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蔚鎮靜地看著麵前激動不已的歐陽健,片刻冇有言語,後來,歐陽蔚從懷中取出一支銀灰色樣式很新穎的筆。歐陽健強作鎮定地看著歐陽蔚這一舉一動,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待到歐陽蔚輕輕按響那筆端隱藏的按紐,健才知曉,那是一隻錄音筆。錄音筆緩緩開始播放,開始是一個年輕男人略帶哭泣的聲音:“爸爸,有什麼話,您就對我說吧!”歐陽健聽出,這個聲音正是發自叔叔歐陽蔚之口,隨後是一個老人蒼老而虛弱的聲音,歐陽健聽出,這位老人,正是他的爺爺歐陽城。歐陽城在六年前去世,他在生時很疼愛歐陽健這個長孫,對此,健心中也有點納悶,雖然他頂著長孫的名義,但他畢竟不是歐陽家族真正的血脈傳人,以豪門世家宗族觀念極重的一貫觀點,歐陽城最疼愛的應該是歐陽俊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嫡孫。健懷著不解的心情繼續傾聽那段錄音,可接下來爺爺歐陽城所說的話可讓他大吃一驚!歐陽城虛弱而緩慢地對兒子蔚徐徐說道:“蔓並不是你的親哥哥,而是我從孤兒院收養的……孤兒,蔓長大以後,就象一朵誘人的花朵,我冇有抵製住對他的……渴望,在他十幾歲時就……將他占有,健兒是我造的孽,他是我強行占有蔓後生下的孩子,當時,蔓以為孩子死了,可這個小傢夥命大,硬是活了下來,為了不讓這件醜聞影響咱們家族的榮譽,我將他交給聖安心孤兒院的安嬤嬤撫養,四歲時以收養的名義將他接回歐陽家,並且讓蔓和他的新婚妻子撫養,目的就是讓他們母子不要斷了這份親情,團聚在一起,關於健兒的身世,我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就連當初收留他的孤兒院院長安嬤嬤,我也隻告訴她,這個孩子的身份很重要,讓她一定要悉心撫育,今天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是不想把它帶到棺材裡,你一定要保守好這個秘密,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說出去……”後麵是歐陽蔚硬嚥的聲音:“爸爸,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會……保守好這個秘密的……”聽到這裡,歐陽健已經是如五雷轟頂,呆若木雞!良久,從呆愣中清醒過來的健,如一頭失去理智的獅子一般,咆哮著喊道:“不!”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髮,狠命踢踹著旁邊的桌椅。“健兒,你冷靜一下!雖然這些,我也不想相信……是真的,但它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事實,所以我纔對你說,你和蔓不能在一起,健兒,聽我一句,不要再執迷不悟下去了,你和蔓、和我,都是親人,不要再互相傷害,也不要再給我們傷痕累累的歐陽家族增添新的創口了,好嗎?”歐陽蔚用雙手緊緊扶住健的肩膀,耐心地勸慰他,希望他能冷靜下來,但此刻的歐陽健,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語,他那雙濃密的劍眉皺得能打結,麵部呈現激動的赤紅色,頭上青筋根根暴起,渾身都在劇烈顫動著。他這副樣子,令歐陽蔚擔心不已,蔚扶著健的肩膀,溫和地對他說:“健兒,看著我的眼睛,請相信我,就當這一切是場惡夢,當夢醒來,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好嗎?”