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棄子的警示
W國國立監獄，深夜。
威廉姆四世蜷縮在囚室冰冷的單人床上，輾轉反側。自從那個神秘麵具人到訪後，巨大的恐懼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他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魚肉，生死完全繫於他人一念之間。那個麵具人平靜無波的眼神，比夜熙辰的暴怒更讓他不寒而栗。
就在他意識模糊，即將被疲憊拖入淺眠時，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他猛地驚醒！
黑暗中，他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驚恐地睜大眼睛，藉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赫然看到囚室門口，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影！
依舊是那身普通的深灰色西裝，臉上覆蓋著毫無特色的白色無孔麵具，如同鬼魅般站在那裡，彷彿從未離開過。是那個“仲裁者”！他又來了！
威廉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摔下床，縮到牆角，牙齒咯咯作響：“你……你又來乾什麼？！我……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
麵具人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緩緩走進囚室，步伐輕得冇有一絲聲響。他停在房間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威廉姆狼狽不堪的模樣，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殘存價值。
“陛下，”那個平穩無波的合成音再次響起，在死寂的囚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看來，您在這裡過得並不安心。”
威廉姆渾身發抖，語無倫次：“放我出去！求求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知道很多W國的秘密！我還有隱藏的資產！我都給你！隻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麵具人微微偏頭，似乎對他的哀求毫無興趣：“您的價值，不在於那些身外之物。而在於您對‘星耀’計劃的……曆史見證作用。”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寒意，“不過，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讓‘主人’對您的‘可靠性’產生了新的評估。”
威廉姆的心瞬間沉入穀底！新的評估？難道是夜熙辰查到了什麼？還是“蝮蛇”的死牽連到了他？
“是夜熙辰！一定是他！”威廉姆激動地喊道，“他在查當年的事！他想為那個丫頭報仇！你們要保護我！不能讓他得逞！”
“夜熙辰？”麵具人輕輕重複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嘲弄的意味，“他確實是個麻煩，但還在可控範圍內。我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上前一步，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極薄的透明密封袋，裡麵裝著一小撮幾乎看不見的金屬碎屑。“認識這個嗎？”
威廉姆茫然地搖頭。
“這是從‘蝮蛇’的屍體上找到的。”麵具人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威廉姆的心臟，“一種非常特殊的合金微粒。經過追溯，它的原始批次，曾用於二十五年前，W國皇家科學院某個絕密項目的原型機外殼製造。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恰好是……您已故的弟弟，艾伯特親王最信任的顧問之一，林晚意王妃的遠房表兄。”
威廉姆的瞳孔驟然收縮！艾伯特！林晚意！這段他極力掩埋的過往被猝不及防地揭開！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不……不可能！那個項目早就終止了！所有資料都銷燬了！”
“真的嗎？”麵具人收起密封袋，目光如同手術刀般銳利，“‘蝮蛇’為什麼會接觸到這種合金？他臨死前，又想用這個資訊換取什麼？陛下，您確定……關於‘星耀’的眼睛，關於那場‘意外’，您冇有任何……遺漏？”
“我冇有！我發誓！”威廉姆涕淚橫流，幾乎要崩潰，“是艾伯特！是他和林晚意偷偷進行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火災就是為了掩蓋這一切！我真的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麵具人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那平靜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他靈魂最深處的謊言。最終，他緩緩開口：“最好如此。陛下，您要清楚自己的處境。您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我們仁慈，而是因為您還有最後一點‘存檔’的價值。但如果，我們發現您有所隱瞞，或者……您的存在本身成為了計劃的隱患……”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經瀰漫了整個囚室。
威廉姆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
麵具人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在門口，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留下最後一句話，如同最終的判決：
“安分守己，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否則，‘蝮蛇’的下場，就是您的榜樣。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囚室門悄無聲息地合攏，彷彿從未打開過。
黑暗中，隻剩下威廉姆四世粗重如同風箱的喘息和絕望的嗚咽。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不僅被夜熙辰視為死敵，如今在“主人”眼中，也成了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棋子。兩麵夾擊，他已無路可逃。麵具人今晚的到來，不是詢問，是警告，是最後的通牒。
冰冷的絕望，如同監獄高牆外的夜色，徹底吞噬了他。而遠在龍城靜園的夜熙辰並不知道，他追查“蝮蛇”屍體線索的行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已然在黑暗的深水區，激起了更危險的漣漪。那個神秘的對手，不僅手段狠辣，其情報網絡和追溯能力，更是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威廉姆這條線，似乎正在變成一條引火燒身的導火索。真正的較量，在無聲的陰影中，已悄然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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