著滿桌的空酒瓶直搖頭，嘴裡嘟囔著「又喝這麼多，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愛惜身體」。他是個來自地球的老移民，臉上的皺紋裡藏著三個星係的風霜，每一道溝壑都寫滿了故事，左手缺了根小指，是當年在小行星采礦時被隕石碎片砸掉的，傷疤像條扭曲的蚯蚓，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收拾時特意把王侃侃用過的酒杯單獨放在一邊——那上麵沾著的指紋，明天會被米凡的人取走化驗，成為無聲的證據，酒杯邊緣還留著他的唇印，口紅般的印記裡藏著他的dna，能提取出完整的染色體組，像他抹不去的存在。
王侃侃坐在原位沒動，指尖在桌麵上畫著圈，那裡還留著酒杯底的濕痕，像個不斷擴散的黑洞，慢慢吞噬著桌麵上的光斑，把光明都吸了進去。侍者走過來問要不要續杯，他搖搖頭，目光卻沒離開窗外，窗外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彩色的光斑，像打翻的調色盤，其中紅色的光斑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像道新鮮的傷口，與下午被玻璃劃傷的痕跡重疊，形成詭異的圖案，像某種不祥的圖騰。
回到彆墅時，已是午夜。牆上的掛鐘敲了十二下，聲音沉悶得像喪鐘，在寂靜的夜裡回蕩，每一聲都像敲在靈魂上，震得書架上的書都在顫抖，其中一本《多重宇宙理論》掉了下來，翻開的頁麵正好是講平行宇宙的章節，第108頁，與米凡發現的脈衝星數量相同，這個巧合讓他渾身發冷，像被冰水澆透。
王侃侃把自己關進書房，鏡子裡的人影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像兩個黑洞，顴骨突兀，像陡峭的山峰，像尊營養不良的雕塑，頭發油膩得粘成一綹一綹，像糾結的蛛網，纏繞著絕望。他的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乾裂，起了層白皮，像乾涸的河床，其中一道裂口滲著血，是剛才喝酒時不小心咬破的，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像他內心的掙紮。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抬手一拳砸在鏡子上。
玻璃裂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像某種生物的哀嚎，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碎片像鋒利的牙齒，把他的臉割成無數塊扭曲的倒影，每個倒影都在猙獰地笑著，露出瘋狂的獠牙。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地毯上，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那地毯是用外宇宙羊毛織的，能自動吸收液體，可這次卻沒能完全吸收，血珠在絨毛上凝結成珠，像黑色的珍珠，閃耀著罪惡的光，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與他瞳孔裡的瘋狂相互映照。
「我不能輸。」他對著鏡子裡的碎片低吼，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金屬，帶著刺耳的摩擦聲，「我纔是多重宇宙之王，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十年前在科學院，他的論文比米凡早發表三天，卻因為一個小數點的錯誤被撤回，像個恥辱的烙印，從那以後，他就活在米凡的陰影裡，永遠無法掙脫。那篇論文的題目是《論核因微子的運動規律》，現在想來，當初的錯誤其實是種預見，預示著他終將被自己的研究反噬，被那些冰冷的公式和資料吞噬。
書房的角落裡，一個黑色的保險箱靜靜立著，密碼鎖的數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是用釹鐵硼做的，能抵抗強磁場乾擾，像個忠誠的守衛。裡麵藏著他最新的研究筆記，第一頁寫著一行扭曲的字：「目標：破壞核因微子運動速度，致死劑量001l。」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墨水是用他自己的血混合特殊溶劑做的，在紫外線下會發出熒光，像地獄的鬼火，其中「001l」的數字被圈了又圈，紙都被戳破了，露出後麵更深的黑暗。
窗外，米王1號航空母船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船體上的能量燈閃爍著，形成一道流動的光河，像巨獸的血脈。王侃侃的目光掠過那艘龐然大物，突然抓起桌上的鋼筆，在筆記上瘋狂地寫著什麼，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般刺耳，那些公式和符號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個複雜的咒符，像在召喚惡魔，其中wc-wy的差值計算被反複塗改，最後得出的結果是-136，恰好是氫原子的基態能量值，像個無法逃脫的詛咒，將他困在自己製造的牢籠裡。
七、對手的價值