可是健根本不看蔚的眼睛,他隻是在劇烈的顫抖著,口中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著:“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不相信!”下一秒,歐陽健突然掙脫歐陽蔚的雙手,瘋狂地拉開門,向外麵跑去!跟在後麵的歐陽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聲問道:“你要到哪兒去?”歐陽健用力掙脫著歐陽蔚的束縛,狂躁地吼叫著:“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找那個安嬤嬤問個清楚!我不相信這一切是事實!放開我……”眼看著歐陽健的情緒已經完全失去控製,這時歐陽蔓和呂重也正從樓上匆匆趕了下來。原來,在歐陽蔚與歐陽健進側廳密談之時,按照歐陽蔚之前的部署,呂重已經帶領若乾手下,自樓下用特製的繩索攀沿而上,從二樓的窗戶破窗而入,將歐陽蔓解救出來,同時歐陽健的手下以及溫清則等人也被徹底控製起來。因為事情很緊急,所以歐陽蔚之前已經將健是蔓親生子的事實暗示給了呂重,因為他覺得呂重是個可靠之人,同時讓他在解救蔓的時候告訴蔓,這樣以防健那邊有什麼突發情況,蔓的心裡有個思想準備。現在,看到健像瘋了一樣向外衝去,說要找那個安嬤嬤問個清楚,從樓梯上匆匆跑下來的蔓哭泣著對蔚喊道:“他現在這個樣子不能開車!你快把他攔回來!”蔚看著悲痛欲絕的蔓,疾聲對他說:“你放心吧!我會把他攔回來的!”說著,歐陽蔚就飛快地追隨健的身影而去。虛弱的蔓追到彆墅大門外,眼看著健和蔚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海島儘頭,蔓終是支撐不住,身體漸漸垮下,淚水奪眶而出,緊跟在他身後的呂重一把扶住蔓的身體緊緊摟住,連聲安慰他說:“他不會有事的,你不用太擔心……”蔓搖著頭啜泣道:“他承受不住這個打擊的,都是我造的孽!我不該生下他,更不該和他……我真是……罪該萬死啊!”說完,歐陽蔓泣不成聲。雖然歐陽蔚緊緊追趕,但還是晚了一步,瘋了一般的歐陽健狂奔到小島湖邊,上了一輛停在岸邊的快艇,疾速駛向大陸,登岸之後的歐陽健迅速坐上停在陸地的一輛自己的跑車,風馳電掣般飛速駛向聖安心孤兒院,緊隨其後的歐陽蔚上了一輛他手下備下的座駕,緊緊追隨歐陽健那輛跑車而去,在路上,因為歐陽蔚被兩個紅燈攔截,他最終被歐陽健給甩掉了。歐陽健以最快速度到達聖安心孤兒院,急切地要求麵見孤兒院的院長安嬤嬤,很快,健就見到了安嬤嬤。見到這位突然而來的年輕人,安嬤嬤的神情有些震驚,但冇待她有更多的反應,歐陽健就急不可耐地詢問她:“您是否還記得,二十三年前,一位叫歐陽城的先生將一個男嬰送到這裡,求您代為撫養,十九年前,他又將這個男孩接走,是有這回事嗎?”詫異不已的安嬤嬤呆呆地注視著歐陽健,片刻,她輕聲詢問歐陽健:“我想請問先生,這件事和您有什麼關係呢?”看著安嬤嬤探詢的目光,歐陽健充滿無奈地喃喃答道:“因為那個男孩……就是我……”安嬤嬤恍然大悟般微微頷首,片刻後輕聲說道:“是有這回事。”聽安嬤嬤這樣回答,歐陽健的語氣顯得更加急切,他急忙追問道:“您確定他們二人確實是同一人嗎?畢竟你們孤兒院有那麼多孩子,他又在這裡生活了四年,不會搞錯嗎?”看著歐陽健急切而焦慮的目光,安嬤嬤顯得若有所思,她沉默片刻後對歐陽健平靜地說:“我可以確定,他們是同一人,歐陽城先生是聖安心孤兒院最大的資助者,他委托給我們的事情,我一定會加倍用心,不會搞錯的,難道……歐陽健先生對自己的身世……有疑慮嗎?”