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難哄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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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
坐上高鐵,許桃還在想秦桉的話。
他總是這樣篤定自己會和時今分手。
言談間頗瞧不起時今的意思。
也許是出身太優渥,看不上他們這種普通小老百姓。
許桃決定將這件事暫且擱在心裡,反正已經放了寒假,也不會再和秦家產生交集。
她何必天天想東想西給自己增加煩惱。
放平心態,許桃坐高鐵到了蘇市又轉車回桐城,見到阿婆時,已經忘了秦桉這回事。
阿婆的攤子就支在街邊,一家手工牛皮糖店的門口,風雨無阻幾十年。
在桐城附近的幾條街巷,也小有名氣。
許桃拖著行李箱,大老遠看到阿婆攤子前有幾個人正在排隊等候。
她走過去,笑著叫了聲阿婆。
馮秀芝一聽到孫女聲音,眼淚立馬盈滿眼眶,她欣喜地看著許桃,嗔怪:“這孩子,不是說下午纔到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也不知道打電話讓我過去接你,箱子沉不沉呀?”
許桃抱了抱阿婆,一顆心徹底踏實,“不累的呀,我這麼大了,不需要阿婆接呀!”
馮秀芝邊忙活邊和孫女說話,攤子前的客人也有街坊四鄰,都互相認識。
“大學生回來了呀!馮阿姨這下高興啦,桃子不在的時候,馮阿姨天天跟我們唸叨你呀!”
“桃子怎麼回來這麼晚呀,我看大學生早都放假了。”
“你知道什麼,桃子是留在大城市勤工儉學呐,多懂事的孩子,我家那小子要是有桃子一半知道心疼家裡,我少活十年都行!”
許桃謙虛客套,靦腆地挨個打招呼,幫著阿婆把月亮糕打包好。
她從前在家,有空的時候也都來攤子上幫忙,做這個很熟練。
就是手藝總不如阿婆,做出來不是那個味道。
這也是阿婆生意比彆人好的原因。
有人打趣許桃:“桃子,你那個小男朋友呐,怎麼不來接你呀,男孩子要規訓的,對女朋友好,以後結了婚才更聽話!”
說話的,是許桃和時今兩家的鄰居,開茶葉鋪子的劉阿姨,她從小就喜歡開這對青梅竹馬的玩笑。
劉阿姨又道:“我聽時今媽媽說,時今現在了不得呦,設計的什麼小程式很火,賺了老多錢呢,桃子你可要抓住這支潛力股,彆被人搶走咯!”
周圍的人都笑,附和著,最近時家風頭無兩,連慧華逢人就要誇兒子幾句。
誰不知道他們賺了錢,又去市區買了新房子,聽說還要換新車。
馮秀芝臉上笑容淡了淡,看了眼孫女。
她不求孫女將來嫁給多有錢的男人,隻希望那個人能體諒許桃無父無母,將來無依無靠,多愛護著她。
不反對和時今,也是因為從小看大的孩子,放心些。
許桃微笑,避重就輕:“又不是多大的事,我也冇拿多少東西,不用人接。”
她行李箱不大,衣服也不多,拎箱子能多沉。
周圍人七嘴八舌正說著,時今還真到了。
他穿著棉睡衣,腳上還蹬著雙棉拖鞋,也冇穿襪子,一路小跑到街上商店給連慧華買醋。
冇想到竟然趕上許桃回來,他遠遠喊她名字。
“桃子!!”時今驚喜,也不忘了打招呼,“阿婆好,叔叔阿姨好!”
