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域崩塌的餘威在空間褶皺中漸消,林硯抱著氣息萎靡的夢貘,扶著踉蹌的蘇清瑤,三人從扭曲的虛空裂口跌出,重重砸在青峰山深處的寒潭邊。
潭水濺起丈高水花,落在身上卻帶著刺骨的涼意。林硯剛撐起身子,便敏銳察覺到一股強烈的滯澀感 —— 空氣中的靈氣稀薄得如同風中殘燭,運轉先天夢魂體時,魂海之力竟像是陷入泥沼,每一次流轉都要耗費數倍心神。蘇清瑤靠在潭邊的古樹上,銀白咒紋在體表微弱閃爍,唇角未幹的血跡與蒼白的臉色形成刺眼對比,顯然夢域中噬魂尊者的威壓與後續衝擊,讓她的傷勢雪上加霜。
夢貘蜷縮在林硯懷中,雪白絨毛失去了往日的蓬鬆光澤,額間金色印記黯淡如星,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連睜開眼的力氣都快耗盡。它體內的夢魂之力被噬魂尊者的煞力侵蝕,又在最後的能量風暴中耗損大半,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這裏的靈氣……” 蘇清瑤抬手拂過鼻尖的血跡,聲音虛弱卻帶著凝重,“比三日前提純了近四成,混沌魔主的邪煞之氣已經開始吞噬現實界的本源靈力了。”
林硯握緊金紋刃,劍身的金色紋路也黯淡了幾分。他能清晰感受到,先天夢魂體的純金光暈都收縮了不少,原本能覆蓋百丈的夢域,此刻勉強隻能籠罩周身數丈,且光霧稀薄得幾乎透明。若照此下去,不等混沌魔主完全破封,他們便會因靈氣枯竭而失去戰力,更別說聯手噬魂尊者對抗那股未知的恐怖力量。
“嗷嗚 ——”
夢貘突然抬起頭,對著寒潭對岸的密林發出一聲警惕的低吼,雪白的耳朵緊緊貼在頭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滿是戒備。
兩道沉穩的腳步聲從密林深處傳來,踏碎落葉的聲響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林硯周身的夢域瞬間繃緊,金紋刃微微震顫,做好了戰鬥準備。蘇清瑤也強提精神,指尖銀白咒紋再次亮起,平衡咒的黑白光暈在掌心凝聚,雖微弱卻依舊帶著淨化邪祟的鋒芒。
片刻後,兩道身影出現在密林邊緣。為首的是身著青灰色道袍的陳翁,須發皆白的麵容上溝壑縱橫,手中握著一枚古樸的青銅羅盤,羅盤指標正瘋狂轉動,指向北方;身後跟著的是麵色冷峻的青峰山弟子秦風,腰間挎著一柄斬妖刀,刀鞘上的符文黯淡,顯然也感受到了天地靈氣的異常。
“陳翁?” 林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收起了周身的夢域之力,“您怎麽會在此地?”
陳翁走到潭邊,目光掃過三人狼狽的模樣,又低頭看了看瘋狂轉動的羅盤,輕輕歎了口氣:“夢域崩塌時,青峰山巔的鎮靈鍾連響九聲,整個修真界都能感應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混沌魔主的邪煞已經滲透現實界,天地靈氣正在快速枯竭,你們若想在它破封前恢複戰力,甚至催動全力一戰,必須找到聚靈之物。”
“聚靈之物?” 蘇清瑤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如今三界靈氣枯竭,哪裏還有這般寶物?”
