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風波餘韻未消,龍城商界的目光還停留在陳國明的“失態”和龍氏、星辰新人事安排的解讀上時,一則更具衝擊力的訊息悄然傳出——龍氏集團與陸氏財團,即將就南太平洋lng(液化天然氣)項目展開深度合作洽談!
訊息一出,市場嘩然!誰都知道,此前陸氏(陳國明)與“龍淵科技”(實為龍汐玥控製的馬甲)在此項目上曾有齟齬,甚至有過不愉快的“高爾夫球會”交鋒。如今陸氏剛經曆總裁“猝死”、陳家千金“罹難”的重大變故,內部動盪不安,龍氏竟然選擇在這個時機主動伸出橄欖枝?
是趁火打劫?還是另有圖謀?抑或是龍氏那位新任副總裁“龍汐玥”(陳璐璐扮演)年輕氣盛,急於建功立業?
各種猜測紛至遝來。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雙方,則已緊鑼密鼓地開始了前期接觸。
陸氏財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比之前陳國明質問陸延琛時,更加微妙而緊張。橢圓形的會議桌一端,坐著臉色依舊有些晦暗、但強打精神的陳國明,以及他麾下的幾位核心高管和法務顧問。另一端,則是以“龍汐玥”(陳璐璐扮演)為首的龍氏代表團。
今天的“龍汐玥”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藍色絲絨西裝套裙,長髮挽成一絲不苟的低髻,臉上戴著那副無框眼鏡,妝容精緻,神情冷峻。她身後坐著精心挑選的、知曉內情並絕對忠誠的龍氏談判團隊,以及如同影子般侍立的玄一。她端坐主位,氣場強大而穩定,與葬禮上那個被陳國明拉住手腕質問的“龍汐玥”判若兩人,彷彿那場鬨劇從未發生。
陳國明目光陰沉地打量著對麵的“龍汐玥”。儘管心中疑竇叢生,甚至有**分把握認定此人就是自己“死而複生”、改頭換麵的女兒,但對方此刻展現出的、渾然天成的龍氏副總裁氣度和專業性,以及那冰冷徹骨、視他為陌路人的眼神,又讓他產生了一絲動搖和自我懷疑。難道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還是龍汐玥找了頂尖的演員和整容師?
“龍總,久仰。”陳國明率先開口,語氣是慣有的、帶著一絲倨傲的客氣,但眼神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探究,“冇想到我們這麼快又有機會坐下來談合作。龍氏在這個時候拋出橄欖枝,真是……雪中送炭啊。”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陳董客氣了。”
“龍汐玥”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商業合作,講究的是時機與利益。南太平洋lng項目前景廣闊,陸氏在該區域有先期佈局和資源優勢,龍氏則有技術和資本優勢。強強聯合,規避不必要的競爭損耗,符合雙方利益。這與陸氏近期的……人事變動,並無直接關聯。”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合作基礎,又刻意撇清了與陸氏內部動盪的聯絡,顯得公事公辦,無可指摘。
陳國明心中冷哼,麵上卻不動聲色:“龍總快人快語。那我們就開門見山,談談合作的具體框架。”
談判隨即展開。龍氏方麵提出的合作方案,表麵上看極具誠意,甚至在某些條款上做出了讓步,顯示出合作的“迫切”與“善意”。方案核心是成立合資公司,陸氏以現有勘探權和部分基礎設施入股,占股45%;龍氏注入後續開發所需的主要資金和最先進的海上開采及液化技術,占股55%,並負責項目的主導運營。
陳國明一邊聽著龍氏代表的陳述,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55%的控股權讓給龍氏,意味著陸氏在這個重大項目上將失去主導權。但反過來想,陸氏現在資金鍊緊張(部分被他挪用),技術儲備也並非頂尖,單憑自己很難啃下這塊硬骨頭。龍氏的方案雖然拿走了控股權,但也確實解決了資金和技術兩大難題,而且龍氏承諾的利潤分成比例對陸氏而言相當優厚。
這看起來像是一筆各取所需的交易。但陳國明的疑心病讓他無法安心。龍汐玥(無論真假)為什麼會這麼“好心”?尤其是在雙方之前有過不快的情況下?
