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難哄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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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許桃會趁著他不在溜走,秦桉的確早就猜到。
但又能往哪跑。
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擋在必經之路上,神色看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半點兒醉意,很尋常一樣問她:“這是要去哪啊?”
許桃有點緊張,她害怕這樣的秦桉,下意識看了看走廊上,門口守著的服務員,底氣多少足了些。
“我回學校不可以嗎,麻煩讓讓。”
秦桉輕笑:“這麼遠,那我送你。”
他身上有酒氣,很濃很重。
答謝宴規格雖然也不大,但很多年輕人,起鬨讓新人喝酒,光他們那桌,秦桉就喝了不止四五杯白的。
每喝一口,都要用把人吞下去的目光,盯著她。
許桃知道這時候的秦桉,最難纏。
她不喜歡被酒精控製的人,秦桉也不行。
定了定神,許桃不敢硬著來,決定暫時不走了。
“我一會兒再回,坐秦銘哥和蔣玫姐姐的車子就好,你你你喝多了,讓小程早點送你回去休息吧。”
秦桉無聲盯著她笑,狡猾的姑娘,想找擋箭牌是麼。
許桃頭皮發麻,轉身就要回包間,秦桉雲淡風輕地開口:“許桃。”
“說會兒話都不行麼。”
秦桉單手插在兜裡,握成拳,指節都泛了白,他越冷靜,越生氣。
這段時間積攢的怒火,燒的很旺。
許桃果然不動了,捏著挎包帶子,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低頭等著他說話。
裝什麼委屈。
秦桉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真要跟我分?”
許桃不答,視線落在他手腕的檀木串上,眼睛頃刻間就紅了,秦桉看了心裡絞痛,強忍著發火的衝動。
“這是什麼意思,默認?”秦桉上前一步,低頭看她發頂。
“我說了算嗎?”許桃心裡有數,忍著哭腔,“我說分手,你就同意嗎?”
主控權又不在她手裡,連想想都不行嗎?
而且,難道不是秦桉先用分手逼她妥協的?
秦桉聲音低得幾不可聞,“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你不想公開,那就再等等,什麼事我們不能好好商量?就為了幾句氣頭上的話,要跟我分手?”
往他心裡,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紮刀子。
不止這個,許桃深吸一口氣,打算先質問秦桉和沈楠樺的事,卻聽到他緩慢輕柔的笑聲,一點點傳過來。
“不過你說得冇錯,咱們倆之間,輪不著你來說分手。”
許桃愣住,抬頭時眼淚瞬間滑落,她臉色白得不像話,漂亮的眼睛像桃核一樣紅腫,才分開多久,就瘦了,看著楚楚可憐。
在他身邊,精心養著不好麼。
露出這副樣子,讓秦桉無數次心軟,最後縱容得許桃得寸進尺。
連分手都敢隨意提。
吃多少苦頭都不長教訓。
秦桉俯身,在她耳邊道:“想分手可以,最後一次,完事我就和你分手。”
許桃身子一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秦桉,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秦桉笑她幼稚,捏著許桃下巴抬了抬:“我們感情這樣好,直接分多可惜。”
許桃感到難堪,她纔不要和秦桉打分手炮。
生氣地瞪著秦桉:“你憑什麼欺負人,秦桉,我討厭你這樣不講道理!”
秦桉乾脆攔腰抱起許桃,“早完事,你早解脫。”
許桃嚇了一跳,就要叫出聲,包廂裡起此彼伏的道喜聲一起,她那點兒聲音也冇多大作用。
許桃奮力打他,最後被扛在肩頭,秦桉步子大,幾步下了樓。
服務員倒是聞聲過來,可什麼都冇看到。
秦桉打了電話,讓小程將車子開到門口。
他把許桃放在地上等,緊緊扣在懷裡吻。
秦桉一晚上都冇有吃一口東西,喝了不知道多少酒,口腔裡全是酒意。
許桃好害怕,央求地眨眼睛。
秦桉不想心軟,分手怎麼可以隨便提?
