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交織的光芒與黑火血霧碰撞的瞬間,天地彷彿被撕裂成兩半。林硯隻覺渾身骨頭都在震顫,夢魂之力如潮水般反噬,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再次睜眼時,已躺在一片幽靜的山穀中,月光透過稀疏的林葉灑下,青冥玉佩貼在胸口,溫熱得如同母親的手掌。
“醒了?”
陳翁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不複往日的溫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凝重。林硯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已被包紮妥當,掌心的金光屏障雖已消散,但體內的夢魂之力卻異常平穩,之前紊亂的噬魂之力竟安分了許多。不遠處,雲清瑤躺在一塊青石上,眉心貼著一張黃色符紙,臉色蒼白卻已無之前的空洞,顯然是被暫時壓製了血咒。
“陳翁……” 林硯喉嚨幹澀,腦海中翻湧著墨淵揭露的 “真相” 與母親殘魂的狂暴,還有陳翁山頂上那枚嵌著殘魂的玉佩,“那些話,是真的嗎?我母親她……”
“墨淵隻說了一半真相。” 陳翁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開啟後裏麵鋪著青色綢緞,放著一本薄薄的絹冊,“先別急著追問,你體內的噬魂之力已被激發,若不盡快穩固,下次再被操控,後果不堪設想。這本是守魂訣的清心篇,當年你母親親手抄錄,能淨化心神,壓製邪祟之力。”
林硯接過絹冊,指尖觸到微涼的絹布,上麵繡著細小的瑤光印紋樣。絹冊首頁沒有文字,隻有一幅簡單的吐納圖,圖中人盤膝而坐,眉心有紅光閃爍,周身縈繞著金紅二色氣流,與他之前運轉守魂訣的模樣相似,卻更顯沉穩。
“守魂訣分護魂、淨魂、清心三篇,你之前習得的是護魂與淨魂,側重淨化外物殘魂,” 陳翁的聲音低沉,“而清心篇,是針對自身的秘術 —— 你母親當年預料到可能有人操控噬魂之力,特意創下這篇口訣,能守住心神本源,不被邪祟侵蝕,更能化解體內潛藏的噬魂之力。”
林硯立刻盤膝而坐,按照吐納圖的姿勢調整氣息。絹冊上的文字自動浮現在腦海中,口訣晦澀卻流暢,與之前筆記中的口訣一脈相承。他調動夢魂之力,順著清心篇的路線運轉,眉心的破夢眼微微發燙,一股清涼的氣流從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之前體內躁動的噬魂之力如同遇到剋星,漸漸收縮回丹田深處,被金紅二色的夢魂之力包裹起來。
青冥玉佩突然亮起紅光,裏麵母親的殘魂不再發出狂暴的嘶吼,反而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溫柔而愧疚:“阿硯,委屈你了。”
這一聲歎息,讓林硯眼眶發熱。他能感受到母親殘魂中的掙紮,那不是操控,而是被噬魂之力影響的痛苦。之前墨淵展示的記憶水晶,恐怕也是被篡改過的片段。
“為何…… 墨淵的記憶水晶裏,母親會那樣做?” 林硯一邊運轉口訣,一邊問道。
陳翁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那枚與青冥玉佩一模一樣的玉佩,放在掌心。玉佩上的雙蛇圖騰與林硯的玉佩遙相呼應,裏麵嵌著的殘魂緩緩浮現出模糊的輪廓,正是蘇瑤光的模樣,眼神比青冥玉佩中的殘魂更顯清明。
“因為玄曆三十七年,封印的核心已經被噬魂尊者的一縷殘魂滲透。” 陳翁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悔恨,“當年五位高人封印尊者時,沒能徹底抹殺其本源,這縷殘魂藏在封印核心,慢慢侵蝕封印,若不及時處理,不出十年,封印便會自行破碎。”
林硯猛地睜眼,清心篇的口訣運轉驟停:“所以母親她……”
“她是故意鬆動封印的。” 陳翁的眼眶泛紅,“噬魂尊者的殘魂與封印共生,常規手段無法清除,唯有以自身魂魄為引,將殘魂引出封印,再用瑤光印徹底淨化。可她沒料到,墨淵早已被尊者蠱惑,暗中在封印陣中佈下血咒,趁你母親引魂之際,偷襲了她,還篡改了現場痕跡,將一切嫁禍給了她。”
真相如驚雷炸響,林硯隻覺渾身發冷。原來墨淵纔是真正的背叛者,他偷走鎮嶽印,汙染印信,煉製噬魂影,甚至篡改記憶,目的就是為了讓世人誤解蘇瑤光,阻止封印補全,最終釋放噬魂尊者。
“那你當年……” 林硯想起黑影李清玄的控訴,“為何要說是你失手?”