米凡站在彆墅的露台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水溫精確到42c，是人體最舒適的溫度，不會燙嘴也不會太涼，他用舌尖試了試，剛好能感覺到暖意卻不灼人，像舒美麗每次遞過來的溫度。舒美麗剛發來資訊，說王科已經把錄音傳過來了，音質很清晰，連王侃侃酒杯碰到桌麵的聲音都錄了下來，檔案大小正好100b，符合傳輸標準，壓縮比恰到好處，沒有損失任何細節，音訊波形圖上，王侃侃提到「炸彈」時的聲波振幅比平時高了3倍，像一座突然隆起的山峰，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他的臉頰，那是終極七區特有的氣息，混合著鬆樹、薰衣草和外宇宙蕨類的味道，舒美麗說這種氣味能讓人的智商提高5，是經過實驗驗證的——在這種環境下，特研科員的解題速度會比平時快12秒，錯誤率降低8。遠處，王侃侃彆墅的視窗還亮著燈，像一顆孤懸的、不安分的星，燈光忽明忽暗，顯然主人在裡麵焦躁地踱步，影子在窗簾上晃動，像困在牢籠裡的野獸，每一次轉身都帶著掙紮的痕跡，幅度一次比一次大，像即將爆發的火山。
「為什麼不處理掉他？」都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拿著一件外套，輕輕搭在米凡肩上，那是件軍綠色的衝鋒衣，裡麵襯著石墨烯發熱片，能根據體溫自動調節溫度，此刻正慢慢升到365c，與米凡的體溫一致，帶來恰到好處的溫暖，「留著是隱患，剛才技術科分析了錄音，他的心率在提到『炸彈』時跳快了15次/分鐘，波動很明顯，絕對有問題。安全部門已經製定了三套抓捕方案，隨時可以執行，成功率高達997。」
米凡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盞搖曳的燈火，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帶著歲月的溫柔：「你見過沒有對手的棋手嗎？棋盤上隻有一種棋子，那遊戲還有什麼意思？連博弈的樂趣都沒有了。王侃侃就像枚最鋒利的黑棋，雖然危險，卻能讓棋局更精彩，沒有挑戰的勝利，就像沒有調味的食物，寡淡無味。」
都督沒說話，隻是遞給米凡一個保溫杯，裡麵是舒美麗燉的銀耳湯，膠質濃稠，帶著淡淡的甜味，像清晨的露珠，裡麵加了從外宇宙帶來的雪燕，泡發後像透明的燕窩，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溫度剛好60c，能最大限度保留營養成分，不會因為過熱而破壞膠原蛋白，舒美麗特意用智慧保溫杯控製著溫度，每10分鐘校準一次，像她對一切都那麼用心。
「他的存在，比任何警報器都管用。」米凡喝了一口湯，暖意順著喉嚨流下去，像一股溫泉流過四肢百骸，熨帖著每一寸神經，「能讓我時刻保持清醒。上次核電池的引數，就是因為想到他可能會動手腳，我纔多算了三遍，果然發現一個隱藏的漏洞，是個量子隧穿效應的乾擾項，差點被忽略了。那個漏洞的能量值是123ev，剛好是紅光的光子能量，像在提醒我要看見危險，看見那些隱藏在光明下的陰影。」
他想起十年前在大學的實驗室，王侃侃拿著一份錯誤的公式推導來找他辯論，兩人爭得麵紅耳赤，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回蕩，最後在黑板上寫滿了公式，連晚飯都忘了吃。那時的王侃侃，眼睛裡有光，像顆燃燒的恒星，雖然驕傲，卻還有對科學的敬畏，對真理的渴望，他的筆記本上寫滿了批註，連頁邊距都用滿了，像一片茂密的思想森林，而不是現在這片荒蕪的沙漠。
「如果他能回頭呢？」都督問，目光落在遠處的星空，那裡有顆新星正在爆發，亮度是太陽的一百萬倍，在宇宙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天文學家說它的壽命還有500萬年，足夠見證人類文明的興衰，足夠讓很多錯誤得到糾正。
米凡望向星空，銀河像條銀色的帶子橫亙在夜幕上，星星的排列形成一個巨大的問號，彷彿在詢問著宇宙的奧秘。他想起自己設計的移民航道，那些複雜的星圖資料裡，藏著人類未來的希望，每條航線都避開了小行星帶和黑洞，安全係數達到999，經過了上千次的模擬計算，其中有7次模擬都因為王侃侃的「乾擾」而發現新的隱患，像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更安全的方向。
「那就讓他成為這條航道上的航標。」米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磐石一樣穩固，經曆風雨而不動搖，「如果不能，就做礁石吧。至少能提醒後來者，哪裡有危險，讓他們避開陷阱，少走彎路。」
夜風掠過露台的欄杆，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像遠處傳來的歌謠，帶著宇宙的歎息。米凡知道，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而王侃侃，不過是棋盤上最鋒利的那顆棋子——危險，卻也最能成就最終的棋局，讓勝利更加來之不易，讓文明的程序在對抗中更加穩健。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脈卡，舒美麗發來一條新資訊：「樣本已備好，隨時可以啟動備用方案。所有引數都除錯完畢，萬無一失。」資訊末尾還加了個笑臉表情，像顆溫暖的星星，驅散了夜的寒冷。他笑了笑，回了兩個字：「等。」像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命運的轉折，那時所有的能量場都會達到平衡，像宇宙大爆炸前的奇點，蘊藏著無限可能，既有毀滅的危險，也有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