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琛與陳璐璐的“葬禮”,在陳國明半是疑心、半是迫於輿論的壓力下,於龍城最昂貴的陵園舉行。場麵可謂“風光大葬”,陸陳兩家聯姻的“佳話”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落幕,引來了無數或真或假的唏噓與窺探。商界名流、政要人物來了不少,大多是看在陸氏和陳國明(以及背後可能涉及的勢力)的麵子上,氣氛肅穆而壓抑。
靈堂正中,擺放著兩張經過“精心修複”(實為合成)的“遺照”,陸延琛英挺,陳璐璐嬌俏,定格在虛假的笑容裡。陳國明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前彆著白花,站在家屬首位,接受著眾人的慰問。他臉色灰敗,眼圈深陷,看起來悲痛欲絕,但那雙眼睛深處,卻閃爍著揮之不去的陰鷙、懷疑和一種焦躁不安。他不信!他絕不信事情這麼簡單!可是證據呢?人又在哪兒?
葬禮進行到一半,重要的賓客基本到場致哀完畢。就在儀式臨近結束時,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隻見一行人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兩位年輕女子。
左邊那位,赫然是“龍汐玥”!她穿著一身純黑的香奈兒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挽起,臉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無框眼鏡,妝容清淡,表情肅穆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對逝者的惋惜。她身姿挺拔,氣場清冷而強大,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這正是經過一週魔鬼訓練、此刻已完全進入角色的陳璐璐(扮演)。
而她身邊,半步之後,是一位身形挺拔、容貌經過高明微調(掩飾了原本陸延琛的六七分相貌,更顯成熟冷峻)、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神色沉靜的男人。他便是新任星辰財團代理總裁——“陸琛”(陸延琛化名)。他的出現,也引起了一些知情者的低聲議論。
龍氏集團副總裁,以及星辰財團新上任的代理總裁,這兩位玄魅係的新銳代表人物聯袂出席一場本與他們關係不大的葬禮,其含義不言自明——既是給陸氏和陳國明麵子(或者說施壓),也是向外界展示玄魅對旗下新任管理者的支援。
陳國明的目光,從“龍汐玥”一行人進門起,就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了他們!尤其是當他看清“龍汐玥”那張臉時,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像!
太像了!
不僅僅是容貌輪廓的相似,那種清冷的氣質,走路的姿態,甚至微微抬眼看人時的眼神……都與他記憶中那個在辦公室、在高爾夫球場見過的龍汐玥幾乎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更像他記憶深處,那個在珠寶店外驚鴻一瞥、又在陳家書房與他“頂嘴”的“女兒”!
一個瘋狂而恐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陳國明的腦海!難道……難道璐璐冇死?!她不僅冇死,還整容成了龍汐玥的樣子?!或者……眼前這個人,根本就是璐璐假扮的龍汐玥?!那場火災是障眼法?!
這個想法讓他渾身血液都幾乎逆流!他死死盯著“龍汐玥”,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屬於陳璐璐的痕跡——那嬌憨的神態,怯懦的眼神,或者任何一絲不自然的破綻。但是冇有!眼前這個“龍汐玥”實在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無可挑剔!
除非……除非她本來就是龍汐玥!那璐璐去哪兒了?真的死了?還是……
就在陳國明心緒翻騰、驚疑不定之際,“龍汐玥”和“陸琛”已走到靈前,分彆向兩張遺像鞠躬致意。動作標準,神情肅穆。
禮畢,“龍汐玥”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了死死盯著她的陳國明身上。她冇有迴避,反而微微頷首,用那種屬於龍汐玥的清冷而疏離的語調開口:“陳董,節哀順變。”
這聲音!這語調!陳國明的瞳孔劇烈收縮!這不是璐璐能發出來的聲音!這分明就是龍汐玥本人的聲音!(龍汐玥對陳璐璐進行了嚴苛的聲線訓練和模仿)
巨大的衝擊和混亂讓陳國明幾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向前一步,無視了周圍詫異的目光,一把抓住了“龍汐玥”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陳璐璐(扮演)疼得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但她強行忍住,冇有掙紮,隻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略帶疑問地看著他。
“璐璐!”陳國明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近乎絕望的希望而顫抖,他死死盯著“龍汐玥”的眼睛,彷彿要從中挖出真相,“是你對不對?!你冇死!你告訴爸爸!你冇死!你是璐璐!”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陳國明和“龍汐玥”!陳董這是悲傷過度失心瘋了?竟然拉著龍氏集團的副總裁喊自己死去的女兒?!
跟隨“龍汐玥”一同前來的玄一(扮作助理)立刻上前半步,神色冷峻地隔開了陳國明的手,沉聲道:“陳董,請注意場合和您的言行。這是我們龍氏集團的龍汐玥副總裁。”
“陸琛”也適時上前,擋在“龍汐玥”身側,聲音沉穩:“陳董,悲痛之情可以理解,但還請自重。”
陳璐璐(扮演)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父親的觸碰和那聲嘶力竭的“璐璐”,讓她幾乎要崩潰,但腦海中龍汐玥冰冷的聲音和無數次的演練如同最堅固的堤壩,牢牢鎖住了她的情緒。她輕輕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臉上冇有任何被冒犯的憤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淡淡憐憫和疏離的平靜。
她抬起眼,直視著陳國明那雙充滿了血絲、寫滿瘋狂和渴求的眼睛,用清晰而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董,你認錯人了。”
“我不是你的女兒。”
“我是龍氏集團副總裁,龍、汐、玥。”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釘入陳國明的耳膜和心臟!尤其是最後那三個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她看著陳國明瞬間慘白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微微停頓,補充了一句,語氣更冷:“陳董痛失愛女,精神恍惚,情有可原。但還請不要耽誤葬禮進程,也……不要玷汙逝者的清淨。”
說完,她不再看陳國明一眼,對身旁的“陸琛”和玄一微微示意,轉身,步履沉穩地朝著靈堂外走去。黑色套裝的背影挺直而決絕,冇有一絲留戀。
“陸琛”也冷淡地朝陳國明點了點頭,緊隨其後離開。
留下陳國明一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僵立在原地,周圍是眾人或同情、或疑惑、或看熱鬨的目光。他看著那個與女兒酷似卻氣質天差地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耳邊迴盪著那句冰冷刺骨的“我是龍汐玥”,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是他真的瘋了?還是……這一切都是一個針對他的、巨大而可怕的陰謀?!
葬禮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陳國明失魂落魄,心中的疑雲和恐懼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而“龍汐玥”在葬禮上那番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否認,則通過在場所有人的口耳相傳,迅速成為圈內最新的談資,也徹底坐實了她與“已故”陳璐璐毫無瓜葛的“事實”。
身份的枷鎖,在這一場公開的對峙中,被陳璐璐(以龍汐玥之名)親手斬斷。從此,世間再無陳璐璐,隻有龍氏集團的副總裁龍汐玥。而這場葬禮上的交鋒,也正式吹響了玄魅係向陸氏陳國明發起總攻的號角。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隻需等待合適的時機,便會破土而出,將一切虛偽與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