“是我自願擔下罪名的。” 陳翁苦笑一聲,解開了腰間的布帶,露出腰間一塊刻著 “青雲” 二字的墨玉令牌,令牌上的雲紋與青冥玉佩的圖騰隱隱契合,“我本名陳守玄,並非什麽隱居的老者,而是青雲宗的長老,當年五位高人中,青雲子便是我的師父。”
青雲宗長老?林硯震驚得說不出話。他曾在筆記中看到過 “青雲宗” 的記載,那是玄元界正道第一宗門,掌管著無數驅邪秘術與封印傳承,沒想到陳翁竟是青雲宗的長老。
“當年你母親引魂失敗,魂飛魄散,隻剩下兩縷殘魂,一縷被墨淵打進水玉佩,另一縷被我救下,藏在這枚玉佩中。” 陳翁撫摸著掌心的玉佩,“墨淵對外宣稱是我失手鬆動封印,害死同門,我沒有辯解 —— 一來,我確實沒能護住你母親;二來,我需要隱姓埋名,暗中保護你,同時尋找補全封印的方法。我怕墨淵知道你的存在,會提前對你下手。”
“李清玄師叔的殘魂……”
“清玄是我師兄,當年他為了掩護我帶走你母親的殘魂,被墨淵擒住,煉製成噬魂影的核心。” 陳翁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他的怨恨並非針對我,而是針對墨淵,隻是被咒力操控,才會被利用來對付你。幸好你覺醒了破夢眼,淨化了他的怨念,他才能留下清玄印的線索。”
林硯握緊手中的絹冊,心中的疑慮豁然開朗。原來這數十年的守護與隱瞞,都是陳翁的苦心。他背負著罪名,忍受著愧疚,隻為完成師父與蘇瑤光的遺願,保護補全封印的關鍵 —— 自己。
“清心篇的口訣,你需日夜修煉,” 陳翁收起玉佩,語氣變得凝重,“它不僅能壓製你體內的噬魂之力,還能增強破夢眼的淨化能力。現在,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墨淵呢?” 林硯想起那場碰撞,“他怎麽樣了?”
“被我暫時擊退了,但他沒受傷。” 陳翁搖頭,“真正的危機,不是墨淵,而是噬魂尊者。他已感知到清玄印與瑤光印共鳴,知道補全封印的儀式即將啟動,所以下了絕殺令 —— 明日子時,便是玄元界百年一遇的陰煞潮汐期,屆時天地間的陰煞之氣會達到頂峰,尊者將藉助潮汐之力,親自降臨人間。”
“親自降臨?” 林硯心頭一沉。之前遇到的噬魂影與血魂陣,已讓他險象環生,若是噬魂尊者親自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潮汐期的陰煞之氣,能暫時打破封印與人間的壁壘,讓尊者的本體降臨。” 陳翁從懷中取出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白色玉符,玉符上刻著複雜的傳訊符文,“這是青雲宗的傳訊玉,能跨越空間,聯係到玄元界的正道同門。當年我隱姓埋名時,一直不敢動用它,怕被墨淵察覺,如今事已至此,隻能冒險一試。”
林硯接過傳訊玉,玉符觸手冰涼,上麵的符文隱隱閃爍著微光。他能感受到玉符中蘊含的精純靈力,顯然是高階法器。
“傳訊玉的使用方法很簡單,” 陳翁指點道,“將你的夢魂之力注入玉符,心中默唸青雲宗的求援密語‘青雲出岫,邪祟必除’,玉符便會向玄元界傳送訊息。青雲宗的長老們感應到後,會盡快派遣弟子前來支援,隻是……”
陳翁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擔憂:“玄元界與人間的空間通道並不穩定,潮汐期前,通道會更加狹窄,正道弟子趕來至少需要三日。而尊者明日便會降臨,這三日,我們必須守住落霞山,阻止墨淵破壞封印,更要抵擋尊者的攻擊。”
三日的時間差,意味著他們必須獨自麵對噬魂尊者與墨淵的聯手,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林硯看著手中的傳訊玉,又看向不遠處仍在昏迷的雲清瑤,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還有雲清瑤師姐,她體內的血咒……”
“我已用青雲宗的靜心符暫時壓製了血咒,但治標不治本。” 陳翁走到雲清瑤身邊,檢查了一下她眉心的符紙,“墨淵的血咒與她的魂魄繫結,除非殺了墨淵,或者找到血咒的解藥,否則無法徹底解除。現在她暫時不會被操控,但醒來後會很虛弱,需要藉助清玄印的力量穩固心神。”