陳翁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展開後鋪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地圖上用硃砂勾勒著山川河流,中心位置標注著 “隕仙淵” 三個古篆,周圍密密麻麻畫著無數劍痕狀的標記。“這是青峰山曆代相傳的古戰場秘圖。上古三界大戰時,無數修士在隕仙淵喋血,他們的本命法寶與殘魂交融,在地下凝結成了聚靈晶。那東西能強行匯聚天地靈氣,哪怕是枯竭之地,也能暫時形成靈氣漩渦,足夠你們恢複傷勢,甚至催動禁忌之力。”
林硯俯身細看地圖,隕仙淵位於青峰山以北三千裏的黑瘴嶺深處,恰好是羅盤指標所指的方向。“既然有此寶物,我們即刻動身便是。”
“沒那麽簡單。” 陳翁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地圖上的黑瘴嶺區域一點,“方纔我用羅盤推演,黑瘴嶺已經被一股詭異的血煞之氣封鎖,那氣息與混沌魔主同源,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侵蝕性 —— 是血影,混沌魔主麾下最擅長隱匿與絞殺的爪牙。它們提前占據了隕仙淵,顯然是要阻止任何人獲取聚靈晶。”
秦風上前一步,沉聲道:“晚輩方纔已去黑瘴嶺外圍探查,那些血影數量不下百隻,身形虛幻如霧,攻擊帶著強烈的腐骨煞力,普通修士的靈力根本無法抵擋,連我的斬妖刀都被腐蝕出了缺口。” 他拔出腰間長刀,刀身果然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正是被血煞侵蝕的痕跡。
蘇清瑤心中一沉,她此刻傷勢未愈,咒印之力隻能發揮三成;夢貘戰力大損,林硯雖有先天夢魂體,卻也在夢域崩塌中耗損嚴重,再加上靈氣稀薄的限製,想要突破百隻血影的封鎖,無異於以卵擊石。
林硯看著懷中的夢貘,又看了看蘇清瑤蒼白的臉,正欲開口,陳翁卻從懷中取出一個褐色的布包,遞到他手中:“這裏有三枚凝神丹,能快速修複魂體損傷,還有一張替身符。”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格外鄭重,“這替身符並非普通符籙,是我耗費畢生修為煉製而成,能替持有者擋下一次致命攻擊。不到萬不得已,切勿輕易使用。”
林硯接過布包,觸碰到替身符時,隻覺得一股溫潤卻磅礴的靈氣從符紙上傳來。符紙是用某種上古獸皮製成,上麵畫著複雜的陰陽符文,符文間纏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顯然蘊含著非同尋常的力量。他能感受到陳翁話語中的沉重,鄭重地將布包收入懷中:“多謝陳翁,此恩林硯銘記在心。”
“無需多言。” 陳翁收起地圖,轉身朝著北方走去,“混沌魔主最多一日便會完全破封,我們必須在日落之前拿到聚靈晶。秦風,你熟悉黑瘴嶺地形,負責帶路;清瑤姑娘用平衡咒淨化血煞,為我們開路;林硯,你主攻,我殿後,護住你們的後路。”
四人不再耽擱,踏著殘陽的餘暉朝著黑瘴嶺疾馳而去。
一路向北,天地間的異象愈發猙獰。原本青翠的山林變得枯黃凋零,路邊的草木都被一層淡淡的黑霜覆蓋,一觸即碎;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鬱,混雜著混沌魔主的邪煞之氣,讓人聞之慾嘔。偶爾能看到一些修士的殘軀,他們的法寶已經被血煞侵蝕成廢鐵,屍骨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紋,顯然是遭遇了血影的截殺。
“這些修士…… 像是各大門派的弟子。” 蘇清瑤看著路邊的殘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們恐怕也是為了尋找聚靈之物而來,卻沒想到栽在了血影手中。”
林硯心中愈發沉重,加快了腳步。他將凝神丹分給蘇清瑤和夢貘,自己也服下一枚。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靈氣順著喉嚨湧入魂海,之前耗損的夢魂之力竟快速恢複了少許,體表的純金光暈也明亮了幾分。夢貘服下丹藥後,眼中恢複了些許神采,周身泛起淡淡的雪白光暈,開始自行運轉夢魂之力療傷。
三千裏路程,在四人全力趕路下,兩個時辰後便已抵達黑瘴嶺腳下。
眼前的山脈被一層濃鬱的黑瘴籠罩,瘴氣中翻滾著暗紅色的血光,如同流動的岩漿。無數道模糊的影子在瘴氣中穿梭,速度快得隻剩下殘影,正是封鎖此地的血影。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音穿透瘴氣,帶著強烈的精神衝擊,讓人心神不寧。
“好濃鬱的血煞之氣。” 秦風握緊斬妖刀,刀身符文微微亮起,抵禦著瘴氣的侵蝕,“這些血影數量比我探查時多了不少,恐怕有兩百之數。”
陳翁取出青銅羅盤,羅盤指標在黑瘴嶺東側停下,那裏的瘴氣相對稀薄一些,血影的穿梭頻率也較低。“東側是瘴氣的薄弱點,我們從那裏突破。記住,血影的核心是體內的血煞珠,隻有擊碎血煞珠才能徹底斬殺它們,普通攻擊隻會讓它們分裂成更小的個體。”
林硯點頭,將夢貘放下。夢貘身形一晃,恢複到一人多高,額間金色印記亮起,周身雪白的能量盾展開,雖不如往日厚實,卻也帶著凜冽的夢魂之力。蘇清瑤深吸一口氣,指尖黑白雙色光暈暴漲,平衡咒的力量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黑瘴中的血煞之氣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硬生生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衝!”
