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茉莉花 第20章 攤牌3
他在看台上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報警,現在就去報警。”
“我們沒有確鑿證據,”許諾說,“隻有一些可疑的賬目和偷拍的照片,警察不會立案,而且如果打草驚蛇,他們可能取消交易、銷毀證據,然後對我們,甚至對我們的家人進行更猛烈的報複。”
“那怎麼辦?等到五月二十日,看著他們犯罪?”周嶼質問。
“我們要在那天當場抓住他們。”陸時安說,“收集足夠證據,然後一網打儘。”
周嶼盯著他們,像第一次認識這兩個朋友,最後他坐回椅子上,雙手捂著臉,長長地歎了口氣。
“真是瘋了。”他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你們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我們知道,”許諾說,“但我們沒有選擇,小晚已經被盯上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她可能……”
後麵的話他說不下去。
周嶼抬起頭,眼睛發紅:“所以你們在用自己的命賭?”
“我們在用我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保護所有人。”陸時安輕聲說,“周嶼,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但你千萬不能衝動。”
籃球場上安靜下來,隻有遠處街道傳來的車流聲。
“計劃是什麼?”周嶼最終問。
許諾和陸時安對視一眼,這是關鍵的一步——把周嶼拉進來。
“首先,確保小晚絕對安全。”許諾說,“從現在到交易日,她身邊必須隨時有人。然後,我們需要收集更多證據——團夥成員的照片、車輛資訊、活動規律,最後,製定五月二十日的行動方案,包括如何潛入、如何拍攝證據、如何及時報警。”
“甚至包括行動失敗後的逃離計劃”,陸時安補充道。
周嶼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裝置呢?你們有攝像裝置嗎?”
“有微型攝像頭和錄音筆,”陸時安說,“但不夠專業,畫質和音質可能有問題。”
“我叔叔在電視台工作,”周嶼說,“我可以借一些專業裝置,就說學校要做紀錄片。”
這個提議讓許諾眼睛一亮,專業裝置意味著更可靠的證據,但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需要一個完美的藉口。”許諾說。
“交給我。”周嶼已經進入狀態。
三人製定了初步計劃——周嶼負責裝置和環境調查,許諾和陸時安負責核心行動和保護蘇晚,陳默暫時不告知,他太過衝動。
“還有一個問題”,周嶼忽然說,“陸時安,你姑父那邊……如果他真的是保護傘,我們的行動會不會被他察覺?”
陸時安的臉色白了白:“我會想辦法牽製他,假裝害怕,五月二十日前,我會讓他以為我們已經放棄了。”
討論結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籃球場的燈光亮起,投下三個長長的影子。
“明天開始行動,”周嶼伸出手,“這次我們,一起。”
許諾和陸時安把手疊上,三隻手,三個人的命運,在這個雨後的夜晚,緊緊的纏繞在一起。
分開前,陸時安叫住許諾:“今晚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一個人出門。”
“什麼意思?”許諾問。
“我有種預感。”陸時安望向學校後山的方向,那裡一片漆黑,“今晚,他們有行動。”
許諾想起後山樹林裡那個陰影,想起光頭壯漢抹脖子的手勢,想起被至少三人跟蹤的下午。
風雨欲來。
他回到家時,母親正在做飯,父親在看電視新聞,一切如常,溫馨平凡。許諾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窗外,夜色如墨。
他開啟手機,看著和陸時安的聊天記錄,那些簡單的對話,此刻讀來卻字字沉重。
晚上九點,手機震動,是周嶼發來的群訊息(隻有他們三人):“我叔叔答應了,明天可以去拿裝置。”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窗外是對麵的居民樓,一扇扇窗戶亮著溫暖的燈光。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輔導孩子作業,有人在陽台收衣服。
普通人的生活,平靜而安穩。
而在這些光亮的背麵,黑暗永存。
晚上十點半,許諾正準備洗漱睡覺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是周嶼打來的電話,聲音急促:
“陸時安不見了!”
許諾的心臟驟停:“什麼?”
“她半小時前說要去便利店,讓我在路口等她,可她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許諾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抓起外套:“位置?我馬上到!”
“學校後街,第二個路口,我已經在找了,但沒看到人……”
電話那頭,周嶼的聲音突然中斷,接著是一陣雜音,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然後通話切斷。
許諾衝出門,母親在身後喊:“這麼晚去哪?”
“同學有事,很快回來!”他頭也不回地衝下樓梯。
夜色中的街道空無一人,許諾狂奔著,胸口傷口撕裂般地疼,但他顧不上。
學校後街,第二個路口。
他跑到那裡時,隻看到周嶼的手機躺在地上,螢幕碎裂,周圍空無一人。
遠處,學校後山的方向,傳來一聲短暫而壓抑的驚呼。
是陸時安的聲音。
許諾想也不想,朝著那個方向衝去。
後山的樹林裡,幾個黑影正在移動,像潛伏的野獸,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