歐陽健抬起頭,凝視著安嬤嬤那雙沈靜的雙眼,動情地說道:“歐陽家族的兩個男人,全是出自聖安心孤兒院,當年,大名鼎鼎的歐陽城先生把那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您,我想您一定是位可以托付的智者,所以,我不防直言相告,當年歐陽城先生送來的那個男孩,實際上是他和他的……雙性養子歐陽蔓**生下的骨肉,為了家族榮譽才說他是收養的孤兒,您很清楚,歐陽蔓也是出自聖安心孤兒院,這麼多年,我一直以歐陽蔓的養子身份生活在歐陽家,也一直以為自己是收養的,對自己的身世渾然不知,並且非常痛苦地……愛上了自己的養父,直到剛纔,我才聽到歐陽城先生在臨終前的一段遺言,說我是他和……歐陽蔓的親生子,我不敢相信這一點,所以找到當年的經手者您,想確認一下,因為這不僅關係到我的身世,更關係到我……一生的幸福,請您一定要直言相告,當年歐陽城先生接走的那個男孩,確實是他當初送來的那個嬰兒嗎?”聽到歐陽健這番急切的肺腑之言,安嬤嬤沉默良久,才以一種肯定的語氣對歐陽健徐徐說道:“我可以確定,當年歐陽城先生從聖安心帶走的那個男孩,就是他當初送來的那個嬰兒。”聽到安嬤嬤這番話,歐陽健徹底絕望了,他失魂落魄地向聖安心孤兒院大門外走去,神態極為沮喪,這時,一直跟蹤歐陽健的歐陽蔚也趕到了聖安心孤兒院,看到歐陽健這副樣子,歐陽蔚將他帶回了歐陽家的彆墅。這件事對歐陽健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他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極度消沈,曾經那樣一個開朗陽光熱情似火的男人,一夜之間變得頹廢無比,在其後幾天,健一直足不出戶不吃也不喝,困在自己的房間裡默默發呆。麵對歐陽健這副樣子,歐陽蔓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這個時候,他不敢靠歐陽健太近,因為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健對蔓有著強烈的牴觸情緒,甚至連見都不願意見他一麵,蔓的心裡對健充滿了深深的自責。在這種情況下,萬般無奈的蔓再次找到蔚這個救兵,請他來勸解健,勸他恢複生活的勇氣,迴歸到正常的生活軌跡上來,對於哥哥的請求,歐陽蔚欣然同意了,那段時間,歐陽蔚幾乎吃住都在歐陽蔓的府邸,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陪歐陽健聊天。開始,歐陽健很牴觸和外界接觸,這當然也包括歐陽蔚,他們本來是形式上的叔侄關係,現在一下子變成了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健內心總覺得怪怪的,不太想麵對蔚,好在歐陽蔚性格豪爽脾性沈穩,絲毫不在意歐陽健的這些冷淡和任性,依然雷打不動般來找健喝酒聊天談笑風生。也許是內心過於苦悶,需要找人排解,加之兄弟這層關係更容易拉近兩個年輕男人的之間的距離,漸漸地,健開始接納蔚走近他的世界,對蔚也不像開始那般冷淡,慢慢地對他敞開心扉。因為歐陽健在心底深處無法接受和生育他的人**這個事實,知道真相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健都不願意麪對蔓,所以在和弟弟蔚私下溝通之後,愧疚難當的蔓悄悄搬離了自己原來的府邸,這樣做是讓健冷靜下來,給他一個空間,也是給二人關係一個重新定位的時間。歐陽蔓搬到了他和呂重的海邊彆墅,也就在這時,秦玉新向呂重提出了離婚,當這句話從秦玉新嘴裡說出的時候,呂重大吃一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詫異地問秦玉新:“玉新,你當真要和我……離婚?”秦玉新平靜地對呂重笑了笑,輕輕點頭答道:“是的。”呂重猶疑地問秦玉新:“玉新,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呢?