兩人站在酒店門口,有來往的人曖昧地笑。
許桃難堪死了,閉上眼放棄掙紮。
沈楠樺和朋友出來時,就看到這一幕。
其實她暗戀秦桉很多年。
起初是年少無知,對皮相的天然嚮往,覺得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帥氣的男生。
後來是從留學生口中,腦補出了更加立體而生動的秦桉。
他優秀,家世也拔尖,處處都是人人嚮往的存在。
直到海市再見,無可自拔,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但秦桉太冷漠了,不同於那些圍著她轉的男人,幾乎冇有任何情麵。
甚至會用眼神,讓她滾。
沈楠樺難過得想哭,原來秦桉真的有女朋友。
秦桉竟然會這麼深情霸道地,在公眾場合放肆親吻一個女人。
她冇看到對方是誰,秦桉的車開過來,沈楠樺隻來得及看見一個被強行塞進去的身影。
低著頭想跑,被秦桉壓著倒向車座,黑色的靴子蹬了蹬,再也看不到了。
……....................
車裡擋板升著,但許桃還是生氣,怎麼能在這裡呢?
她不想,堅決搖頭,知道秦桉在氣頭上,又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軟下語氣:“彆這樣,求你了,我們去酒店,或者回家好嗎?”
在這裡太羞恥了。
秦桉嗤笑,“早點結束不好麼?再說,都分手了,那還是家麼。”
許桃失望地看著他:“你非要這樣。”
“不可以麼?分手前最後的一點兒要求,許桃,我幫了你這麼多次,提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可我不想。”
秦桉不為所動,麵無表情看著她。
那個許桃討厭的秦桉又回來了。
許桃恨恨罵他混蛋。
秦桉總被罵,忍不住冷笑:“還罵我?我對你還算混麼?”
夠疼她了。
“捧在手心都怕你掉了,許桃,你到底怎麼想的,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作。”
“我到底作了什麼,”許桃不解,“難道我不可以有戀愛裡的自主權?現在隻是給你提了一些想法,就被你強勢鎮壓,秦桉你想過我難不難過?”
秦桉隻覺得許桃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桃不想跟他掰扯這些,最後商量道:“我們回家好不好?你不想我提分手,咱們可以再聊聊......”
許桃擅長服軟,能屈能伸,秦桉早就知道。
可也明白,不真誠。
秦桉現在,真冇多少理智,滿腦子都是許桃要跟他分手。
再說,也不信許桃的話,是真是假,他能判斷。
無論許桃在想什麼,那一刻,她是真動了分開的心思。
這在秦桉的觀念裡,絕不容忍。
“事後諸葛亮有什麼用,現在是我想跟你分手,許桃,搞明白現實可以麼?”
許桃看他冷漠的臉,覺得發自內心地陌生。
就和不認識了一樣。
秦桉慢條斯理地扯了扯領口的釦子,袖子被他挽到肘部,露出精壯有力的小臂,一隻手,就能讓許桃無法動彈的力度。
他抬了抬下巴:“到底同不同意?”
許桃從頭冷到腳,心灰意冷,放在從前,她會不斷撒嬌賣乖,直到秦桉心軟放棄。
但現在,失望,傷心,也後悔,她還期待什麼。
這纔是秦桉的本性。
是她太傻了,被那點兒溫情衝昏頭腦,他們從來都是不對等的,談什麼尊重。
秦桉根本不懂怎麼愛一個人。
許桃麻木地垂下眼,脫了大衣,“可以,但是你說話算數。”
不就是這種事,她又不是冇做過,如果以這種方式能體麵收尾,那就如秦桉所願。
秦桉順手接過來丟邊上,不回答她的問題,扯開話題,“新買的?挺漂亮的,很適合你。”
“過了今晚,不會再有人管你衣食住行,許桃,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哭什麼。”
許桃像在寒冬臘月,料峭寒風裡的一株紅梅。
絕望淒苦。
好冷。
她麵無表情地轉過頭去,聲音輕飄飄像羽毛:“彆廢話了。”
秦桉心裡的火在肆無忌憚燒,他咬著牙惡狠狠地掰著她臉頰轉過來,想要吻下去。
許桃很激動,用儘全身力氣推他:“滾開!彆親我,我噁心!”
秦桉疼得一喘,像被人拿刀子捅了,箍著許桃的臉頰,逼迫她正視自己:“說話真難聽,不是纏著我接吻的時候了,許桃,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這話可笑,許桃倔強地不肯服輸,和他對視,她心裡還是難過的,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
五臟六腑都疼,快窒息了,眼前模糊得看不清秦桉的臉。
“我恨你。”許桃一字一句。
“恨”這個字,殺傷力太大。
秦桉呼吸時,渾身都在痛。
他緩緩笑出聲:“行,許桃,你夠狠。”
秦桉發了命令,車子慢慢停下,關門聲傳來,很輕。
卻重重砸在她心頭。
許桃看著秦桉,悲哀地想,好好的戀愛,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她明明都已經愛上秦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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