“龍總,”陳國明手指敲擊著桌麵,目光銳利地盯著“龍汐玥”,“貴方的條件看起來不錯。但55%的控股權……陸氏在這個項目上耕耘多年,就這樣讓出主導權,我很難向董事會交代。”
“龍汐玥”推了推眼鏡,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審視:“陳董,控股權對應的是責任與風險。項目後續超過百億美金的投入、複雜的技術攻關、以及國際政治與環保壓力,都將由控股方主要承擔。陸氏以相對較小的投入和現有資源,換取穩定的高額回報,並規避了主要風險,我認為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至於董事會……我相信陳董有足夠的威信和能力,向他們闡明利弊。”
她的話軟中帶硬,既點明瞭龍氏控股所對應的巨大責任和風險,又暗捧了陳國明在陸氏的掌控力,讓他難以反駁。
談判陷入拉鋸。雙方在管理權細節、技術轉讓範圍、利潤分配節點等具體條款上反覆交鋒。陳國明試圖為陸氏爭取更多利益和話語權,而“龍汐玥”則寸步不讓,堅守底線,展現出與年齡不符的老辣和強硬。
整個過程中,陳國明一直在仔細觀察“龍汐玥”。她的談判風格乾脆利落,邏輯清晰,對數據和行業細節瞭如指掌,完全符合龍汐玥的行事作風。他甚至故意拋出一個較為冷僻的專業問題試探,對方也能從容應對,引經據典,毫無破綻。
難道……真的不是璐璐?陳國明心中的天平又開始搖擺。如果真是璐璐,短短時間內,絕不可能擁有如此深厚的專業素養和談判氣場。
但那個相似度……還有葬禮上她那冰冷的眼神和斬釘截鐵的否認……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龍總,”陳國明忽然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看似不經意的試探,“我聽聞龍總與已故的陸延琛總裁及其未婚妻,似乎有些私交?對於他們的意外,龍總想必也十分痛心吧?”
這個問題極其尖銳,直指“龍汐玥”與“死者”的關係,試圖從情感層麵尋找破綻。
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龍汐玥”。
隻見“龍汐玥”臉上冇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變化。她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才用那種一貫的清冷語調說道:“我與陸總、陳小姐,確有幾麵之緣,欣賞陸總的才華,也對陳小姐的遭遇感到遺憾。但天有不測風雲,逝者已矣。我們能做的,是更好地經營當下,創造價值。這,也是我們今天坐在這裡的意義。”
她的回答冷靜、剋製、充滿理性,完全符合一個頂尖企業高管應有的反應,冇有流露出任何額外的個人情感,完美地避開了陷阱。
陳國明死死盯著她,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挫敗感和更深的疑懼湧上心頭。
最終,經過數小時的激烈交鋒,一份初步的合作意向書達成了。龍氏基本達到了預設目標,而陸氏(陳國明)也在表麵上獲得了不錯的利益承諾,儘管失去了項目主導權。
簽署初步意向書時,陳國明看著“龍汐玥”那流暢而專業的簽名筆跡(經過龍汐玥親自訓練模仿),心中那股怪異的感覺越發強烈。但他冇有證據,也無法在正式場合繼續糾纏。
會議結束,雙方禮貌道彆。
走出陸氏大廈,“龍汐玥”坐進車內,才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微微發酸的鼻梁。剛纔那場談判,耗費了她巨大的心力。麵對親生父親銳利如刀的審視和步步緊逼的試探,她必須時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和完美偽裝,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懷疑了。”她對坐在副駕的玄一低聲道,不是疑問,是陳述。
“無妨。”玄一聲音平穩,“懷疑,纔會讓他更想抓住‘把柄’,纔會……更容易落入陷阱。”
陳璐璐(龍汐玥)望向窗外陸氏高聳的大樓,眼神冰冷。這場“合作”,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誘餌。用看似肥美的利益,引誘陳國明這頭貪婪而多疑的困獸,一步步走進早已為他準備好的屠宰場。
合作的幌子之下,交鋒的暗刃已然出鞘。龍氏與陸氏的這次聯手,註定不會是共贏的開端,而是一場血腥吞噬的序幕。真正的獵殺,將在合同條款的縫隙中,在資金流動的暗河裡,悄然展開。而陳國明,還沉浸在失去控股權的不甘與對“龍汐玥”身份的猜疑中,對自己即將麵臨的滅頂之災,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