對眼下的生活,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秦玉新誠懇地對呂重說:“重哥,不是這樣的,你和歐陽總裁相愛多年,可因為我的關係卻始終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感覺很自責,再者,這些年來,我一直享受著你無微不至的嗬護和關愛,整日無憂無慮,所有生活的艱辛都讓你一人承擔了,你總把我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我自己也因為先天的病症而不夠堅強,三十多歲了還不是很自立,我感覺這樣很不好,想離開你,親自去體驗一下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聽秦玉新這樣說,呂重不無擔憂地說道:“可是你冇有自己生活的經驗,突然這樣決定,你能適應嗎?”秦玉新輕聲對呂重說:“重哥,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已經打算好了,我祖籍是個山清水秀的小鄉鎮,那裡有我不少親戚,同時那裡的小學校非常缺少老師,我畢竟是師範學校畢業的,再說我也喜歡孩子……”說到這裡,秦玉新略帶羞澀地笑了,片刻後繼續說道,“我想到那裡當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學老師,整日和孩子們在一起,那是我嚮往的一種生活,同時,因為有親戚在,在生活上會照應我,鄉下清新自然的空氣也對我的身體有益。”聽到秦玉新這個打算,呂重徐徐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這倒是個不錯的打算,可是……”呂重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看呂重這樣憂心忡忡,秦玉新像個孩子似的笑了,她拍了拍呂重的胳膊,輕聲對他說:“重哥,就算咱們離婚了,我去鄉下生活,但咱們還是兄妹啊,你可以隨時來看望我,再說通訊這麼發達,咱們可以隨時保持聯絡,你就不要太擔心了。”在秦玉新的一再堅持下,呂重同意了她的要求,與她辦理了協議離婚手續,呂重親自將秦玉新送到那個山清水秀的小鄉鎮,為她購置了舒適的房子,將家中所需物品全都準備齊全,之後,秦玉新在當地的一家小學校開始了充滿活力的教師生涯,看到秦玉新很快適應了那裡的生活,並且生活得非常怯意安詳,呂重才放心地返回了S市。這個時候,消沈了一段時日的歐陽健,在歐陽蔚的耐心說服下,漸漸擺脫了心中的枷鎖,堅強地站了起來,經曆了這件事,歐陽健好像一夜之間成熟了。他每天早早起床七點半準時到達歐盛集團總部上班,在公司例會上,他耐心聽取各位董事的意見,親自到各公司網點體察實際情況,每晚都工作到九、十點鐘才返回家中。歐陽健再也不像以前那樣熱衷於和朋友們泡吧、遊玩,除了每週和至交溫清則定期見麵聊聊彼此的生活,他幾乎杜絕了和其他所有朋友的社交。歐陽健是把以前投注在歐陽蔓身上的一腔熱情全部轉化到了工作上麵,超負荷的工作量令他冇有閒暇時間去回憶那不堪回首的幕幕往昔,隻是,偶爾的,歐陽健還是會在傍晚時分驅車趕往郊區,坐在古城牆上靜靜地欣賞著染紅天際的落日,誰也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些什麼……看到健恢複常態,將一腔熱情都投注在工作上,蔓心裡當然是驚喜交加的,因為健勤勉肯乾,加之年輕氣盛,很快就成為了歐盛集團的未來領導之星,蔓則有意放手,漸漸將公司的管理權力移交給健。健對蔓的態度也在漸漸緩和,雖然恢複不到以前那般毫無芥蒂,但也算是溫和平靜,對此,蔓心裡已經很安慰了。蔓這段時期在舊宅和海邊彆墅分彆居住,定期看望兩個兒子和他們交流感情,這個家庭又恢複了幾年前那種從容平靜的氛圍。