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靜園的氛圍像一張逐漸繃緊的弓弦。夜唯一敏銳地感知到,那種無聲的緊張感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如同滲入空氣的薄霧,越來越濃。她不再是那個隻關心新裙子和學校八卦的單純少女,一雙眼睛開始像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平靜表麵下的每一絲異常。
保鏢的“升級”成了常態。
每天接送她的車隊固定為兩輛加固SUV,夜影或同等級彆的核心護衛必定在場。路線每天變換,毫無規律可言。保鏢們依舊恭敬,但那種全神貫注、眼神時刻掃視四周的警戒狀態,讓她坐在車裡都感到脊背發涼。有一次,一輛外賣電動車因為搶道突然靠近車隊,夜唯一甚至看到副駕駛的保鏢叔叔放在腿側的手瞬間按在了腰間!雖然動作極快且隱蔽,但還是被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安保,那是如臨大敵的戰備狀態!
靜園的“陌生人”。
家裡偶爾會出現一些她從未見過的麵孔。他們穿著剪裁普通的深色西裝,氣質冷峻,沉默寡言,不像商人,也不像普通的保鏢或傭人。他們行走時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眼神銳利如鷹,看人時彷彿能穿透表象。福伯會親自接待他們,然後他們便消失在書房或地下室的方向,一待就是很久。夜唯一有次想偷偷靠近書房聽聽動靜,卻在拐角就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女傭“恰好”攔住,禮貌地請她去用點心。
哥哥的“忙碌”與“沉默”。
夜熙辰在家的時間似乎更少了,即使回來,也大多把自己關在書房。偶爾一起吃飯,他依舊會過問她的學業,語氣平靜,但夜唯一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某種高度集中精神後的冷冽。她幾次試圖旁敲側擊,都被他三言兩語、不著痕跡地擋了回來,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此事不必再提”的警告。這種有意的隔絕,反而讓夜唯一更加確信,有大事發生。
婉瑩姐姐的“脆弱”。
夢婉瑩依然是溫柔的,會微笑著聽她說學校的事,會關心她吃得怎麼樣。但夜唯一發現,婉瑩姐姐彈琴時,有時會突然停下,指尖按在琴鍵上,微微出神;在花園散步時,她會更緊地依偎著哥哥,對突然的風吹草動反應格外敏感;她的臉色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有一次,夜唯一不小心在走廊裡跑得快了些,弄出了點響聲,竟看到婉瑩姐姐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哥哥身後躲。那種驚弓之鳥般的脆弱,讓夜唯一心疼不已。
資訊的“壁壘”。
她嘗試給龍墨寒發資訊,拐彎抹角地問哥哥是不是遇到了麻煩。龍墨寒的回信永遠是插科打諢,要麼是“小唯一想墨寒哥哥啦?”,要麼是“你哥好著呢,就是賺錢賺得太無聊”,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實質內容。她甚至偷偷用平板搜尋過近期龍城的重大新聞,尤其是商業和治安方麵,結果一片風平浪靜,彷彿靜園內外這詭異的緊張氣氛隻是她的錯覺。
種種跡象,像一塊塊拚圖,在夜唯一心中逐漸拚湊出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輪廓——有一個強大的、隱形的敵人,正威脅著他們家,威脅著哥哥和婉瑩姐姐!而哥哥,正動用著某種她不完全瞭解的巨大能量,在全力應對,並且刻意將她保護在真相之外。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她既委屈又焦慮。她不再是需要被捧在手心嗬護的瓷娃娃了!她是夜家的女兒!她討厭這種無能為力、隻能被動等待的感覺!
這天下午的藝術課上,老師讓大家自由創作。夜唯一對著畫板發呆,畫筆無意識地在紙上塗抹著暗沉的色調。同桌林曉曉湊過來,看著她畫板上陰鬱的天空和扭曲的枝椏,驚訝地問:“唯一,你畫的是什麼呀?感覺好壓抑哦!”
夜唯一猛地回過神,看著自己筆下不自覺畫出的、充滿不安感的畫麵,心裡咯噔一下。她勉強笑了笑,扯開話題:“冇什麼,隨便畫的,心情不太好。”
放學回家的車上,夜唯一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第一次冇有和夜影撒嬌聊天,而是沉默地看著窗外。當車隊再次繞行一條僻靜的小路時,她終於忍不住,低聲問副駕駛的夜影:“夜影叔叔,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要傷害我哥和婉瑩姐姐?”
夜影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目光依舊沉穩,帶著長輩的溫和:“小姐,彆多想。辰少隻是在進行一些重要的商業佈局,加強安保是常規操作。您安心上學就好。”
又是這套說辭!夜唯一抿緊嘴唇,扭過頭看向窗外,心裡又氣又悶。她知道問不出什麼,但這種被當成小孩子糊弄的感覺,讓她胸口發堵。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她想起婉瑩姐姐空洞卻美麗的眼睛,想起哥哥深鎖的眉頭和偶爾流露出的、讓她心悸的冰冷眼神……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她不能就這麼等著!她必須做點什麼!就算幫不上大忙,至少,她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要保護這個家!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魯莽的計劃,在她心中悄然萌芽。她要知道真相!她要知道,那個藏在暗處、讓哥哥如臨大敵的敵人,到底是誰!
少女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與年齡不符的、混合著擔憂、憤怒和決絕的光芒。靜園的公主,決定不再安於城堡的庇護,她要親自踏入迷霧,看清威脅的獠牙。儘管前路未知,甚至危險,但守護家人的決心,已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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