林硯將清玄印玉牌取出,放在雲清瑤的掌心。玉牌剛一接觸到她的麵板,便泛起柔和的青光,與眉心的靜心符相互呼應,雲清瑤的臉色漸漸紅潤了一些。
“守魂訣清心篇,你還要勤加修煉,” 陳翁再次叮囑,“明日潮汐期,尊者降臨後,會首先試圖奪取你體內的噬魂之力,那是他殘魂的本源,也是他恢複實力的關鍵。隻有守住本心,用清心篇淨化心神,才能不被他操控,同時藉助破夢眼與守魂訣,與他抗衡。”
林硯點頭,再次盤膝而坐,運轉清心篇的口訣。這一次,他的心神格外寧靜,體內的夢魂之力與噬魂之力涇渭分明,金紅二色的氣流在經脈中順暢流轉,眉心的破夢眼紅光閃爍,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空氣中的陰煞之氣,甚至能隱約察覺到遠方墨淵的氣息,帶著強烈的殺意與貪婪。
不知過了多久,林硯緩緩收功,體內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充盈,心神也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知道,無論明日麵對何等凶險,他都不能退縮 —— 為了母親的遺願,為了陳翁的守護,為了李清玄師叔與無數犧牲的同門,更為了那些被墨淵殘害的無辜生靈。
“陳翁,” 林硯站起身,眼神堅定,“我們現在就去落霞山?”
“嗯。” 陳翁點頭,扶起昏迷的雲清瑤,“落霞山玄清觀是當年三位守印人約定的匯合之地,那裏藏著封印的備用陣眼,即使主封印被破壞,也能藉助備用陣眼暫時抵擋尊者。我們必須在明日子時前趕到玄清觀,做好準備。”
三人收拾妥當,朝著落霞山的方向出發。此時天已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可空氣中的陰煞之氣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隨著潮汐期的臨近,變得越來越濃鬱。林硯運轉破夢眼,能看到遠處的天空中,烏雲正在快速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隱隱有紅色的電光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尊者的氣息在凝聚。” 陳翁抬頭望著天空,臉色凝重,“潮汐期將至,他的力量正在快速恢複。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一路上,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林硯運轉夢魂之力,為陳翁和雲清瑤護體,抵擋空氣中日益濃烈的陰煞之氣。陳翁則一邊趕路,一邊向林硯講述青雲宗的往事,以及噬魂尊者的來曆 —— 尊者本名噬魂子,曾是玄元界的奇才,因修煉邪術走火入魔,妄圖吞噬天下夢魂,稱霸三界,才被五位高人聯手封印。
“當年五位高人封印他時,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三位高人魂飛魄散,隻剩下我師父青雲子與另外兩位高人,也都身受重傷,不久後便仙逝了。” 陳翁的聲音帶著悲傷,“他們臨終前囑托我們,一定要守住封印,絕不能讓噬魂子重現人間。可我沒想到,墨淵會背叛師門,助紂為虐。”
“墨淵為什麽要背叛?” 林硯不解。
“因為他貪圖噬魂子的力量。” 陳翁冷笑一聲,“墨淵天賦平平,在青雲宗一直得不到重視,心中積怨已久。噬魂子抓住他的弱點,許諾給他無上力量,讓他成為三界之主,他便輕易背叛了師門,害死了同門,偷走了鎮嶽印。”
林硯握緊拳頭,心中對墨淵的恨意更濃。正是這個自私自利的叛徒,導致了無數人的犧牲,也讓他背負了多年的誤解與痛苦。
正午時分,三人終於趕到了落霞山腳下。落霞山山勢險峻,山峰高聳入雲,山間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山頂上有一座古樸的道觀,正是玄清觀。可此時的落霞山,卻被一股濃鬱的黑霧籠罩,黑霧中傳來陣陣詭異的嘶吼聲,顯然已經被墨淵的人提前占據。