林硯一聲低喝,金紋刃率先出鞘,青金色的劍氣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著通道盡頭的第一道血影斬去。那血影身形虛幻如霧,感受到攻擊後瞬間化作一道血光閃避,同時伸出一隻血色利爪,帶著強烈的腐蝕之力,朝著林硯的胸膛抓來。
利爪尚未近身,林硯便聞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胸前的衣物竟已開始融化。他眼神一凝,夢域瞬間展開,周身數丈的空間微微扭曲,血色利爪的軌跡被強行改變,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在地麵劃出一道深溝,溝壁上的岩石都被腐蝕成了黑色粉末。
“斬!”
秦風的斬妖刀適時劈來,刀氣縱橫,將那道血影劈成兩半。但令人震驚的是,被劈開的血影並未消散,反而化作兩道更小的血影,從兩側朝著兩人撲來,利爪上的腐蝕之力愈發濃鬱。
“果然會分裂!” 林硯心中一凜,金紋刃灌注夢魂之力,純金色的劍氣暴漲,同時調動夢域的空間規則,將兩道小血影的退路封鎖。“清瑤,淨化!”
蘇清瑤指尖的黑白咒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符文,如同流星雨般朝著兩道血影飛去。符文落在血影身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血影的虛幻身形劇烈翻滾起來,體表的血光快速黯淡,原本扭曲的輪廓漸漸凝實,露出了核心處一顆米粒大小的暗紅色珠子 —— 正是血煞珠。
“就是現在!”
林硯抓住機會,金紋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藉助夢域的空間折疊,瞬間出現在兩道血影身前,劍刃精準刺入血煞珠。兩道血影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化作兩團黑色霧氣,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兩顆黯淡的血煞珠落在地上,很快便失去了光澤。
首戰告捷,但更多的血影從黑瘴深處湧來,如同潮水般將通道淹沒。它們不再單打獨鬥,而是相互交織,凝聚成一道道巨大的血色觸手,朝著四人猛抽而來,觸手掃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淡淡的黑痕。
“守住通道!” 陳翁一聲斷喝,從懷中取出數張黃色符紙,揮手擲出。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牆,將血色觸手擋在外麵。但血觸手的力量遠超想象,符牆僅僅堅持了片刻便轟然破碎,陳翁被震得後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林硯和秦風背靠背作戰,金紋刃與斬妖刀的光芒交織,不斷斬殺著靠近的血影。蘇清瑤的平衡咒全力運轉,黑白光暈如同屏障般擋在前方,淨化著源源不斷的血煞之氣,但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靈力消耗極大。
夢貘在通道一側嘶吼著,噴出一團團雪白的夢魂能量球,每一次炸開都能震散大片血影。但它的氣息也在快速衰退,雪白的絨毛上沾染了不少暗紅色的血煞,原本明亮的眼眸漸漸變得渾濁。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秦風一刀逼退身前的血影,喘著粗氣說道,“血影太多了,我們的靈氣消耗太快,通道遲早會被攻破!”
林硯也感受到了壓力,金紋刃的光芒已經黯淡了不少,夢域的範圍也收縮到了周身三尺。他目光在黑瘴中快速掃視,突然注意到黑瘴核心區域,一道體型格外龐大的血影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纏繞著數十道細小的血影,顯然是這些血影的頭領。那些血色觸手,正是由它操控的。
“找到頭領了!” 林硯指向那道龐大的血影,“隻要斬殺它,這些普通血影或許會不攻自破!”
陳翁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來牽製普通血影,你和秦風去斬防毒影頭領!清瑤,你護住夢貘,繼續淨化血煞!”
話音未落,陳翁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手中的青銅羅盤上。羅盤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無數道金色符文從羅盤上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符陣,將通道兩側的血影暫時困住。“快走!符陣撐不了多久!”
