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曦曦強忍著恐懼和噁心,用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艱難地、一寸寸地挪向那塊帶有鋒利邊緣的碎木板。水泥地的粗糙摩擦著她的膝蓋和手肘,帶來火辣辣的疼痛,但她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驚動那個瘋子。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與灰塵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希望的碎片時,倉庫鐵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鑰匙粗暴開鎖的聲響!
夜曦曦的心臟驟停!周明軒回來了?!這麼快?!
“哐當!”鐵門被猛地推開!周明軒衝了進來,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慌和瘋狂,手裡還抓著一個不斷震動的老舊手機。他顯然剛接完一個電話,狀態極其不對勁。
“媽的!這麼快就找來了?!夜辰這個瘋子!”他語無倫次地咒罵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猛地鎖定在剛剛挪動了一點位置的夜曦曦身上。
“你想跑?!”周明軒瞬間暴怒,一個箭步衝上前,狠狠一腳踢開了那塊碎木板,然後粗暴地揪住夜曦曦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嗚——!”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夜曦曦痛撥出聲,淚水瞬間湧出。
“賤人!我就知道你不老實!”周明軒麵目猙獰,對著她低吼,“夜辰的人已經摸到這片區了!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
他眼神瘋狂地掃視著四周,然後死死盯住夜曦曦,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走!立刻跟我走!離開龍城!”
離開龍城?夜曦曦心中警鈴大作!一旦被帶離龍城,脫離哥哥的勢力範圍,她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不……嗚……”她拚命搖頭掙紮,試圖拖延時間。
“由不得你!”周明軒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比之前藥效更強的手帕,不顧夜曦曦的拚死抵抗,再次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洶湧而入,夜曦曦的掙紮逐漸變得無力,視線開始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到周明軒那張扭曲變形的臉,聽到他如同惡魔般的低語:
“睡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
不知過了多久,夜曦曦在一片顛簸和嘈雜聲中恢複了一絲微弱的意識。她感覺自己似乎躺在一個狹窄、充滿汽油味和黴味的空間裡,身體隨著車廂晃動。手腳依舊被捆綁,嘴也被膠帶封住,眼睛也被蒙上了黑布。周圍有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還有其他車輛駛過的聲音。
她是在車上?周明軒已經帶著她離開那個倉庫了?他們要去哪裡?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幾乎要將她淹冇。她努力集中殘存的意識,試圖通過聽覺判斷外界的資訊。車速很快,似乎是在高速行駛。偶爾能聽到收費站“嘀”的刷卡聲,以及導航係統冰冷的提示音,但聲音模糊,聽不清具體地點。
她試圖扭動身體,製造出一點動靜,希望能引起外界注意,但車廂的隔音似乎很好,她的掙紮如同石沉大海。周明軒就坐在前麵駕駛座,她能聽到他粗重而緊張的呼吸聲,以及偶爾神經質般的自言自語:
“快了……快了……過了這個省界就安全了……”
“夜辰……你找不到我的……休想!”
“曦曦……彆怪我……這都是你們逼我的……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這些瘋癲的話語,讓夜曦曦的心沉入了穀底。周明軒已經徹底瘋了!他完全活在自己的妄想世界裡!落在這樣一個瘋子手裡,她不敢想象接下來會麵對什麼。
車子似乎行駛了很長時間,中途加過一次油,周明軒下車時極其警惕,迅速返回。隨後,車輛駛離了高速公路,進入了路況較為顛簸的國道或者省道。周圍的車輛聲音漸漸稀少,環境變得安靜下來。
夜曦曦的心一點點涼透。他們正在遠離繁華的城市,去往一個更偏僻、更難以追蹤的地方。
終於,車輛緩緩停下。周明軒熄了火,車內陷入一片死寂。他坐在駕駛座上,似乎在觀察外麵的情況。過了一會兒,他下車,打開後車廂門,一股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冷風灌了進來。
周明軒將夜曦曦粗暴地拖出車廂,扛在肩上。夜曦曦能感覺到腳下是鬆軟的土地,周圍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和蟲鳴。他扛著她走了一小段路,然後似乎是進入了一個地方,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有濃重的灰塵和鐵鏽味。
“砰!”她被扔在了一個冰冷堅硬的地方,像是廢棄屋子的水泥地。
周明軒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和眼罩,但依舊捆綁著她的手腳。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夜曦曦眯起了眼睛。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家徒四壁、佈滿蛛網的破舊平房裡,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和模糊的山影。
“暫時安全了。”周明軒喘著粗氣,臉上帶著逃亡後的疲憊和一種病態的興奮,“這裡是邊境附近的一個廢棄林場,冇人會找到這裡。”
他拿出礦泉水和壓縮餅乾,粗暴地塞給夜曦曦,“吃點東西,彆餓死了,你還得伺候我呢。”
夜曦曦扭開頭,拒絕了他的“施捨”。她現在又渴又餓,但更多的是噁心和恐懼。
周明軒也不在意,自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用貪婪的目光打量著夜曦曦:“放心,等風頭過去,我就弄兩張假身份證,帶你出國。去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東南亞,或者南美……到時候,你就真是我一個人的了……”
夜曦曦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她知道,哀求、怒罵對這個瘋子都冇有用。她必須儲存體力,等待機會。哥哥一定會找到她的!一定!
然而,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在絕望地詢問:在這茫茫大山、邊境之地,哥哥真的能及時找到她嗎?而在此之前,她要如何在這個瘋子的魔爪下活下去?
龍城的夜空下,玄魅財團總部頂層的燈光亮如白晝。夜辰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麵色冰寒,眼中翻湧著毀天滅地的風暴。地圖上,一個紅色的光點剛剛在龍城西郊的廢棄工廠區消失,最後的信號斷在了通往邊境的高速公路入口。
“少爺,目標車輛最後被拍到的畫麵,是套牌車。已經排查了所有可能路線,邊境各口岸也已布控,但……範圍太大,需要時間。”玄一的聲音凝重。
“時間?”夜辰的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我妹妹等不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製檯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動用一切資源!暗網、邊境線人、衛星遙感!就是把整個邊境線翻過來,也要在周明軒把她帶出國境之前,把人給我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夜辰的聲音頓住,眼中血色瀰漫,“我要周明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生死營救,在寂靜的夜色下,以超越常規的方式,瘋狂展開。而遠在邊境廢棄林場中的夜曦曦,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正獨自麵對著她人生中最黑暗、最絕望的漫漫長夜。星辰的光芒,似乎已被重重的山巒和罪惡所吞噬。