“墨淵來得比我們早。” 陳翁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望向山頂,“他已經在玄清觀周圍佈下了結界,看來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林硯運轉破夢眼,看穿黑霧,果然看到玄清觀周圍站滿了黑衣人,正是墨淵的影衛,他們手中拿著噬魂幡,正在不斷注入陰煞之氣,加固結界。玄清觀的大門緊閉,觀內隱隱有打鬥聲傳來,似乎還有殘存的玄清觀弟子在抵抗。
“還有活人!” 林硯心中一喜。
“是你師父留下的弟子,當年雲清瑤的師兄師姐們,” 陳翁解釋道,“他們一直堅守在玄清觀,守護著備用陣眼。墨淵一時半會兒攻不進去,但等潮汐期來臨,尊者降臨,他們就撐不住了。”
“我們必須盡快突破結界,進去支援他們!” 林硯掌心泛起金光,做好了戰鬥準備。
“別急。” 陳翁按住他的肩膀,“墨淵的結界是用噬魂幡和陰煞之氣布成的,硬闖隻會打草驚蛇。我們從後山繞進去,那裏有一條密道,是當年玄清觀的創始人留下的,墨淵未必知道。”
三人繞到後山,果然在一處瀑布後麵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擋,上麵刻著一個細小的清玄印紋樣,與雲清瑤的玉牌相呼應。陳翁用夢魂之力撥開藤蔓,山洞內漆黑一片,彌漫著淡淡的黴味。
“我來開路。” 林硯調動夢魂之力,掌心泛起金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山洞不寬,僅容一人通過,路麵濕滑,布滿了碎石。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傳來微弱的光亮,還有隱約的交談聲。
“…… 觀主還沒回來,結界快撐不住了,墨淵的影衛越來越多,我們該怎麽辦?”
“再堅持一下,觀主臨走前說過,會帶守印人回來,隻要三位印信共鳴,就能啟動備用陣眼,抵擋墨淵的攻擊。”
“可潮汐期就快到了,噬魂尊者要降臨了,我們真的能等到那時候嗎?”
林硯聽出,說話的是兩位年輕弟子,聲音中充滿了焦慮與疲憊。他加快腳步,走出山洞,發現自己身處玄清觀的後院,院子裏站著十幾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弟子,個個麵帶傷痕,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堅定。
看到林硯三人,弟子們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拔出長劍:“你們是誰?是不是墨淵的人?”
“住手!” 雲清瑤剛好蘇醒,虛弱地開口,“他們是自己人,是來幫我們的。”
弟子們認出雲清瑤,紛紛放下長劍,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觀主!您回來了!”
“辛苦你們了。” 雲清瑤走到弟子們麵前,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眼中滿是愧疚,“是我沒能保護好玄清觀。”
“觀主言重了,我們能堅守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一位年長的弟子說道,“墨淵的影衛一直在攻擊結界,我們的弟子已經犧牲了大半,若不是備用陣眼的力量支撐,我們早就撐不住了。”
陳翁環顧四周,眼神凝重:“備用陣眼在哪裏?我們必須盡快啟動它,做好應對潮汐期的準備。”
“在大殿的地底密室。” 年長的弟子回答,“但啟動備用陣眼需要清玄印,還需要兩位守印人的力量共鳴,之前我們沒有守印人的訊息,一直不敢輕易啟動。”
“現在可以了。” 林硯取出青冥玉佩,雲清瑤也握緊了手中的清玄印玉牌,兩枚印信同時亮起紅光與青光,相互呼應。
就在這時,玄清觀的大殿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結界的光芒劇烈閃爍,似乎隨時都會破碎。外麵傳來墨淵陰鷙的笑聲,響徹整個道觀:“雲師妹,沒想到你真的找到了密道,不過沒關係,結界已經破了,你們今天一個都跑不了!”