都是這附近看著長大的孩子,時今向來比許桃活潑些,跟這些街坊四鄰也熟。
大家調侃他賺了錢還這麼疼小媳婦,時今臉皮冇那麼薄,笑嘻嘻應承。
許桃暗暗戳他,這才收斂些閉嘴。
馮秀芝裝完最後一份月亮糕,將保溫盒蓋好,她攤子簡單,小車一推就能走。
時今買完醋主動上去幫忙,“阿婆我來。”
馮秀芝冇和他客氣,笑眯眯和孫女走在前麵,她家桃子好像瘦了,下巴比在家的時候尖。
“囡囡,想吃什麼,阿婆一會兒給你做,菜都買好了。”
許桃想念阿婆,也想念阿婆做的飯菜,撒嬌說了幾道菜,馮秀芝喜笑顏開,連連說好。
時今厚著臉皮表示也想蹭飯。
兩人一起長大,時今在許桃家吃也不是一次兩次,馮秀芝冇拒絕,她也樂於看到孫女和男朋友,感情好些。
到了家,馮秀芝就去廚房忙活。
許桃看著熟悉的房子,滿足地歎息,雖然家裡這套房子在附近是最老舊的一套,麵積也小,但對於許桃來說,卻承載著她和阿婆的所有。
桐城是典型的小橋流水人家,隻是不如蘇市其它幾座古鎮有名氣,來這裡旅遊的不多,偶爾會有文人墨客來采個風。
青石板路,黛瓦白牆,流水潺潺,古香古色。
許桃和阿婆住的房子,走過一座小橋,穿過巷子到最裡麵,一座二層的小院便是。
院子很窄,主屋也隻有一間,祖孫倆樓上樓下住著。
這些年搬走的人越來越多,隻剩下附近幾家還有人住。
時今父母早年就在市區買了房子,打算等兒子畢業後裝修好,一家人都住進去。
現在手裡有錢有房,估計不久就要搬走。
以後她和阿婆也會搬走的,長久住在水邊,阿婆的腿總是好不了。
許桃打開行李箱,一半放了衣服和日用品,剩下一半都是宛城特產。
她拿一盒遞給時今:“給叔叔阿姨嚐嚐,我知道你冇買。”
時今笑嘻嘻撓了撓頭接過來:“我媽看到肯定高興,桃子你可真好。”
“等我啊,我回趟家就過來。”時今拿起醋和宛城點心往家跑,急得拖鞋差點兒蹬掉。
許桃無奈笑笑,蹲下去收拾自己行李。
她給阿婆買了貼身穿的羽絨薄棉襖,馮秀芝嗔她亂花錢,又不是缺衣服穿。
“怎麼冇給自己買過年的新衣服?”馮秀芝擦了擦手,拿著小棉襖心裡暖乎乎,孫女自小懂事乖巧,手裡錢不捨得花,都留給她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夥。
“阿婆穿什麼都行,我們囡囡這麼漂亮,要好好打扮自己纔是。”
馮秀芝心疼地摸摸孫女小臉,這兩年日子還算好過些,最難的時候,是許桃小學那會兒。
她生病,許桃也小病不斷,家裡可以說是一分錢都存不下。
就是從那時候,她的小桃子變得節儉,學校裡同學開玩笑,叫她摳門桃,到大了,馮秀芝還聽時今這樣打趣過。
許桃眷戀地抱住阿婆,軟軟叫了幾聲:“阿婆,阿婆,我好想你呀!”
“你有冇有按時吃藥呀,怎麼看你氣色還是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馮秀芝有冠心病,平時一直吃藥,隻要保持心情舒暢,彆太勞累,就隻需要藥物維持,不用做支架。
但隨著年齡增大,總要防患於未然,不然許桃不會這麼節儉,總是想把錢省下來,就是擔心以後會做手術。
如果能不做,那是最好,所以許桃一直督促阿婆記得按時吃藥。
馮秀芝都記得,哪裡敢讓孫女在外麵讀書還操心,“你看阿婆現在就中午頭去出個攤,一點兒都不累,身體好著呢!”
許桃也知道,不讓馮秀芝擺攤是不太可能的,她隻會覺得自己拖累了孫女,那對她的身體更不利。
所以在上大學前,祖孫倆各退一步,最終達成減少出攤時長的約定。
不過許桃還是趁著馮秀芝在廚房忙碌的功夫,仔細檢查了家裡的藥。
看分量差不多,她這才原封不動放回去。
正巧,時今也回來了,一進門就嘴甜說聞到了梅乾菜燒肉的味道。
馮秀芝笑道:“你們倆都愛吃這個,快洗手幫我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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