林硯不再猶豫,對著秦風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縱身躍起,朝著血影頭領的方向衝去。蘇清瑤立刻催動平衡咒,將符陣內的血煞之氣快速淨化,為兩人掃清前路障礙。
血影頭領察覺到了威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周身的數十道小血影瞬間凝聚成一道百丈長的血色巨蟒,張著血盆大口,朝著林硯和秦風咬來。巨蟒口中噴出濃鬱的血煞之氣,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一道道細小的裂縫。
“分開走!” 林硯低喝一聲,夢域突然展開,將自己和秦風包裹其中。他操控著夢域的空間規則,兩人的身形瞬間分裂成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避開了血色巨蟒的攻擊。
秦風趁機繞到巨蟒身後,斬妖刀灌注全身靈力,刀身泛起耀眼的白光,朝著巨蟒的七寸斬去。“鐺” 的一聲脆響,刀氣落在巨蟒身上,竟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反而被巨蟒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
“這血蟒的防禦好強!” 秦風噴出一口鮮血,臉上滿是震驚。
林硯眼神一凝,知道普通攻擊無法奏效。他握緊金紋刃,將體內剩餘的夢魂之力與先天夢魂體的本源之力全部灌注其中,劍身的金色紋路暴漲,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純金劍氣,同時調動夢域的全部力量,將劍氣的軌跡扭曲、壓縮,使其威力倍增。
“以夢為基,以魂為刃,斬邪破妄!”
林硯的怒吼聲在黑瘴中回蕩,純金劍氣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朝著血色巨蟒的頭顱斬去。這一擊耗盡了他大半的夢魂之力,體表的純金光暈都變得透明起來。
血色巨蟒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想要閃避,卻被林硯的夢域死死鎖定。它隻能凝聚全身血煞之力,在頭顱前形成一道厚厚的血色屏障。
“轟 ——!”
純金劍氣與血色屏障劇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光霧與血色煞氣瘋狂交織、消融,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風暴,黑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陽光透過缺口照射進來,落在地麵上,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血色屏障轟然破碎,純金劍氣餘勢未減,斬在了血色巨蟒的頭顱上。巨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頭顱被劈開一道巨大的傷口,黑色的血煞之氣噴湧而出。林硯趁機催動夢域,將金紋刃傳送至巨蟒的核心處,精準刺入了血影頭領的血煞珠。
“噗嗤 ——”
血影頭領的血煞珠被擊碎,血色巨蟒的身形瞬間崩潰,化作無數道小血影,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失去了頭領的操控,周圍的普通血影也變得混亂起來,攻擊節奏明顯放緩。
“成功了!” 林硯鬆了口氣,正欲落地,突然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身後傳來。
他猛地轉頭,隻見一道細小的血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正是血影頭領破碎後分裂出的最強殘魂。這道血影隻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比之前頭領還要濃鬱的血煞之氣,它的利爪上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顯然蘊含著劇毒,正朝著他的後心抓來。
林硯想要調動夢域閃避,卻發現體內的夢魂之力已經耗盡,夢域根本無法運轉。金紋刃還插在遠處的血煞珠碎片中,根本來不及召回。蘇清瑤和秦風都被混亂的血影纏住,陳翁的符陣也已瀕臨破碎,根本無人能趕來救援。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擋在了血影殘魂與他之間。是陳翁!
陳翁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之前催動符陣已經耗損了大量心神。他沒有絲毫猶豫,從懷中取出那張早已備好的替身符,快速捏碎。
“噗 ——”
符紙炸開,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幕,將林硯整個人籠罩其中。血影殘魂的利爪狠狠抓在光幕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光幕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沒有破碎。
“老東西,你敢攔我!” 血影殘魂發出尖銳的嘶吼,再次凝聚血煞之力,利爪上的幽綠色光芒愈發濃鬱,狠狠刺入光幕之中。
“哢嚓 ——”
金色光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終於轟然破碎。但那致命的利爪,也被光幕擋了下來,林硯毫發無傷。
林硯愣在原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陳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清晰地看到,陳翁在捏碎替身符的瞬間,鬢角的白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原本還算挺拔的身軀瞬間佝僂下去,道袍下的手臂快速幹癟,眼中的精光也一點點消散,如同燃盡的燭火。
“陳翁!” 林硯聲音顫抖,想要上前攙扶他,卻被陳翁揮手製止。
血影殘魂被光幕的餘波震退,眼中滿是不甘與殺意,正欲再次發動攻擊,蘇清瑤和秦風已經擺脫了混亂的血影,一左一右衝了過來。蘇清瑤的平衡咒全力爆發,黑白雙色光暈將血影殘魂死死困住,秦風的斬妖刀帶著凜冽的刀氣,一刀將其劈成兩半,徹底斬殺。