因為健接手了公司的大部分管理工作,所以蔓漸漸退居幕後,處於半退休狀態,這個時候,蔓和呂重在暗暗籌劃著和他們的婚禮,他們準備去荷蘭登記結婚,然後在國內舉行一個隻有親屬和至交參加的小型婚禮,之後蔓就著手備孕,準備為他心愛的重生個小寶寶了。蔓的心願終於實現了!他和呂重在海邊彆墅舉行了一個清新而甜蜜的家庭式婚禮,參加的人除了歐陽家族的少數成員外,就是歐陽蔓和呂重的至交好友,大家都對這對相儒以沫多年終成正果的戀人致以了最真誠的祝福。蔓和呂重舉行婚禮的訊息,健當然也知曉,雖然蔓非常希望健能來參加他的婚禮,但考慮到健心底仍有傷痛,愧疚難安的蔓也不敢奢求他什麼。可是,在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健卻悄然而至。看到健那熟悉的俊美身影走進婚宴禮堂,蔓的眼睛濕潤了,他知道,健能跨過心靈這道深檻,有多麼的不容易。歐陽健默默看著身著西式白色婚服的父親還有呂重,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他緩緩走到蔓和呂重身前,將一個紅色絲緞包裝的錦盒遞交給了他們,驚喜不已的蔓輕輕打開那個錦盒,發現裡麵是一對由玉石精雕而成的晶瑩剔透的玉色天鵝,兩隻天鵝形態優美,交頸而臥,似乎正在印證著眼前這對新人相親相愛,白首同心的感人畫麵。看著臉上綻放燦爛笑容的父親,又看了看他身旁沈穩憨厚的呂重,歐陽健由衷地對他們說:“祝你們新婚幸福!”歐陽蔓呆呆地看著麵前的健兒,淚水漸漸溢位眼眶。……一年後的一個上午,已經完全接手歐盛集團總裁之職的歐陽健正坐在總裁室認真辦公,他的秘書進來通報。“歐陽總裁,有個修女打扮的年輕女人請求見您!”聽到這個訊息,歐陽健有些意外,印象中自己和年輕的修女似乎冇什麼交集,他對秘書淡淡說道:“請她進來吧。”須臾,一位身著黑色修女服的女士匆匆走進歐陽健的辦公室,她對歐陽健說:“對不起歐陽總裁,冒昧打擾您,是這樣,我們的院長安嬤嬤生命垂危,已處於彌留之際,她唯一心願就是要見你一麵,說有要事相告!”頗感意外的歐陽健看著那個修女,遲疑了片刻,最終答應了她的請求,和她一起趕往聖安心孤兒院。歐陽健趕到時,發現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安嬤嬤已經是骨瘦如柴,所幸神智還很清醒,看到歐陽健,安嬤嬤對他勉強一笑,用微弱的聲音對他說:“很感謝您能來見我……”在安嬤嬤的要求下,所有守護在她身邊的工作人員都退了出去,歐陽健知道她有話要對自己交待,就挪了把椅子,在嬤嬤的床前坐了下來。安嬤嬤拉著歐陽健的手,沙啞著嗓音對他徐徐說道:“我這一生……冇有說過謊話,隻有一次例外,為此,我受到了主的懲罰……”說著,安嬤嬤的眼中淌出兩行清淚。歐陽健靜靜地聽著,聽嬤嬤把話說完,喘息片刻,安嬤嬤繼續說道:“歐陽健先生,您不用再為對歐陽蔓的感情而愧疚難安,因為你……並不是歐陽城與歐陽蔓的親生子……”聽到這句話,歐陽健極為震驚!迎著他充滿驚詫的目光,安嬤嬤肯定地對他點了點,繼續說道:“二十四年前,歐陽城先生將一個柔弱的嬰兒交給我撫養,並且說明他的身份很重要,讓我一定要加倍用心撫育他,日後他會親自來將男童接走,可是……那個孩子是個早產兒,本就先天不足,加之生產時打過催產藥,所以在以後的日子經常是病症不斷,雖然我們竭儘全力嗬護,但最終他還是離開了人間,因為考慮到歐陽城先生的囑托,更主要的是,我們這座孤兒院幾十年來全都仰仗歐陽城先生的資助才能維持下去,在全國數家孤兒院因資金不濟關門倒閉的情況下,我們孤兒院的幾百名孩子們能享受優質的教育,能衣食無憂,這都拜歐陽家族所賜,所以當時的我,非常害怕因為冇有完成歐陽城先生交與我的那個重大任務,而令他遷怒於整個孤兒院,進而影響到日後對孤兒院的資助,所以我……我犯了平生最大的一個錯誤,將一個與那個男嬰年齡相差無幾,相貌也很相似的孤兒冒充成那個死掉的男嬰,並且在幾年後將他交給了歐陽城先生,讓他帶走……”此刻,一切事實真相都已經浮出水麵。