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八點整,陳讓向專案組全體成員發出了緊急會議通知。他沒有在通知中說明會議的具體議題,隻寫了一句話:「今早八點半,32樓小會議室。務必參加。」
八點二十五分,陳讓提前五分鍾到達會議室。林薇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筆記本,表情有些緊張。周敏緊隨其後進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臉色也不太好看。徐韜最後一個到,他推門進來時手裏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日程表,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讓等所有人坐定後,關上了會議室的門。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將那份從戰略發展部流出的方案摘要放在會議桌中央,讓每個人都看清楚。
“這份檔案,是昨天下午周敏從戰略發展部的一個朋友那裏拿到的。”陳讓開口,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這是他們團隊準備在競標會上展示的方案摘要。大家可以看一看,和我們正在做的方案對比一下。”
林薇拿起那份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周敏已經看過了,沒有再看,隻是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桌麵上。徐韜接過林薇遞來的檔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放下,沒有說話。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然後周敏率先打破了沉默:“陳主管,我建議立即徹查泄密源頭。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我們的方案就沒有安全性可言。”
“我同意。”林薇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堅定,“我們必須知道是誰做的。”
徐韜沒有表態,隻是推了推眼鏡,目光平靜地看著陳讓。
陳讓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三個人,然後緩緩說道:“徹查當然要進行。但在查出結果之前,我們需要先解決一個更緊迫的問題——我們的核心策略方向已經泄露了,如果繼續沿用這個方向,在競標會上很可能會和戰略發展部的方案撞車。我們需要調整策略。”
“怎麽調整?”周敏問道,“我們的方案已經做了將近一週了,如果現在大幅度調整方向,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不需要大幅度調整。”陳讓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那個寫著“自在”的框架圖上畫了一個圈,“核心方向不變,但切入角度和表達方式需要做一次徹底的迭代。我們要讓評審團看到,雖然我們和戰略發展部都抓住了‘年輕消費者自我表達’這個需求,但我們理解得更深,表達得更準,落地的方案也更具體、更可執行。”
他轉過身,看著在場的三個人:“從現在開始,我們所有的核心方案資料,隻通過加密渠道傳輸。紙質檔案統一保管,不允許帶出辦公室。任何對外溝通,包括與集團其他部門的正常業務往來,都要注意分寸,不要透露任何與競標方案相關的資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另外,我決定,從今天開始,我們準備兩套方案。一套是迭代後的公開版本,用於正常的內部討論和資料存檔。另一套是核心版本,隻有我和林薇掌握全部內容,其他人在需要時隻獲取與自己負責部分相關的資訊。”
周敏愣了一下:“兩套方案?這樣工作量會加倍……”
“我知道。”陳讓打斷了她,“但這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在查出內鬼之前,我們必須假設所有非加密渠道的資訊都有可能被泄露。”
會議室裏又安靜了幾秒。然後徐韜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我同意陳主管的安排。兩套方案雖然會增加工作量,但確實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泄密風險。”
林薇也點了點頭:“我也同意。”
周敏沉默了幾秒,然後也點了點頭:“好吧。那就按陳主管說的辦。”
陳讓放下記號筆,看著麵前的三個人。他知道,這個決定會讓團隊的工作量翻倍,也會讓本來就緊張的時間變得更加緊迫。但他別無選擇。在查出內鬼之前,他必須用一切手段來保護方案的機密性。
“好。散會。林薇留一下。”
周敏和徐韜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門關上後,會議室裏隻剩下陳讓和林薇兩個人。林薇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有些躲閃,不敢直視陳讓的眼睛。
陳讓在她對麵坐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林薇,你跟了我多久了?”
林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從星輝市場部開始……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陳讓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這三個月裏,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有些話,我隻跟你說。”
林薇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核心版本的方案,隻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全部內容。”陳讓說道,“周敏和徐韜,隻負責他們各自部分的執行細節,不掌握整體框架。方瑜那邊,也隻提供部分資訊。真正的完整方案,隻有我們兩個人來完成。”
林薇愣住了。她看著陳讓,眼神裏有一瞬間的震動和感動,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陳讓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檔案,走出了會議室。
林薇獨自坐在會議室裏,看著陳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攤開的筆記本,手指微微顫抖。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又劃掉了。最終,她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