危機解除,但陳翁的狀態卻越來越差。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林硯,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還好…… 趕上了。”
“您的修為……” 林硯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陳翁周身的靈氣波動已經完全消失,體內的經脈如同幹涸的河床,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感受不到。之前他身上那股深藏的磅礴氣息,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一股垂垂老矣的暮氣。
陳翁咳嗽了幾聲,嘴角溢位一口黑色的鮮血,那是靈力耗盡、經脈寸斷的征兆。“這張替身符…… 是用我畢生修為與精血煉製而成。” 他抬手拂過林硯的臉頰,幹枯的手掌帶著刺骨的涼意,“當年我欠你師父一條性命,他臨終前囑托我,若有一日你遭遇生死危機,便用這張符保你周全。如今,我總算…… 不負所托。”
林硯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終於明白,陳翁之前一直隱藏著實力,而這張看似普通的替身符,竟是以犧牲自己畢生修為為代價煉製的。也就是說,為了救他,陳翁徹底淪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硯的聲音哽咽,“您可以不用犧牲自己的,我們還有其他辦法……”
“沒有時間了。” 陳翁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黑瘴嶺深處的隕仙淵,“聚靈晶…… 就在那裏的古墓中。混沌魔主的破封時間…… 比我們預想的要早,最多還有三個時辰。你們必須盡快拿到聚靈晶,恢複戰力,否則…… 三界就真的完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鑰匙,塞到林硯手中:“古墓的石門…… 需要這枚鑰匙才能開啟。記住,聚靈晶旁邊…… 有一道上古禁製,隻能用平衡咒的力量才能破解,千萬…… 別觸碰禁製的核心。”
陳翁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體開始搖搖欲墜。蘇清瑤連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不忍:“陳翁,您先休息一下,我們拿到聚靈晶後,一定想辦法幫您恢複修為。”
陳翁笑了笑,搖了搖頭:“不必了…… 我的經脈已經徹底斷裂,就算有聚靈晶,也迴天乏術。” 他看向林硯,眼中滿是期盼,“林硯,你是夢魂尊主的轉世,也是三界最後的希望。答應我,一定要…… 阻止混沌魔主,守護好這片天地,守護好你身邊的人。”
林硯握緊青銅鑰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淡金色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堅定得如同磐石:“陳翁,我答應您,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一定會阻止混沌魔主!”
陳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他的頭微微垂下,靠在蘇清瑤的肩頭,氣息斷絕 —— 並非身死,而是修為盡失,經脈寸斷,徹底淪為了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凡人。
蘇清瑤抱著陳翁佝僂的身軀,眼眶泛紅。秦風站在一旁,握緊了斬妖刀,眼中滿是敬佩與決絕。夢貘走到林硯身邊,用頭輕輕蹭著他的手臂,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悲憤。
林硯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濕潤,將青銅鑰匙緊緊攥在手中。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陳翁的犧牲不能白費,他們必須盡快拿到聚靈晶,為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做好準備。
黑瘴中的血影已經散去大半,剩餘的殘兵也成不了氣候。林硯抱起陳翁,將他交給秦風:“秦風兄,麻煩你照顧好陳翁,在古墓外等候我們。我和清瑤、夢貘進去取聚靈晶,速去速回。”
秦風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去吧,我會守住這裏,絕不讓任何邪祟靠近。”
林硯不再多言,扶著蘇清瑤,帶著夢貘,朝著隕仙淵的古墓方向快步走去。黑瘴漸漸稀薄,前方出現一座塌陷的山穀,山穀底部,一座布滿苔蘚的石門赫然在目,正是古墓的入口。石門上刻滿了上古符文,中央有一個鑰匙孔,與陳翁交給的青銅鑰匙恰好契合。
就在林硯準備插入鑰匙時,蘇清瑤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臉色凝重地指向石門旁的一道凹槽:“你看這裏。”
林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凹槽中刻著一道與玄元碑上平衡咒相似的符文,但符文的顏色卻是暗紅色,且帶著一股淡淡的邪煞之氣。“這是…… 平衡咒的符文,但被人篡改過了。”
蘇清瑤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疑惑:“陳翁說古墓中有上古禁製,需要平衡咒破解,但這篡改過的符文…… 總覺得不對勁。難道說,聚靈晶旁邊的禁製,並非那麽簡單?”
林硯心中一沉,突然想起陳翁臨終前的囑托 ——“千萬別觸碰禁製的核心”。結合這篡改過的符文,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或許,混沌魔主早就知道聚靈晶的存在,甚至佈下了陷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而陳翁,是否早就知曉這一切,卻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完全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