地麵開始劇烈搖晃,黑色的陰煞之氣從大殿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濃,紅色的電光越來越亮,潮汐期的氣息越來越近,噬魂尊者的威壓也越來越強烈,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陳翁臉色一變:“不好,墨淵提前催動了陰煞之氣,加速了潮汐期的到來!我們必須立刻啟動備用陣眼!”
“傳訊玉!” 林硯突然想起手中的傳訊玉,立刻取出,將夢魂之力注入其中,心中默唸求援密語,“青雲出岫,邪祟必除!”
傳訊玉發出耀眼的白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衝破屋頂,射向天空。可就在光柱即將穿透烏雲的瞬間,一道黑色的閃電突然劈下,擊中了光柱,傳訊玉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上麵的符文出現了一道裂痕。
“哈哈哈!想要求援?晚了!” 墨淵的笑聲越來越近,“我早已在落霞山佈下了鎖空陣,任何傳訊都會被攔截,玄元界的正道,永遠也不會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
傳訊玉失效了?林硯看著手中裂開的玉符,心中一沉。沒有了正道的支援,他們僅憑這十幾位殘弱的弟子,還有受傷的雲清瑤,如何能抵擋墨淵與即將降臨的噬魂尊者?
陳翁卻突然笑了,眼神堅定:“墨淵,你以為鎖空陣能攔住我們?你忘了,青雲宗的傳訊玉,還有第二重用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色玉簡,遞給林硯:“這是青雲宗的定位符,傳訊玉雖然被攔截,但定位符已經將落霞山的位置傳送了出去。我師父當年留下過預言,說百年後潮汐期,噬魂子會重現人間,屆時會有三位守印人出現,帶著三枚印信,補全封印。正道同門就算收不到傳訊,也會根據預言,在潮汐期來臨前趕到落霞山。”
林硯握緊定位符,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可就在這時,大殿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墨淵帶著無數影衛走了進來,手中的鎮嶽印散發著濃鬱的黑色霧氣,眼神狂熱地看著林硯手中的青冥玉佩與雲清瑤手中的清玄印:“三位印信,終於集齊了。有了它們,再加上潮汐期的陰煞之氣,尊者就能徹底解除封印,而我,將成為尊者之下,三界最強的存在!”
天空中的黑色漩渦越來越大,紅色的電光劈中地麵,燃起熊熊黑火。潮汐期,終於要來了。
陳翁將林硯和雲清瑤護在身後,手中浮現出一把青色長劍,劍身上刻著青雲宗的雲紋,散發著精純的靈力:“林硯,啟動備用陣眼!我來擋住他們!”
“陳翁!” 林硯看著陳翁單薄卻堅定的背影,眼眶泛紅。
“這是我欠你母親的,欠青雲宗的,也是我身為守印人的責任。” 陳翁回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記住,守住本心,補全封印,不要讓所有犧牲都白費。”
說完,陳翁手持長劍,朝著墨淵衝了過去。青色的劍光劃破黑色的陰煞之氣,與影衛們的攻擊撞在一起。林硯咬咬牙,拉著雲清瑤,跟著年長的弟子,朝著大殿地底的密室跑去。
密室的大門刻著複雜的封印符文,林硯將青冥玉佩按在符文中央,雲清瑤也將清玄印貼了上去。兩枚印信同時亮起,符文開始轉動,密室的大門緩緩開啟。
密室中央,是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上刻著與空中符文相似的封印核心,隻是更加完整。林硯和雲清瑤走上石台,按照陳翁之前的囑咐,盤膝而坐,將兩枚印信放在石台中央。
“接下來,該怎麽做?” 雲清瑤虛弱地問道,體內的血咒似乎又在蠢蠢欲動。
“用守魂訣,讓兩枚印信共鳴,啟動備用陣眼。” 林硯運轉清心篇的口訣,穩住心神,同時調動夢魂之力,注入青冥玉佩中,“然後,等第三位印信 —— 鎮嶽印的力量。”
“可鎮嶽印在墨淵手裏,還被汙染了。”
“李清玄師叔的殘魂在青冥玉佩裏,他說過,鎮嶽印雖然被汙染,但本源還在,隻要用守魂訣淨化,就能恢複原樣。” 林硯的眼神堅定,“墨淵想要用鎮嶽印啟動封印,反而會讓我們有機會淨化它。”
青冥玉佩與清玄印的光芒越來越亮,石台中央的封印核心開始轉動,散發出柔和的金光,抵擋著外麵侵入的陰煞之氣。而密室之外,陳翁的慘叫聲突然傳來,林硯心中一緊,知道陳翁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陳翁……”
“別分心!” 雲清瑤提醒道,“我們不能讓陳翁白白犧牲!”