安嬤嬤聲音硬嚥地繼續說道:“當時,我並不知道那個死掉的男嬰就是歐陽城和歐陽蔓的親生子,你被帶走後的近二十年,也冇有任何人因此事來找過聖安心的麻煩,我一直以為此事已經告一段落,直到你那天急匆匆地來找我,我才知道一切冇那麼簡單……”安嬤嬤用滿含熱淚的殷切目光注視著歐陽健,緩緩說道:“年輕人,我辜負了歐陽城先生的信任,現在,我已經不久於人世,懷著這個罪惡的謊言,我活了二十年之久,隻因為有院中這些可愛的孩子們作精神寄托,我知道自己不配上天堂,隻能下地獄,但在死前,還是希望你能知道一切事實真相,不要再愧疚難安,也希望你和你的家人都能相親相愛、幸福平安……”此時此刻的歐陽健,已經由初始的震驚不已漸漸轉化成深懷感動,他緊緊握住安嬤嬤的手,動情地對她說道:“嬤嬤,謝謝您最終讓我知道了這個真相,您是個好人,一生撫育了無數個像我一樣的孤兒,主會寬恕您這個錯誤,最終讓您升入天堂的……”聽著歐陽健這番發自肺腑的感人之辭,安嬤嬤欣慰地點了點頭,安詳地闔上了雙眼…………離開聖安心孤兒院,歐陽健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歐陽蔓和呂重居住的海邊彆墅,他要把這個令人驚喜的訊息告訴給蔓,讓他不要再因此而愧疚難安!是啊,自從知道自己是蔓的親生子之後,這一對父子精神上都蒙受了巨大的壓力,良心深處無時無刻不在經受著世俗的拷問,畢竟他們以前做過的那一切,對一對親生父子而言,太過有悖於倫理道德,是他們永遠都無法接受的。當歐陽健匆匆趕到蔓居住的那座海邊彆墅的時候,發現身懷有孕的父親蔓正挺著大肚子,微微扶著腰,給庭前的花草澆水,看到健的身影,蔓顯得非常高興,他欣喜地招呼健道:“你怎麼來了?快到屋裡坐。”健微微笑著,扶著蔓那頗顯臃腫的身體緩緩向客廳走去,一邊走,蔓一邊對健輕聲說:“你重叔去上班了,話說,你怎麼中間溜出來了?”健笑著將父親扶著在沙發上穩穩地坐好,而後才心平氣和地將安嬤嬤所述的一切事實告訴給了他。聽到這個訊息,蔓當然也是驚喜交加的,從內心而言,任何人都難以承受與血親亂來這個殘酷的事實。健拉著蔓的手,雙眼亮晶晶的,他輕聲對蔓說:“告訴你這個訊息,隻是不希望我們再承受那份罪惡感,但請你放心,這件事雖然是虛驚一場,但未嘗不是件好事,看到你和重叔現在生活得這樣安逸快樂,我由衷地……替你們感到高興,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他纔是最適合你的那個男人,我會永遠祝福你們的……”聽到兒子這番肺腑之言,歐陽蔓自然是感動不已,他不住地點頭,喃喃說道:“不管有冇有血緣關係,我們永遠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然後煞有介事地對健說,“知道嗎?我懷的是一對龍鳳胎……”聽到這個訊息,健的眼睛頓時瞪得滾圓,他禁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父親的肚子,連聲說:“怪不得這麼大呢,原來裡麵有兩個小傢夥啊,哈哈,這回我要有一對小弟弟妹妹了……”蔓欣喜地一個勁點頭:“是啊,都已經九個月了,馬上就要生了……”聽他這樣說,健更加驚詫:“都快生了,重叔怎麼還有心思去上班啊?我準他放假!陪在你身邊……”未及健的話說完,蔓那邊突然開始擰眉:“哎喲,我肚子好疼啊,不是要生了吧?”聽到這句話,歐陽健差點傻掉,旋即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身來,扶著連聲哎喲的父親,急促地問:“爸爸,你不是真要生了吧?”“啊!好疼啊!哎喲,我……我……我可能真的要生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