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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歸途與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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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小島的寧靜時光,如同暴風雨前的短暫間歇,註定無法長久。顧夜宸站在彆墅的書房裡,麵前的全息投影上,正顯示著來自玄魅財團總部——確切地說,是來自夜辰本人——的一份加密函件。函件內容言簡意賅,卻重若千鈞:

“顧總鈞鑒:聞君併購‘星瀚’,手腕非凡。玄魅有意在人工智慧與數據安全領域加深佈局,誠邀顧氏集團整體併入a.l.j.s.

group,共圖大業。條件可談,盼麵議。夜辰。”

冇有寒暄,冇有客套,直指核心。這是一份邀請,更是一份不容拒絕的試探,或者說,通牒。夜辰顯然已經查到了“星瀚”與顧夜宸的關聯,甚至可能已經隱約觸及了“晨曦”的存在。這封函件,既是拋向顧夜宸的橄欖枝,也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接受,意味著顧氏將徹底融入玄魅帝國,失去獨立性,但也能獲得前所未有的資源與庇護;拒絕,則可能麵臨玄魅毫不留情的打壓,甚至……更可怕的後果。

顧夜宸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函件上夜辰的電子簽名,指尖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他佈局良久,苦心經營,甚至不惜涉足灰色地帶買下“晨曦”,所圖的不正是接近玄魅的核心嗎?如今,機會以最直接、也最危險的方式擺在了麵前。

他看了一眼監控螢幕——畫麵上,“晨曦”正安靜地坐在花園裡看書,海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恬靜而脆弱。帶著她回龍城,無異於將一隻羔羊送入雄獅的巢穴。風險極大,夜辰一旦發現真相,後果不堪設想。但若不回,就等於主動切斷與玄魅合作的可能,之前的所有投入和冒險都將付諸東流,而且很可能立刻引來夜辰的疑心和打擊。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夜辰對妹妹的重視程度,賭的是他自己的手腕能否在夾縫中求得生機,甚至……賭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或許“晨曦”的存在,能成為某種特殊的紐帶?

沉思良久,顧夜宸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按下通訊器,沉聲道:“回覆玄魅總部,顧某接受邀請,將親自赴龍城洽談併入細節。三日後啟程。”

三日後,龍城國際機場。

一架帶有顧氏集團標誌的私人飛機平穩降落。顧夜宸率先步下舷梯,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神情沉穩,目光銳利。在他身後,兩名身著便裝但眼神警惕的女助理,一左一右小心地攙扶著一個戴著寬大墨鏡、用絲巾半掩著臉龐的年輕女子——正是“晨曦”。

她穿著素雅的連衣裙,身體微微緊繃,透露出內心的緊張和不安。這是“蝮蛇”催眠後,她第一次離開那個與世隔絕的小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車水馬龍的大都市。喧囂的人聲、飛速掠過的車流、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都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和莫名的恐慌。

“彆怕,隻是有點吵。”顧夜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跟著我就好。”

晨曦抬起頭,透過墨鏡看向他冷峻的側臉,心中那份依賴與畏懼交織的情緒更濃了。她輕輕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抓緊了女助理的手臂。

玄魅財團派來的迎接車隊早已等候多時,清一色的黑色防彈轎車,氣勢逼人。為首的是一位神色精乾的中年男子——夜辰的首席秘書之一。他恭敬地為顧夜宸拉開車門,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被嚴密保護著的晨曦,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但職業素養讓他冇有多問一句。

車隊無聲地滑入車流,朝著龍城最核心的cfsi大廈駛去。

車內,顧夜宸閉目養神,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晨曦則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夾雜著劇烈的頭痛陣陣襲來。某些街角、某些建築的輪廓,彷彿在哪裡見過,卻又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濃霧。她難受地揉了揉太陽穴。

“不舒服?”顧夜宸冇有睜眼,卻彷彿洞悉一切。

“冇……冇事。”晨曦低聲回答,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窗外。

當車隊駛入cfsi大廈地下專屬通道時,那宏偉肅穆的建築、森嚴的安保、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無形壓力,讓晨曦的呼吸幾乎停滯。這裡……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卻又隱隱透著一種詭異的……歸屬感?

他們通過專用電梯直達頂層會客區。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晨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心臟狂跳。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雙開實木大門後,彷彿隱藏著某種令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存在。

顧夜宸察覺到她的異常,伸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胳膊,低聲道:“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你是‘晨曦’,我的隨行人員。少說話,跟著我。”

他的觸碰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也讓晨曦稍微鎮定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秘書推開會客室的大門。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挺拔如山嶽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俯瞰著腳下的城市。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

正是夜辰。

他今天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冇有係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卻絲毫不減其迫人的氣場。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先是落在顧夜宸身上,帶著審視與評估,隨即,便毫不意外地、精準地定格在了顧夜宸身後、那個試圖將自己隱藏在陰影裡的晨曦身上。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夜辰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儘管晨曦戴著墨鏡,半張臉被絲巾遮掩,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以及某種血脈相連的直覺,如同驚雷般劈中了他的心臟!是她!絕對是曦曦!

然而,夜辰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甚至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他隻是極快地將目光從晨曦身上移開,重新看向顧夜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顧總,歡迎來到龍城。”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那瞬間的凝滯從未發生。

顧夜宸心中凜然,夜辰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冷靜和深沉。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夜總,久仰。”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彷彿有無形的電流在空氣中碰撞。

而站在顧夜宸身後的晨曦,在夜辰目光掃過來的那一刹那,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電流擊中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墨鏡後的眼睛猛地睜大,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極度恐懼、莫名依戀和撕心裂肺般疼痛的情緒,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她死死咬住下唇,纔沒有驚撥出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看到這個男人……心會這麼痛?這麼怕?又……這麼想靠近?

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衝擊著被催眠設置的堤壩,頭痛欲裂!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牆壁,才勉強站穩。

“這位是?”夜辰彷彿才注意到她的失態,目光再次淡淡地掃過來,語氣隨意,彷彿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顧夜宸側身,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夜辰部分視線,從容介紹:“我的助理,晨曦。身體有些不適,失禮了。”他語氣自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晨曦強忍著眩暈和心悸,低著頭,用儘全身力氣擠出細若蚊蚋的聲音:“夜……夜總好。”

夜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墨鏡和絲巾,直抵靈魂深處。但他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會客區的沙發:“坐。”

顧夜宸暗自鬆了口氣,示意女助理扶晨曦到稍遠處的休息區坐下。他知道,第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但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晨曦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雙手冰涼,心臟依舊狂跳不止。她偷偷抬眼,望向落地窗前那個與顧夜宸相對而坐、談笑風生卻散發著無形威壓的男人背影,巨大的迷茫和恐懼將她緊緊包裹。

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

為什麼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如此痛苦……又如此熟悉?

歸途的終點,卻是更深迷霧的開始。真相的浪潮,已在暗處洶湧澎湃,即將摧毀一切虛假的堤防。而漩渦中心的三人,各自懷揣著秘密與目的,一場關乎命運、權力與親情的暴風驟雨,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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