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野,沒什麽正經工作,靠著幫人整理舊物、倒騰點二手貨混口飯吃,說白了就是個撿破爛的,隻不過撿的是別人不要的“破爛文書”。
今晚這活是個老主顧介紹的,說是城郊有個廢棄的舊檔案館,裏麵堆著幾十年前的老檔案,讓我去清出來,能賣的賣,不能賣的當廢紙處理,給我兩百塊工錢,管一頓夜宵。
我本來不想來,這破檔案館據說幾十年沒人去了,荒得離譜,而且晚上去這種地方,總覺得心裏發毛。但架不住兩百塊誘惑,這年頭,能踏實掙點錢不容易,再者說,我從小就膽子大,啥妖魔鬼怪沒見過——哦不對,其實啥也沒見過,就是嘴硬。
騎著我的破電動車,晃悠了一個多小時纔到城郊。這檔案館藏在一片老槐樹林後麵,兩層小樓,牆皮掉得差不多了,窗戶玻璃碎得七七八八,風一吹,嗚嗚地響,跟哭似的。門口的鐵柵欄鏽得不成樣子,一推就吱呀作響,差點沒把我耳朵震聾。
“別自己嚇自己,都是風吹的。”我給自己打了打氣,掏出老主顧給的鑰匙,開啟了檔案館的大門。
門一推開,一股混雜著黴味、灰塵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撲麵而來,差點給我嗆吐了。我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在漆黑的屋子裏掃來掃去,地上堆滿了雜物,檔案櫃歪歪扭扭地倒在一邊,上麵落著厚厚的一層灰,估計用手指一摸,能抹下來半斤。
“趕緊弄完趕緊走。”我嘀咕著,拿起帶來的麻袋,開始翻找能賣的舊檔案。大多都是些沒用的舊公文,紙都黃得發脆,一摸就掉渣,這種隻能當廢紙賣。
翻了半個多小時,我累得腰痠背痛,麻袋才裝了小半袋,心裏正罵娘,手電筒的光突然掃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鐵箱子。那箱子放在牆角,被一堆舊報紙蓋著,看著比別的東西新一點,鎖是那種老式的銅鎖,已經生鏽了,但沒壞。
好奇心上來了,我走過去,把舊報紙掀開,這鐵箱子大概有半米長,三十公分寬,上麵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不是常見的圖案,歪歪扭扭的,看著有點像某種符咒,又有點像小孩子亂塗亂畫的。
“難道裏麵有什麽好東西?”我心裏一動,找了根鐵絲,試著去撬那把銅鎖。折騰了十幾分鍾,“哢噠”一聲,銅鎖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了鐵箱子的蓋子。
箱子裏沒有什麽金銀珠寶,隻有一疊厚厚的檔案,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銅製吊墜,吊墜上刻著和箱子上一樣的奇怪花紋,冰涼冰涼的,觸手生寒。
我拿起最上麵的一份檔案,紙頁比別的厚一點,上麵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標題是“民國三十一年,槐樹林異聞案”,下麵的署名看不清楚,隻有一個模糊的“陳”字。
我隨便翻了幾頁,越看心裏越發毛。上麵寫著,民國三十一年,這片槐樹林裏,死了十幾個人,都是莫名其妙地失蹤,後來在樹林裏發現了屍體,死狀詭異,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臉色慘白,眼睛圓睜,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還有人說,晚上能看到槐樹林裏有黑影遊蕩,聽到女人的哭聲。
最離譜的是,檔案裏寫著,這些人的死,和一個叫“影閣”的組織有關,這個組織信奉一種未知的存在,經常舉行詭異的儀式,而這個檔案館,以前就是“影閣”的據點之一。
“扯什麽淡,都是封建迷信。”我把檔案扔回箱子裏,撇了撇嘴,但心裏還是有點發慌,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盯著我。
我拿起那個銅吊墜,想看看能不能賣掉,剛碰到吊墜,突然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指尖傳來,順著胳膊往上爬,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緊接著,手電筒突然滅了,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漆黑,一點光都沒有。
“操!什麽破手機!”我罵了一句,趕緊去按手機開關,可不管怎麽按,手機都打不開,像是沒電了一樣。明明我出門前剛充滿電,怎麽可能突然沒電?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嗒、嗒、嗒,很慢,很輕,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聲,但這檔案館裏,怎麽可能有別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我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在我身後不遠處。我渾身僵硬,不敢回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手裏緊緊攥著那個銅吊墜,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誰?誰在那裏?”我硬著頭皮喊了一聲,聲音都在發抖。
腳步聲停了,緊接著,一個冰冷的女人聲音傳來,很輕,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你不該來這裏,更不該碰那個東西……”
我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手電筒雖然滅了,但窗外有微弱的月光,我隱約看到,在我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身形纖細,像是個女人,但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雙眼睛,漆黑漆黑的,沒有一點光,正死死地盯著我。
“你……你是誰?”我腿都軟了,差點癱在地上,手裏的銅吊墜越來越涼,甚至開始發燙,像是在灼燒我的手心。
黑影沒有回答,隻是慢慢地向我靠近,一股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比剛才聞到的更重,還夾雜著一絲腐朽的味道。我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正在向我逼近。
我不敢多想,轉身就跑,不管不顧地往大門方向衝,一路上撞翻了不少檔案櫃,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在寂靜的檔案館裏,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我快要衝到大門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冰冷的觸感,沒有一點溫度,像是抓在一塊冰上。我拚命地掙紮,大喊著:“放開我!放開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手裏的銅吊墜突然爆發出一陣微弱的金光,緊接著,抓著我胳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那個冰冷的女人聲音也不見了,腳步聲也消失了。
我不敢停留,拚盡全力衝出了檔案館,騎上我的破電動車,油門擰到底,頭也不回地往市區跑,直到跑出了槐樹林,纔敢稍微放慢速度,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廢棄的檔案館,在夜色中像一個蟄伏的怪獸,陰森恐怖。
回到出租屋,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手腳還在發抖。我看了看手裏的銅吊墜,金光已經消失了,又恢複了那種冰涼的觸感,上麵的花紋,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我把銅吊墜放在桌子上,又拿起那個鐵箱子裏的檔案,翻了起來。這一次,我看得更仔細了,檔案裏還夾著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著民國時期服裝的人,站在檔案館門口,為首的是一個男人,戴著眼鏡,手裏拿著那個銅吊墜,而在男人的身後,站著一個女人,身形纖細,和我在檔案館裏看到的黑影,有幾分相似。
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小字:影閣執事,陳硯,蘇清鳶,民國三十一年,獻祭儀式,失敗。
獻祭儀式?失敗?
我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意識到,今晚遇到的,可能不是幻覺,那個黑影,或許就是照片上的蘇清鳶,而那個“影閣”,還有所謂的獻祭儀式,可能都是真的。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檔案的最後一頁,寫著一行潦草的字跡,像是臨死前寫的:“它醒了,影閣要回來了,下一個獻祭者,是持有‘影紋吊墜’的人……”
影紋吊墜?難道就是我手裏的這個銅吊墜?
我拿起銅吊墜,放在手心,冰涼的觸感再次傳來,這一次,我感覺到,吊墜裏麵,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我知道,從今晚開始,我的生活,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平靜了。那個廢棄的檔案館,那個詭異的影閣,還有那個黑影女人,以及這個神秘的銅吊墜,已經把我捲入了一個我從未想象過的詭秘世界裏。
而我還不知道,此時,在城市的另一端,還有一個人和我一樣,也被捲入了這場詭異的風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