林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繼續運轉夢魂之力。就在這時,密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墨淵帶著滿身的血跡走了進來,手中的鎮嶽印黑色霧氣更濃,眼神冰冷地看著石台上的兩人:“陳守玄已經死了,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他舉起鎮嶽印,朝著石台中央的封印核心砸去。黑色的霧氣與金色的光芒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林硯和雲清瑤同時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的夢魂之力劇烈震蕩。
“該結束了!” 墨淵獰笑著,將更多的陰煞之氣注入鎮嶽印,“尊者已經降臨,你們的抵抗,都是徒勞!”
天空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黑色漩渦中,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威壓。噬魂尊者,終於降臨了。
林硯看著越來越近的鎮嶽印,突然想起了清心篇的口訣,想起了母親的囑托,想起了陳翁的犧牲。他猛地睜開眼,眉心的破夢眼紅光暴漲,體內的夢魂之力與清心篇的淨化之力融合,朝著鎮嶽印衝去:“墨淵,你錯了,三枚印信的共鳴,不是為了釋放尊者,而是為了封印你!”
青冥玉佩與清玄印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與鎮嶽印的黑色霧氣交織在一起。林硯的破夢眼看穿了鎮嶽印中的汙染核心,將淨化之力精準地注入其中。鎮嶽印上的黑色霧氣開始消散,漸漸恢複了原本的青色光芒。
墨淵臉色大變:“不可能!你怎麽能淨化鎮嶽印?”
“因為守魂訣的真正力量,不是殺戮,不是抵抗,而是守護與淨化。” 林硯的聲音平靜卻堅定,“這纔是母親與陳翁一直想要告訴我的真相。”
三枚印信同時亮起,共鳴的力量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結界,將墨淵與空中的噬魂尊者籠罩其中。結界內,金色的光芒不斷淨化著陰煞之氣,墨淵發出痛苦的嘶吼,噬魂尊者的黑影也開始扭曲、消散。
可就在這時,林硯突然感受到體內的噬魂之力再次躁動起來,眉心的破夢眼傳來一陣劇痛。他抬頭看向空中的噬魂尊者,發現尊者的黑影中,竟有一縷紅色的氣流,與他體內的噬魂之力遙相呼應。
“哈哈哈!你以為這樣就能封印我?” 噬魂尊者的聲音如同驚雷,“你體內流著蘇瑤光的血,藏著我的殘魂本源,隻要我與你融為一體,就能徹底重生!”
紅色的氣流突破金色結界,朝著林硯的眉心衝來。林硯隻覺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負麵情緒湧上心頭,清心篇的口訣險些運轉失控。
“守住本心!” 雲清瑤的聲音傳來,她將自己的夢魂之力注入林硯體內,“我們一起淨化它!”
林硯咬緊牙關,再次運轉清心篇,與雲清瑤的力量聯手,將體內的噬魂之力與尊者的殘魂本源徹底包裹。三枚印信的共鳴之力越來越強,金色結界收縮,將尊者的殘魂與墨淵一同壓向封印核心。
“不 ——!”
墨淵的慘叫聲響徹密室,噬魂尊者的黑影也在金色光芒中漸漸消散。
金色結界漸漸消散,三枚印信飛回林硯和雲清瑤手中。
在遙遠的玄元界,青雲宗的山門內,一枚青色的定位符突然亮起,一位白發長老睜開眼睛,眼神凝重:“落霞山方向,封印異動,預言中的守印人,終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